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斗罗:从筷子武魂进化到冰煌玄翦

第25章 鸟巢突变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距离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被一寸寸蚕食。众人的脚步慢得如同在粘稠的泥沼中跋涉,每一次微小的位移都伴随着肌肉的紧绷与意念的高度集中。目光不再是单纯的扫视,而是化作了无形的探针,企图刺破每一片阴影,从树干虬结的纹路、地衣覆盖的岩石缝隙、乃至空气中最微弱的异味里,揪出那个隐匿的威胁。

  “咔嚓。”

  一声突兀的、干燥的断裂声,像一根细针猛地刺破了紧绷的气泡。

  是藤奇。这个平日里沉默如石的壮硕青年,或许是因为全神贯注于四周的黑暗,脚下稍偏,不偏不倚地碾过了一根半埋在腐叶下的枯木枝。声音其实不大,但在眼下这落针可闻的环境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所有人的心脏都在那一刹那漏跳了一拍,血液似乎瞬间涌向头顶,又骤然冻结。魂兽的感官何等敏锐?远超人类数倍!这样突兀的声响,无异于在寂静的深潭投下一块巨石。

  然而,预料中魂兽的咆哮或暴起并未发生。四周的黑暗依旧深沉,只有风吹过高处树梢的呜咽,以及众人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就在这电光石火、大部分人脑海还一片空白的瞬间,一个清冷而果决的女声斩断了凝滞的空气:“全力出手!”

  是雨化蝶。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没有半分小姑娘面临意外时的惊慌失措。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决断,仿佛早已在脑海中推演过无数次类似的突发状况。命令简洁至极,却包含了最清晰的指令,隐藏已无意义,唯有抢占先机!

  “唳——”“咕——”“嘎——”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几声或清越或低沉的禽鸣几乎同时响起。苗尔顺、姚坤、简风、简云四人身上灵力光芒骤然爆发,各自鸟类武魂的虚影在背后一闪而逝。苗尔顺背后展开一对流转着淡金色光泽的虚幻羽翼,姚坤双臂似化作了锐利的雀形,简风简云兄弟脚下则盘旋起带有红脚特征的鸟影。四人没有丝毫滞涩,身影猛地拔地而起,如同四支离弦之箭,借着武魂对气流的天然亲和与自身灵力,急速朝着树冠顶端那隐约的巢穴轮廓掠去!他们的动作快得在黑暗中拉出了模糊的残影。

  与此同时,楚渊、板儿哥、解桩、藤奇,以及雨化蝶本人,这些不具备飞行能力的魂师,也瞬间做出了反应。他们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骤然启动,强健的腿部肌肉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脚下一蹬,身形已然跃起,精准地抓住沿途粗壮的树枝、凸起的树瘤,或是在树干上借力一踏,以丝毫不逊于飞行魂师多少的速度,如同灵猿般朝着树顶攀援而上!密集的枝叶抽打在脸上、身上,带来轻微的刺痛,但无人理会,所有人的目标只有一个,树顶的光愈鸟!

  整个过程从意外发生到全员突进,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队伍的执行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慌乱被迅速压制成高效的行动。

  更出奇的是,预想中的反击或逃窜并未出现。树顶那巨大的巢穴依旧静默,仿佛对下方骤然爆发的骚动毫无所觉。没有惊飞的羽翼扑棱声,没有愤怒或惊慌的鸟鸣,甚至连那几根垂落的莹白尾羽,都未曾晃动一下。

  楚渊虽然不是鸟类武魂,但得益于多年苦练打磨出的敏捷身手和对身体精准的控制力,他竟紧随几位飞行魂师和身法同样不弱的雨化蝶之后,在雨化蝶之后将手掌搭在了鸟巢边缘冰凉坚韧的细枝上,手臂用力,腰身一拧,干净利落地翻入了这位于数十米高空的巨大巢穴之中。

  鸟巢内部比从下方仰望时显得更为宽阔,由无数精心挑选的细软枝条、干燥的苔藓、某种不知名的柔韧草叶以及大量自身脱落的莹白绒羽编织而成,踩上去有些微的弹性,散发着一种混合了植物清香与淡淡禽类气味的复杂味道。

  巢穴中的景象却让先一步抵达的几人,雨化蝶、苗尔顺、姚坤以及稍慢一步的风云兄弟——都停下了动作,眉头紧锁,目光惊疑不定地聚焦在巢穴中央。

  楚渊稳住身形,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

  只见巢穴最中央,由最细软材料铺成的“窝床”上,一只通体羽毛洁白如雪的大鸟,正静静地趴伏在那里。在周围浓重夜色的衬托下,它的身躯仿佛自带一层朦胧的微光,极其显眼。它的体型并不算特别庞大,从头至尾算上身体,长度大约在一米五左右,形态优美流畅。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身后那几根修长得惊人的尾羽,每根都接近四米,此刻并未展开,而是柔顺地收拢垂在身侧,如同流淌的月光织就的缎带。这正是一只典型的光愈鸟,从其灵力波动和体型判断,一千五百年左右的修为确凿无疑。

  可古怪之处也正在于此。

  这只光愈鸟双目紧闭,长长的眼睫覆盖下来,鸟喙微张,胸膛随着微弱的呼吸极其缓慢地起伏着。对于已经闯入巢穴、近在咫尺的“入侵者”,它竟然毫无反应,仿佛沉浸在最深沉的睡眠之中,或者说更像是一种失去意识的昏迷。若非那微弱的生命迹象,任谁第一眼看去,都会怀疑这已是一具美丽的标本。

  “这……”板儿哥喘着粗气,最后一个攀上鸟巢,看到这诡异的一幕,也愣住了,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这什么情况?这鸟,睡死过去了?还是被啥吓傻了?”他挠了挠头,粗犷的脸上满是困惑。

  没有人能回答他。眼前的情形完全超出了众人的预料和所有关于猎魂的常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凝重。这绝不正常。一只千年魂兽,在巢穴被入侵时毫无警觉?可能性屈指可数:要么是这光愈鸟本身设下了什么匪夷所思的陷阱或杀招;要么,就是有更强大的存在,可能是更高阶的、擅长精神控制或隐匿的魂兽,也可能是人,有人先他们一步做了手脚;当然也可能是这光愈鸟本身突发某种罕见的疾病或虚弱状态,但这种情况简直微乎其微,尤其是这还是一只具备治疗能力的魂兽。,那潜藏在黑暗中的未知,便足以让人脊背发凉。

  楚渊心中的警惕弦早已绷紧到了极致。不仅如此,从他翻入鸟巢站稳的那一刻起,一股极其轻微、却与周围自然环境格格不入的异味,便悄然钻入了他的鼻腔。那味道很淡,混杂在巢穴本身的草木禽羽气息中,似有若无,有点像某种陈年药材被微微炙烤后的辛涩,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令人有些头晕的甜腻。楚渊对武魂大陆的药材认知毕竟有限,无法立刻分辨这究竟是什么。他更不确定,这是否是光愈鸟巢穴或光愈鸟本身在某些状态下散发的特殊气味。没有确凿依据,贸然开口反而可能扰乱军心,甚至打草惊蛇。

  但直觉告诉他,这味道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于是,在众人面面相觑、低声议论这诡异状况时,楚渊已经极其隐蔽地、缓缓地调整了自己的呼吸节奏,转为极其绵长细微的内息循环,最大限度地隔绝了与外界的空气交换。同时,他的身体看似放松,实则每一块肌肉都处于随时可以爆发的临界状态,目光低垂,却用眼角的余光警惕地扫视着巢穴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些堆积的羽毛和枝叶下方。

  “喂,那个十二级的,”一个带着明显不耐烦和某种试探意味的声音响起,是蛇七。他不知何时也上来了,此刻正眯着眼,下巴朝着楚渊的方向扬了扬,手指虚点,“你,过去看看,摸摸情况。就你等级最低,总得派点用场吧?”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指派,仿佛在驱使一个无关紧要的卒子去探雷。

  “等等,不行。”雨化蝶几乎在蛇七话音刚落的同时便开口制止,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她眉头微蹙,瞥了蛇七一眼,那目光锐利如刀,让蛇七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随即,她转向楚渊,不仅出声阻止,更是主动朝着楚渊的方向迈近了两小步。在众人略微诧异的目光中,她伸出手,轻轻地、却带着明确制止意味地按在了楚渊一边的肩膀上。那手掌的力度不重,却异常稳定,透过衣料传递过来一种清晰的信号——不要动,别听他的。

  楚渊能感觉到肩膀上那只手传来的微凉触感和坚定的力道。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抬眼对上雨化蝶清澈而严肃的目光。他没有说话,只是几不可察地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身体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没有丝毫要上前的意思。

  “切,胆小鬼。”蛇七啐了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人听见。

  这时,板儿哥似乎被这僵局弄得有些烦躁,他掂了掂不知何时已召唤在手中的、看起来朴实无华却沉甸甸的板砖武魂,粗声粗气道:“扯那么多干嘛?要不,我先给它来一下试试?是死是活,是真是假,砸一下不就知道了?”说着,他手臂微微后扬,做出要投掷的架势。

  “等等!”雨化蝶再次出声,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更为凝重,“情况不明,不可妄动。所有人,先召唤武魂,做好戒备!记住,有任何突发状况,优先自保,安全第一!”

  “小蝶说得对。”苗尔顺适时地开口附和,他手中的折扇不知何时已收起,脸上温和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领导者般的沉稳,“解桩,藤奇,你们防御最强,上前一些,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攻击。尤其是解桩,你站到雨小姐侧前方,务必保护好雨小姐安全。”他的安排有条不紊,听起来完全是为了团队和雨化蝶的安全考虑。

  解桩闷声应了一句:“是。”他那覆盖着金属拳套武魂的双拳在身前轻轻一碰,发出低沉的金属交鸣声,然后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雨化蝶身侧略前的位置,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般半挡在她前方,警惕的目光投向那只沉睡的光愈鸟和四周的黑暗。藤奇也默默上前,与解桩形成犄角之势。

  其他人见状,也不再犹豫,纷纷召唤出了自己的武魂。一时间,鸟巢内灵力光芒微微闪烁,各种武魂虚影浮现,气氛变得剑拔弩张,却又透着一种面对未知的压抑。

  楚渊也再次做出了那个双手交叠、看似有些别扭的手势,随着灵力流转,那对幽黑锋利的锥刺武魂悄然出现在他手中。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右手握持的锥刺是明面上的,而左手手腕在动作翻覆间,另一根锥刺已被巧妙地隐藏在了左小臂的后方,紧贴着皮肤,冰冷而隐蔽。

  就在众人武魂尽出,互相以眼神示意,绷紧神经准备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任何变故时——

  “呃……”一声短促的、带着困惑和痛苦的闷哼,突兀地从板儿哥喉咙里挤了出来。

  只见刚刚还掂量着板砖、气势十足的板儿哥,此刻身体忽然晃了一下。他用力眨了眨眼,似乎想驱散眼前的什么,但眼神却迅速变得涣散、迷离起来。他手中的板砖武魂光芒一阵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消散。

  “这…怎么…”板儿哥含糊地嘟囔着,试图抬起手揉揉眼睛,却觉得手臂重若千斤。他踉跄着试图稳住身体,脚下却如同踩在了棉花上,虚浮无力。又一声更重的闷哼,他庞大的身躯晃了两晃,最终“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在了柔软的鸟巢铺垫上。

  这变故来得太快!

  紧接着,简风和简云兄弟几乎同时身体一晃,简云更是一手扶额,脸上露出痛苦和茫然交织的神色,脚下发软,就要朝旁边栽倒,被眼疾手快的简风一把扶住,但简风自己的身形也开始不稳。

  就连一直保持着冷静、刚刚还伸手按住楚渊肩膀的雨化蝶,此刻也忽然闷哼一声,身形猛地一晃!她似乎想要抓住什么来稳住自己,原本按在楚渊肩头的手下意识地收紧,另一只手则猛地抬起,扶住了自己的额头。她秀美的脸庞上迅速浮现出一层不正常的潮红,眼神中的清明被一种强烈的眩晕感迅速吞噬,脚下发软,眼看就要向后倒去。

  楚渊心中警铃大作!他瞬间将之前闻到的怪异味道、光愈鸟的异常沉睡、以及眼前众人突如其来的眩晕昏迷联系到了一起——是迷药!而且是某种极其厉害能够通过呼吸就能起效的强力迷药!自己因为提前屏息,暂时还未受影响,但其他人显然已经中招了!

  他刚想有所动作,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声音,却在众人东倒西歪、意识涣散的混乱时刻,如同毒蛇吐信般骤然响起:

  “动手!”是苗尔顺!

  这平日里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苗大少爷,此刻脸上哪还有半分温和笑意?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残酷弧度,眼神锐利如鹰隼,哪里还有半分眩晕的迹象?

  随着他这声令下,异变陡生!

  “噗!”“噗噗噗!”

  数道轻微却急促的喷发声,从众人脚下踩踏的鸟巢各处,那些看似杂乱的细枝、干草、甚至光愈鸟脱落的绒羽堆下方,猛地爆发出来!一股股淡灰色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浓密烟雾,如同有生命般急速喷涌、弥漫开来!烟雾带着一股刺鼻的、与楚渊之前闻到的那丝甜腻异味同源却浓烈了数十倍的古怪气味,瞬间将整个宽阔的鸟巢笼罩在内!

  视野在刹那间被剥夺!除了近在咫尺、因眩晕而抓住自己胳膊的雨化蝶,以及她身前那个高大的身影,楚渊已经连几步之外板儿哥倒下的轮廓都看不清了。

  而就在这时,一直如同忠诚壁垒般挡在雨化蝶身前的解桩,动了!他猛地一个转身,动作快得与那壮硕身躯不相称!覆盖着金属拳套的大手,一只如同铁钳般迅捷而准确地捂住了雨化蝶因惊愕和眩晕正要惊呼出声的嘴,将她所有未及出口的声音与挣扎都死死堵了回去;另一只手则毫不留情地按在她的肩头,带着不容抗拒的巨力,将本就站立不稳的雨化蝶狠狠掼倒在鸟巢铺垫之上!

  楚渊瞳孔骤缩!

  一切都清楚了!这是一个局!一个由苗尔顺精心策划、利用了这次猎魂任务、甚至连光愈鸟的异常状态都是他们事先制造的陷阱!那古怪的味道,就是迷烟!蛇七刚才的挑衅,或许也是一种试探或分散注意力的把戏!

  电光石火之间,无数念头在楚渊脑中闪过。硬拼?对方至少还有苗尔顺、解桩、以及另外三个护卫很可能也是同谋,而且似乎提前服了解药或有所防范,自己单枪匹马,又在这浓烟弥漫、视野受限的鸟巢顶端,胜算渺茫,甚至可能立刻招致杀身之祸。

  逃?或许自己有机会能够逃走,但没有营救雨化蝶这位城主女儿,自己直接逃走,回去后很有可能收到城主府和苗家的双面报复。

  那么……

  几乎在解桩动手压制雨化蝶的同一瞬间,楚渊的身体做出了本能的、也是最符合当前险境的选择。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模糊的、类似痛苦呻吟的声音,抓住雨化蝶胳膊的手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颓然松开。他脚下跟踉跄跄地后退了半步,然后像是彻底被浓烟和迷药击垮,身体一软,朝着旁边鸟巢松软的铺垫,“无力”地瘫倒下去。

  他紧闭双眼,调整呼吸至微弱而绵长,将身体尽可能放松,每一块肌肉却在内里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弹簧,耳朵竖起到极致,捕捉着浓烟中每一丝细微的动静。

  伪装昏迷,静待时机。这是他此刻唯一,也是最佳的选择。

  浓烟依旧在翻滚,吞噬着鸟巢内的一切声响与景象,只剩下粗重或不规律的呼吸声、以及身体与枝叶摩擦的悉索动静。黑暗与迷雾,掩盖了忠诚与背叛,也暂时掩盖了一双悄然睁开的、冷静得可怕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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