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逃去应昌
传令兵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很快便渗出血迹,声音带着哭腔。
“臣不敢欺瞒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大宁城头的大明旗帜看得清清楚楚,城墙上还有未干的血迹,明军戒备森严,臣亲眼所见,绝无虚言啊!”
元朝皇帝听得浑身颤抖,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猛地从龙椅上爬起来,声音嘶哑地嘶吼。
“逃!快备车!朕要立刻北逃!大宁已失,大兴迟早也会被攻破,上都守不住了,再不逃,朕就真的成了明军的俘虏了!”
说罢,他便要转身冲向殿外,神色慌张,早已没了半分帝王的体面。
几位大臣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死死拦住他。
为首的老臣膝行一步,死死拽住他的衣袍,语气急切而恳切。
“陛下!万万不可再逃啊!大宁虽失,但大兴重镇仍在,脱洪将军手握重兵,大兴城高池深,足以抵挡明军的进攻!”
“只要陛下坚守上都,号令脱洪将军据城死守,再急调周边残部驰援,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若此时再逃,便是真的万劫不复了啊!”
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苦苦劝说,只求元顺帝能稳住心神,不要再自乱阵脚。
元朝皇帝僵在原地,被大臣们死死拽住,脸上满是绝望与挣扎。
逃的本能与最后的侥幸在心底激烈交锋。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嘴里反复念叨着:“还有机会吗?真的还有机会吗?”
就在这君臣僵持、人心惶惶之际。
一名大臣慌慌张张地冲进大殿,神色急切,声音带着几分慌乱。
“陛下!大事禀报!大兴守将脱洪,率领大军返回上都,此刻已在殿外候着,请求觐见!”
此言一出,元上都大殿瞬间陷入死寂。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随即纷纷交头接耳、议论不休。
“什么?脱洪回来了?”“陛下不是下旨让他死守大兴,拖住明军吗?谁让他擅自回来的!”
“大兴乃是重镇,他这一撤,明军岂不是可以长驱直入,直逼上都?”
议论声中,满是疑惑与愤怒,众人皆不解脱洪为何敢抗旨回京。
为首的中书省大臣本就因大宁失守满心怒火。
听闻脱洪擅自回京,更是怒不可遏,厉声喝道。
“大胆脱洪!陛下有旨令他死守大兴,他却临阵脱逃,弃重镇于不顾!”
“把这怕死之辈给我带进来,我倒要问问他,眼里还有没有陛下,还有没有大元江山!”
语气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人吞噬,满朝文武也纷纷附和,斥责脱洪的怯懦与抗旨之罪。
可他们不知,脱洪敢独自前来,自有他的依仗。
他身后率领的大军,已是元朝此刻唯一能调动的精锐之力。
若是没了这支部队,上都更是不堪一击,元顺帝连逃跑的资本都没有。
不多时,脱洪一身铠甲,甲叶上还沾着未干的征尘。
昂首挺胸地走进大殿,步伐沉稳,神色坦然。
没有半分临阵脱逃的愧疚,反而带着几分有恃无恐的从容与凌厉。
面对满朝文武的指指点点和厉声斥责,他眼皮都未抬一下。
只是缓缓抬手按在腰间佩剑上,指尖摩挲着剑鞘。
目光扫过众臣,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势,丝毫未显慌乱。
不等大臣们继续斥责,脱洪便率先开口,声音洪亮。
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一口咬定自己并无过错。
“各位大人稍安勿躁,臣并非临阵脱逃,而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他向前一步,目光直视中书省大臣,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与反驳。
“陛下若真有死守大兴之旨,为何臣遍查军营上下,无一人见过传令大臣?无一人听闻过半句旨意?”
说到此处,他猛地提高声调,神色愈发坦荡,仿佛真的蒙受了冤屈。
“近来明军势如破竹,已然攻破大宁,兵锋直指上都,臣身在大兴,日夜忧心陛下安危!”
“大兴虽险,可若上都有失,陛下有难,守着大兴又有何用?”
他抬手示意殿外,语气中带着几分威慑。
“臣此次率军回援,并非抗旨,而是为了护陛下、守上都,为大元保留最后一丝生机!”
“若各位大人不信,可去臣的军营查问,全军将士皆可为臣作证,臣从未接到过死守大兴的旨意!”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话里有话地补充道。
“如今大元风雨飘摇,唯有凝聚兵力,才能抵挡明军。臣带来的这支部队,已是大元仅剩的精锐。”
“若各位大人非要诬陷臣抗旨,逼得将士们寒心,到时候无人护守上都,这个罪责,谁担得起?”
这番话,既有辩解,又有威慑。
既堵死了众臣“无旨抗命”的指责,又暗示了自己手中大军的重要性,让满朝文武无从反驳。
众大臣闻言,一时语塞,面面相觑。
虽心中不信,却也无凭无据反驳,传令大臣已被脱洪斩杀,死无对证。
再加上脱洪话里的威慑,提及他手中的精锐大军。
众人更是不敢轻易发难,生怕逼反脱洪,断了上都最后的依仗。
元朝皇帝坐在龙椅上,本就被大宁失守的消息搅得心神不宁。
此刻听闻脱洪这番辩解,又想到他手中的大军,最后的侥幸彻底破灭,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他深知,无论脱洪所言是真是假,大兴已然无人驻守,上都危在旦夕。
脱洪的大军虽在,却未必能抵挡明军的兵锋,留在上都,只会坐以待毙。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神色慌张,厉声下令。
“快!备车!传朕旨意,连夜率领亲兵与后宫众人,即刻赶往应昌!”
话音落下,他便急匆匆地转身,朝着殿外奔去,连龙袍下摆被扯到都浑然不觉,眼中只剩下逃生的急切。
临走前,他随意点了几名忠心的大臣,语气急促而敷衍。
“朕先行前往应昌,调集兵力,你们留在上都,死守城池,务必拖住明军,为朕争取时间!”
说完,便带着亲兵与后宫众人,连夜离开了上都,只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以及那几名被留下、只能硬着头皮死守上都的大臣,满心绝望地望着空荡荡的龙椅,不知该如何抵挡即将到来的明军铁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