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斗罗:从筷子武魂进化到冰煌玄翦

第24章 进翠杨山

  走出武魂殿偏殿那略显晦暗的空间,外面天光已然大亮,带着初夏清晨特有的清澈与朝气。楚渊原本在心底做好了长途跋涉、风餐露宿的准备,毕竟猎取魂环深入山林,在他的想象中总与艰苦的徒步挂钩。然而,殿外台阶下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愣。

  三辆样式朴拙却异常结实的马车静静地停在石板铺就的广场边缘。拉车的马匹并非什么神骏魂兽,只是寻常的健马,毛色油亮,打着响鼻,显得驯良而有力。只有打头那辆马车的车辕上,坐着一位头戴斗笠、身披粗布短褂的老车夫,正眯着眼,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旱烟,烟雾在晨光中袅袅散去。后面两辆车则空无一人,仿佛在静候安排。

  雨化蝶和苗尔顺对此似乎司空见惯,两人步履未停,极其自然地走向最前方的马车。雨化蝶甚至还侧头对老车夫微微颔首示意,老车夫则摘下斗笠,露出饱经风霜的脸,恭敬地欠了欠身。

  “你们四个,”一个带着点居高临下意味的声音响起,是苗尔顺身后那个叫蛇七的瘦子。他下巴朝着楚渊、板儿哥以及风云兄弟的方向扬了扬,手指则指向最后一辆马车,“去那儿。”语气简短,没什么商量余地,像是在分配货品。

  吩咐完,蛇七便与藤奇、解桩、姚坤动作利落地登上了中间那辆马车。身材敦实的藤奇自觉地坐到了车夫的位置,抓起缰绳,动作熟练。他们四人之间显然有着无需言明的默契。

  板儿哥闻言,只是撇了撇嘴,鼻腔里哼出一股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倒也没说什么,拍了拍楚渊的肩膀,朝最后一辆马车歪了歪头:“走呗,有车坐总比腿儿着强。”简风简云兄弟对视一眼,哥哥简风沉默地点点头,主动走向最后一辆马车的驾车位,弟弟简云则默默跟在了板儿哥和楚渊身后。

  三人上了车,车厢内比想象中宽敞,铺着干燥的草垫,虽然简陋,却收拾得干净。简风在外头检查了一下马匹和车辕,确认无误后,轻轻一抖缰绳,低喝一声:“驾!”

  三辆马车依次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辚辚的声响,缓缓驶离了武魂殿广场,穿过逐渐苏醒的蔚海城街道,朝着城外官道行去。城市的喧嚣被逐渐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清晰的旷野气息和规律的车马颠簸。

  此行目的地,是距离蔚海城约有三日路程的翠杨山。此山得名,源于山中遍布一种极为独特的树种——翠杨。这种树木高大挺拔,无论树干还是层层叠叠的叶片,均呈现出一种生机盎然的、近乎通透的翠绿色,尤其在阳光下,整座山远远望去,宛如一块巨大的、浸润在春水中的翡翠。山中魂兽种类相对单一,数量也不算稠密,更重要的是,由于某种未知的环境限制或历史原因,这片区域几乎从未出现过万年以上修为的魂兽,对于猎取千年魂环的队伍而言,算是风险相对可控的区域。

  三日的车程,因有马车代步,确实免去了不少风尘劳顿之苦。队伍并非一味疾行,途中在合适的驿站或水源地会有停顿,让马匹休息,众人也可活动筋骨,略作补给。这几日的朝夕相处,虽未刻意组织什么队伍活动,但同乘一车、同灶吃饭、同路而行,人与人之间那种生疏的隔膜,终究在时间的研磨和琐碎的接触中渐渐变薄。楚渊冷眼旁观,结合偶尔听到的交谈碎片和日常举止,对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成员,倒也拼凑出一些片面却逐渐清晰的印象。

  雨化蝶这位城主千金,确实与众不同。她言谈举止间自然流露出的干练与果决,显然并非养尊处优所能养成。板儿哥不知从哪里听来的闲谈,说雨大小姐自幼便被城主带在身边,时常出入军营校场,耳濡目染皆是行伍作风。城主本人似乎也有意将她往全方面培养,不仅督促其灵力修炼,连基本的格斗技巧乃至简单的战术指挥都有涉猎。因此,她虽身负辅助系武魂,但行进坐卧,目光顾盼之间,总带着一股寻常闺秀绝无的飒爽与沉稳,更像是一位训练有素的年轻将领。

  苗尔顺的表现,则打破了楚渊对富家公子的一些固有想象。这位苗家大少爷衣着华贵,仪态优雅,折扇几乎从不离手,但身上并无半分骄横之气。他对队伍里的每个人,无论是身份相当的雨化蝶,还是自家护卫,亦或是楚渊、板儿哥这样的“外人”,态度都颇为温和有礼,言谈间常带笑意,甚至会主动询问大家的需求。若非那身难掩贵气的装扮和身后时刻跟随的四名精锐护卫,他更像一位修养极佳的学者或儒商。当然,这份温和之下是否另有乾坤,楚渊无从得知,但至少表面功夫做得无可挑剔。

  苗尔顺的四名护卫,性格迥异。蛇七依旧话多,且时常管不住嘴,对队伍的安排、路途的见闻,总喜欢点评几句,有时显得轻浮,有时又透着点小聪明。藤奇和解桩则几乎成了闷葫芦,除非必要,极少开口,总是沉默地执行指令,目光警惕地扫视周围。姚坤话也不多,但眼神最为锐利,像时刻在搜寻猎物的鹰隼,偶尔开口,语句简短精准。

  风云兄弟,简风和简云,是典型的平民子弟。从他们简朴的衣着、略显拘谨的举止,以及偶尔提及家世时的只言片语,可以得知父母都是最普通的市民,武魂也非什么强大传承。兄弟二人竟都拥有灵力得以修炼,在这片大陆上,已算是撞了大运。哥哥简风沉稳可靠,弟弟简云则还有些少年人的腼腆。两人之间话不多,但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便能明白对方意思,默契源自血脉。

  至于那位为首马车上的老车夫,则完全将自己隔绝在众人之外。除了必要的喂马、检查车辆,他几乎从不与队伍中任何人交谈,总是独自蹲在马车旁,抽着旱烟,眼神空旷地望着远方,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他清楚自己的定位,也恪守着这份界限。

  第三日傍晚,夕阳将天边云霞染成绚烂的橘红与紫灰色时,马车队伍一路蜿蜒,终于抵达了翠杨山的边缘。道路至此,已从官道变为崎岖山径,最终消失在一片茂密的灌木和嶙峋山石之前。马车无法再前进一步。

  众人纷纷跳下马车,脚踩在松软微潮的山地泥土上,深深呼吸了一口带着浓郁草木清香的空气。眼前,翠杨山在暮色中展现出它朦胧的轮廓,层层叠叠的翠绿树冠连绵起伏,宛如一片静止的绿色海洋。

  在老车夫沉默的注视下,众人迅速在山脚一处背风、干燥且靠近溪流的平地上安营扎寨。帐篷支起,篝火点燃,简单的干粮就着溪水加热。雨化蝶安排了轮流值守的顺序,众人并无异议。这一夜,除了山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溪水潺潺、以及远处不知名夜虫的窸窣鸣叫,再无其他响动。正如资料所述,翠杨山外围乃至山脚区域,魂兽踪迹罕至,连寻常野兽都很少见到,一夜平静无波。

  次日清晨,天光微熹,山林间弥漫着乳白色的薄雾。众人早早起身,收拾营帐,熄灭篝火,检查装备,将状态调整至最佳。在雨化蝶简洁有力的指令下,队伍朝着预定的目标——光愈鸟的巢穴进发。

  一踏入翠杨山真正的林区,景象便截然不同。高大无比的翠杨树几乎占据了所有视野,树干笔直冲天,树皮是那种湿润的深绿色,斑驳着岁月的痕迹。树冠极其茂盛,枝叶层层叠叠,交织成一片浩瀚无边的绿色穹顶,将绝大部分阳光过滤在外,只在林间地面投下无数晃动闪烁的、铜钱大小的光斑。空气潮湿而清凉,弥漫着树叶腐烂和泥土混合的独特气息。入眼皆是深浅不一的绿,道路难辨,楚渊很快就失去了方向感,只能紧紧跟着队伍。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手持地图、负责在前方引路的,竟是看似养尊处优的苗尔顺。他此刻收起了折扇,神情专注,目光在地图与周围环境间快速切换,脚步沉稳,方向感极强。“金羽海鸥武魂,对气流、方位有着天生的敏锐感知,”板儿哥在楚渊耳边低声嘀咕,“看来这公子哥也不全是花架子。”

  在雨化蝶的低声指挥下,整个十人小队如同一个悄然滑入森林的阴影,所有人都竭力收敛自身的气息和灵力波动。苗尔顺与防御和强攻能力突出的解桩走在最前,充当探路的先锋与坚实的盾牌。板儿哥和眼神锐利、敏攻系的姚坤负责殿后,警惕来自后方或侧翼的威胁。雨化蝶自己居中调度,其余人则分散在队伍两侧,形成一个松散的、可相互支援的警戒队形。

  林间并非毫无生机,相反,魂兽的气息时隐时现。有时能听到远处枝叶间迅捷的窜动声,有时能瞥见斑斓的影子在灌木后一闪而逝,空气中偶尔也会飘来淡淡的、属于不同魂兽的腥臊或奇异气味。但每一次,队伍都会提前警觉,在雨化蝶的手势或苗尔顺的低声提示下,小心翼翼地改变路线,绕开可能存在魂兽的区域,尽可能避免任何不必要的接触与冲突。

  这种极致的谨慎收到了效果。整整一个白天的艰难跋涉,十个人的小队穿梭在寂静又危机四伏的原始山林中,竟奇迹般地没有惊扰到任何一头魂兽,没有爆发一次哪怕最小的冲突。当夜幕如同墨汁般缓缓浸透整片翠杨林,最后一丝天光被浓密的树冠吞噬时,他们顺利抵达了地图上标注的光愈鸟巢穴所在区域外围。

  目标近在眼前,但众人脸上并无轻松之色,反而更加凝重。他们没有选择休息,而是决定趁夜行动。光愈鸟那种依赖阳光转化灵力与进行治疗的特殊能力,在暗无星月的森林深夜,会被削弱到最低谷,这正是发动突袭的黄金时机。

  借助微弱的月光和几人携带的、经过处理的萤石微光,他们看到了那棵作为巢穴的巨树。那绝对是这片区域当之无愧的“树王”,一棵树冠如云、主干需数人合抱的古老翠杨。它的高度远超周围同类,树冠顶部甚至冲破了周围林木的遮蔽,形成一个孤傲的绿色“山峰”。光愈鸟的巢穴,就筑在这棵巨树最顶端几根粗壮枝桠的交汇处。从下方抬头望去,隐约能看到那个以细枝、苔藓和柔软草叶构建的巨大鸟巢轮廓,甚至有几根闪烁着淡淡莹白光泽的、修长尾羽,从巢穴边缘垂落下来,在夜风中微微飘拂,如同指引的灯塔。

  客观评估,以这只光愈鸟不过一千五百年的修为,以及其公认的孱弱攻击能力,十人小队若一拥而上,四名拥有鸟类武魂、具备短途飞行能力的队员足以封锁空中逃路,地面人员合力,制服它应当不算太难。

  然而,此刻围拢在巨树周围、借助树木阴影隐藏身形的每一个人,呼吸都放得极轻,心跳在寂静中似乎被放大了无数倍。没有贸然行动,因为一个常识如同阴云笼罩在众人心头,像光愈鸟这种自身缺乏强大攻击手段却拥有珍贵治疗能力的魂兽,在自然界中,往往并非独居。它们身边,极大概率存在着与之共生或将其视为“禁脔”的强大守护魂兽。那才是此行真正的、未知的威胁。

  雨化蝶打了个隐秘的手势,队伍再次悄然散开,呈一个更大的、松散的包围圈,开始以巨树为中心,极其缓慢、无比谨慎地向前贴近。每一步都轻若鸿毛,目光如炬,不仅盯着头顶的鸟巢,更在黑暗中疯狂扫视周围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丛灌木、每一棵大树的阴影与枝干。寻找,屏息寻找那只可能潜伏在侧的守护者。

  五百米、三百米、二百米……距离在无声的潜行中一点点缩短。巨树的轮廓在黑暗中越发显得巍峨迫人,鸟巢上那几根莹白尾羽看得越发真切。

  一百米、五十米。

  已经进入了极近的范围。这个距离,对于蓄势待发的魂师而言,暴起发难,转瞬即至,光愈鸟几乎不可能逃脱。

  但所有人的动作反而更慢了,心跳声在耳鼓中擂动。担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每个人的脊柱。因为直到此刻,即使到了不足五十米的致命距离,他们依然没有发现任何疑似守护魂兽的踪迹!

  没有巨大的巢穴,没有沉重的呼吸,没有威慑性的气息,什么都没有。那片区域,除了那棵巨树和树顶的鸟巢,安静得令人心头发慌。

  未知,才是森林中最可怕的猎手。此刻,那可能存在的守护魂兽,或许正蛰伏在他们视线不及的阴影里,用冰冷的瞳孔注视着这群逐渐踏入陷阱的“猎物”。若在众人全力对付光愈鸟、心神最为激荡松懈的刹那,它从背后或意想不到的角度发动雷霆一击,后果不堪设想。

  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雨化蝶的手势停在半空,苗尔顺的折扇不知何时已紧紧握在手中,解桩肌肉紧绷,板儿哥眯起了眼,楚渊感觉自己的掌心有些湿润。他们只能将呼吸压得更低,将脚步放得更缓,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梳子,一遍遍梳理着前方每一片可疑的黑暗。

  面对这种情况,无需沟通,大家都会一致认为,无论如何,必须先找到那个潜藏的威胁。否则,每一步靠近,都可能是迈向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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