第3章 觉醒武魂
陈枫魂尊的声音在老榕树下响起,平稳得像块冰,不带半分情绪,却字字都攥着孩子们的命运。
“许二牛,武魂,船桨。”
他扫过男孩掌心那道虚幻的木桨虚影,语气没半点波澜,随即把剔透的蓝色水晶球递了过去。男孩沾着泥灰的小手刚贴上,水晶球依旧沉寂,连一丝微光都没透出来。
“没有先天魂力。”
二牛脸上那点紧张的期待,瞬间像被海风掐灭的火苗,蔫了下去。他抿着嘴,默默收回手,木桨虚影也跟着散了,低着头,一步一挪地走到一旁。他爹,那个跟他一样敦实的汉子,只是重重叹了口气,粗糙的大手按在儿子肩头,用力捏了捏——那是认命,也是没辙的安慰。
“李二丫,武魂,鱼篓。”
陈枫的声音没停,流程快得像赶工。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看着掌心那只跟娘日常用的没两样的鱼篓,小脸绷得紧紧的,睫毛都在颤。水晶球贴上她的手,还是老样子,深邃得像没底的海。
“没有先天魂力。”
五个字轻飘飘落下,二丫的眼圈唰地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她娘赶紧跑上前,把女儿搂进怀里,低声哄着,肩膀微微耸动。
“宋雨,武魂,渔网。”
“没有先天魂力。”
陈枫的动作流畅得像预设好的,牵引魂力、引导武魂、测水晶球、宣布结果,连眉头都没松过。空气中的鱼腥味、海盐味,还有孩子们身上的汗味,似乎都让他不耐烦,那张脸始终沉着,到后来,眼里只剩“果然如此”的漠然——这穷渔村,本就没什么好苗子。
排在楚渊前面的孩子,一个个上去,又一个个失落下来。武魂不是海螺就是缆绳,全是跟海打交道的玩意儿,没一个能引动水晶球。家长们脸上的期盼,也一点点沉下去,变成了习以为常的苦涩。
楚渊站在队里,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甲轻轻抵着掌心。他心里没底,爹娘的武魂他清楚——爹是普通的长柄铁勺,娘是竹筷子,都是没半点魂力的废武魂。这六年,他刻意锻炼体魄,可武魂传承这事儿,哪是靠练就能改的?
“难道真要继承爹娘的废武魂?”楚渊心里沉甸甸的,“就算知道未来的路,没个能打的武魂,没魂力,在这大陆上,还不是只能任人拿捏?前世的遗憾,今生的野心,难道都要困在这渔村?”
“陈杏儿,武魂,织针。”
陈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站在前面的杏儿,小身子明显绷紧了,伸出的手微微发颤。一根细长的织针虚影在她掌心凝实,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枫手里的水晶球,里面盛满了紧张,还有点不敢说的期盼。
楚渊都能听见她轻轻的吸气声。
水晶球贴上掌心,一秒,两秒……
还是没反应。深蓝色的球体,吞掉了所有光,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没有先天魂力。”
杏儿眼里的光,瞬间灭了,只剩下空洞的灰。她猛地低下头,飞快地收回手,织针虚影无声散开。她没哭,只是用力咬着下嘴唇,肩膀微微塌着,几乎是逃似的,跑到了那群失落的孩子中间,背对着所有人。
楚渊的心跟着揪了一下。他知道杏儿家的难处,这根织针,差不多就定了她未来的路。
“下一个。”
陈枫的目光落在了楚渊身上,平淡无波。
楚渊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迈步走到石桌前。身后两道灼热的目光,是爹娘的,里面全是紧张和祈祷。周围村民的视线也聚了过来,大多是看热闹的,还有点隐晦的同情——爹娘都是废武魂,这孩子能有啥出息?
陈枫没多话,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魂力裹住了他。暖流浸进四肢百骸,带着股奇异的牵引力,直往血脉深处钻。
楚渊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掌心向上。他能感觉到,血脉里有什么沉睡的东西,被这股力量轻轻拨动了,一丝微妙的悸动,从灵魂深处冒出来,像是要破壳而出。
光芒一闪,又很快暗了下去。
掌心之上,悬浮着一对筷子。
不是娘那普通的竹筷,是对黑沉沉的铁筷子,长约三十公分,粗细堪比成人的大拇指,看着就沉甸甸的。表面没任何纹饰,除了顶端略作圆润,其余地方都粗糙得很,像铁匠铺里随便打磨出来的铁条,没半点魂力波动,没引动任何气流,平凡得不像话,甚至有点滑稽——这玩意儿,跟战斗、跟超凡,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果然……”楚渊的心猛地一沉,冰凉的失落感像潮水似的,瞬间淹了上来,“还是逃不过废武魂的命?”
可转念一想,前世都能拼到最后,这辈子怎么能就这么认了?哪怕是根铁筷子,哪怕希望再小,也得试试!
他抿紧发干的嘴唇,在陈枫的示意下,把汗湿的小手,稳稳按在了蓝色水晶球上。
“嗡——”
一声极轻的颤鸣,从水晶球里传出来。
紧接着,深蓝色的中心,一点乳白色的光,像冰层下的火苗,颤巍巍地亮了起来!
光很淡,很弱,只驱散了中心一小块深蓝,连水晶球的十分之一都没占到,跟那些天才觉醒时的光芒万丈比,简直是萤火比皓月。
可在这一个个“没有先天魂力”堆出来的沉闷气氛里,这缕微光,无异于一道惊雷!
陈枫脸上第一次有了波动,眉毛挑了挑,仔细看了眼那点光,又瞥了眼楚渊掌心的铁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捉摸不透的意味。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之前高了半度,也清晰了许多:
“楚渊,武魂,长铁筷子。先天魂力,一级。”
“一级?!”
人群瞬间炸了!
“亮了!真亮了!小渊有先天魂力!”前排一个村民眼睛瞪得溜圆,手指着水晶球,激动得直跺脚。
“我的娘哎!没看错吧?那是魂力啊!实打实的魂力!”旁边的人揉着眼睛,凑上前看,声音里全是不敢信。
“我就说这孩子灵!”王婶儿猛地一拍大腿,嗓门大得盖过了所有人,脸涨得通红,“从小就比别的娃稳当,果然不是池子里的鱼!”
“大山!秀兰!你们儿子有魂力!一级!老楚家要出魂师老爷咯!”一个汉子激动地拍着楚大山的后背,拍得他一个趔趄,可楚大山啥感觉都没有,只是张大了嘴,黝黑的脸膛涨得发紫,只会呵呵地笑,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以后成了魂师大人,可别忘了咱们这些乡亲!”
羡慕的、祝贺的、带着点期许的声音,像热浪似的涌过来,把楚渊围在了中间。
老村长关海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笑得见牙不见眼,一边捋着花白的胡须,一边点头:“好哇!咱们海崖村,总算又出了个有魂力的娃娃!大山,秀兰,你们有福气!”
就连一直站在旁边的白衣主教,也笑着点了点头,朝陈枫投去个赞许的眼神——在这偏僻地方找出个有先天魂力的孩子,就算只有一级,也是个实绩。
楚大山和张秀兰,早就被这惊喜冲懵了。楚大山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冲到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有点不真实。他看着石桌前的儿子,咧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双手无措地搓来搓去,对着周围道贺的人,只会一个劲点头:“哎……哎……同喜,同喜……”
张秀兰早就哭成了泪人,粗糙的手背擦了又擦,眼泪却越擦越多。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儿子身上,像是要把这一刻刻进骨子里。从杏儿觉醒时的揪心,到儿子武魂是筷子时的难过,再到水晶球亮起来时的屏息,最后到现在的狂喜,这一连串的情绪,让她单薄的身子都有点站不稳。她看着儿子,又看着丈夫,再看看周围的笑脸,只觉得这辈子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