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斗罗:从筷子武魂进化到冰煌玄翦

第2章 海崖村

  海崖村这名字,没啥花头,实打实的。

  村子东北角挨着海,立着座百十米高的悬崖,陡得几乎直上直下,跟刀劈过似的。千万年海风刮下来,崖壁被磨得嶙峋发黑,泛着层死气沉沉的乌色。崖底下的海水就没亮堂过,黑沉沉的不见底,哪怕大太阳天,阳光扎进去也得被吞得干干净净,只剩水面飘着点忽明忽暗的光,看着就发怵。这悬崖像个沉默的老怪物,守了村子不知多少年月,护着这儿的人免受狂风海啸,却也把小村子困在了这片险峻里,难见外头的天。

  楚渊被杏儿拽着,两人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一路小颠儿,穿过晒着破渔网的空地——网眼里还挂着些干硬的海草,又绕开堆得半人高的贝壳碎屑,踩上去“沙沙”响。村口那棵老榕树,总算完完整整地撞进了眼里。

  这树是村里的老记号,枝桠盘得跟老人皱巴巴的手似的,遮出老大一片阴凉。这会儿阴凉地里,已经聚了二三十号人。小娃子们挤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兴奋得直跺脚;大人们凑在一旁,说话声压得低低的,交头接耳;老村长关海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木拐杖,沙哑的嗓子混在里头,带着股小心翼翼的恭敬。

  楚渊喘了两口粗气,攥着杏儿的手紧了紧,正打算往人堆里挤,身后就传来两声急乎乎的呼喊。

  “小渊!等等爹!”

  “慢点跑,别摔着!”

  楚渊回头一瞅,可不是他爹妈楚大山和张秀兰嘛,正慌慌张张地往这儿赶。两人身上还带着股捕鱼的潮气,楚大山光着个膀子,古铜色的脊梁上挂着没干的水珠和汗珠,腰间缠条湿短裤,脚底板沾着厚厚的沙粒;张秀兰挽着袖子,裤腿卷到膝盖,露出晒得黝黑的小腿,手里拎着个空鱼篓,篓沿还滴着水——显然是刚从渔船上跳下来,连收拾的功夫都没有,直接就跑来了。

  两人脸上跑得通红,眼睛在人群里扫来扫去,直到盯上楚渊,肩膀才猛地一松,步子又快了几分。

  楚渊心里一暖。虽说灵魂是成熟的,可这六年,这对朴实的渔家夫妻掏心掏肺地疼他,好吃的先紧着他,冷了暖了记挂着他,这份情分,早渗进了这具小身子的骨子里。他嘴角弯起个孩子气的笑,挥了挥小手,刚要抬脚迎上去,胳膊就被一只粗糙有力的手攥住了。

  “哎哟,可算逮着你俩了!”

  是王婶儿,她嗓门大,手劲也大,跟铁钳似的攥着楚渊,半拉半扯地往人堆中间带,另一只手还拍了拍杏儿的后背:“快,跟杏儿去那边站好!觉醒武魂这事儿,能耽误吗?你爹妈自个儿会过来,用不着你迎!”

  楚渊被拽得一个趔趄,又好气又好笑,顺着她的力道往里挤,还不忘回头朝爹妈喊:“王婶儿,急啥呀,我这不没跑嘛!”

  “能不急?”王婶儿絮絮叨叨的,在人群里灵活得像条鱼,没两下就挤到了最里头,“耽误了觉醒,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那儿已经站了七八个半大孩子,跟楚渊差不多岁数,有的攥着衣角兴奋得直跺脚,有的怯生生地低着头,杏儿也乖乖站在边上,见他过来,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小手还偷偷碰了碰他的胳膊,像是在找安全感。

  王婶儿扫了一圈,掰着手指头数:“小渊、杏儿、阿牛、二丫……还差谁?”

  她话音刚落,人群里就传来个大嗓门:“村长!还差你家泽天那皮猴儿呢!这节骨眼上,又野哪儿去了?”

  说话的是个黝黑敦实的汉子,正叉着腰笑,周围的村民也跟着附和,议论着关泽天平日里的调皮。

  人群中央的关海,头发花白,脸上本就带着点焦急,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虽老却清亮:“早让得余去找了,这混小子,大清早的就没影了……”

  关得余是村长的儿子,关泽天的爹。

  这话刚说完,村里头就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越离越近,还夹杂着怒吼和哭腔。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看老子不拿船桨抽死你!”关得余的怒吼声震天响,带着股气急败坏的狠劲。

  紧接着,就是个尖利的童音,带着哭腔还掺着点狡黠:“爷爷!救命啊!我爸要打死你亲孙子啦!”

  村民们下意识地往两边让开条缝,就见个六岁左右的小男孩跟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进来。头发乱得跟鸟窝似的,脸上、手上、衣服前襟全是黑乎乎的印子,像是蹭了锅底灰又滚了泥地,狼狈得可笑。他目标特明确,哧溜一下就钻到老村长关海身后,紧紧揪住他爷爷的衣摆,只探出半个脏兮兮的小脑袋,眼睛怯生生地瞟着追来的方向,那模样,又可怜又有点装模作样。

  关得余拎着根旧船桨,气得脸都红透了,追到人群跟前,见儿子躲在老爹身后,火气更盛,举起船桨指着他,胸口一鼓一鼓的:“爹!您别护着他!这小王八犊子,把咱们今早捞的那尺多长的长鳞鱼,偷偷烤着吃了!那可是稀罕物,能卖几十枚铜魂币呢!”

  村民们先是一愣,紧接着就爆发出一阵憋不住的笑。有人摇着头笑骂“这小子太淘”,有人凑在一起低声打趣,刚才那点紧张劲儿,瞬间被闹哄哄的笑声冲散了不少。

  关海脸上有点挂不住,抬手重重一跺拐杖,“咚”的一声闷响,嗓门也提了起来:“都安静!”

  村长的威严还在,笑声和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关海转头,狠狠瞪了眼身后缩成一团的孙子,用拐杖往孩子们站的石桌那边指了指,没好气地骂:“小天!还不快滚过去站好!排队等觉醒!再磨蹭,不用你爹动手,爷爷先揍你!”

  关泽天跟得了大赦似的,偷偷冲关得余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转身就一溜烟跑到石桌旁,挤到了孩子堆里。他还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反倒把脸上的黑印子抹得更匀了,引得旁边几个孩子偷偷笑。

  关海见孩子们总算到齐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脸上重新堆起恭敬的笑,甚至还带着点讨好,转头看向人群另一侧。

  那儿站着两个人,跟村民们刻意保持着距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两人都穿着制式长袍,料子比村民们的粗麻衣好多了,白底,袖口和衣襟绣着淡金色的简单纹路——那是武魂殿的标志,一看就是武魂殿的执事和本地白衣主教的打扮。

  年纪大的那位约莫五十来岁,面容温和,嘴角总带着点浅淡的笑,刚才村里的闹剧,他全程看在眼里,没露半点不耐烦,反倒有种见怪不怪的宽容。另一个就年轻多了,二十出头的样子,身材挺拔,长得也周正,可这会儿眉头却皱着,眼神扫过村民们破旧的衣裳、身上的鱼腥味,尤其是落到关泽天那脏兮兮的模样上时,眼底的嫌弃藏都藏不住,嘴角微微撇着,站姿也绷得紧紧的,那点不悦,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关海赶紧走上前,对着俩人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放得极低,满是小心:“二位大人,村里今年满六岁的娃,都到齐了。劳烦二位大人费心,给孩子们觉醒武魂,海崖村的人,都记着二位的好!”

  年长的那位武魂殿执事态度和气,上前半步虚扶了他一下,笑着说:“关村长不必多礼,给适龄孩童觉醒武魂,本就是我们武魂殿的本分。”说着,他侧身指了指身边的年轻人,介绍道,“这位是行省主殿来的陈枫魂尊,这次,由陈枫魂尊亲自负责贵村的武魂觉醒。”

  “魂尊大人?!”

  关海身子猛地一僵,躬得更低了,连忙抱拳行礼,脸上的笑又热切了几分,还掺着点受宠若惊的慌张:“原来是主殿来的大人!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能劳烦魂尊大人亲自来,真是孩子们的福气,小老儿代表全村,谢过魂尊大人!”

  陈枫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连手都没抬,算是回应。他的目光早越过关海,落在了那群站得歪歪扭扭的孩子身上,扫过几个最脏的娃时,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像是多看一眼都觉得碍眼。

  “人齐了,就别浪费时间。”陈枫的声音冷冷的,透着股公事公办的不耐烦,语速也快,“早点开始,早点结束。”

  说完,他压根没等关海再客套,直接从怀里摸出个拳头大的蓝色水晶球,握在手里,抬脚就往孩子们面前的石桌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却带着股子居高临下的疏离感,跟这满是鱼腥味、尘土气的海崖村,格格不入——那是魂师独有的优越感,藏都藏不住。

  石桌旁,九个孩子,包括楚渊在内,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小身板。有的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陈枫手里的水晶球;有的紧张得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白;还有的懵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个个都把目光落在了这位面色冷淡、手握他们未来的魂尊大人身上。

  海崖村的武魂觉醒仪式,就这么在这仓促又微妙的气氛里,拉开了序幕。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