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反了
就在传令兵拼尽全力向元上都奔逃、心中满是绝望之际。
宫成早已在大宁城内稳住局势,丝毫没有给敌军留下喘息之机。
他安抚完城中降兵,清点完战利品。
立刻召集常遇春、李文忠议事。
语气沉稳而急切,眼底依旧藏着警惕。
“大宁已破,元军前后夹击之计已破,但大兴守军仍在,若不尽快拿下,等元上都反应过来,必会再调兵力驰援,到时候我们反而会陷入被动。”
话音刚落,宫成便下令拔营。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半个时辰,补充粮草,随后即刻率军赶往大兴!”
“轻装简行,速战速决,务必在元军旨意彻底传达之前,拿下大兴,扫清进军上都的最后一道障碍!”
将士们刚刚经历过攻城之战,却依旧士气高昂,齐声领命。
动作迅速地整理行装、补充给养。
半个时辰后,明军铁骑再次出发,朝着大兴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过大地,声势浩大,卷起漫天尘土。
与此同时,大兴城内。
守将脱洪正端坐府中,手指死死攥着腰间剑柄。
他心中早已被局势的颓势和元廷的腐朽憋满了怒火。
当元上都派来的传令大臣昂首挺胸走进府中。
展开圣旨、用傲慢的语气宣读完。
令大兴守军据城死守,拖住明军,配合大宁铁骑前后夹击的旨意后。
脱洪再也按捺不住。
猛地一拍案几,案上的茶杯、令牌尽数碎裂飞溅。
茶水浸湿了案上的兵符。
他双目圆睁,猩红的眸子中满是戾气。
咬牙切齿地破口大骂,声音沙哑而狠厉。
“好一个据城死守!好一个前后夹击!”
“皇帝老儿自己从大都逃得比丧家之犬还快,却让我带着大兴数千将士在这里送死,让我来当他的替死鬼!门都没有!今日我绝不为这昏君陪葬!”
传令大臣被脱洪的暴怒吓得后退一步。
随即又强装镇定,双手叉腰,厉声斥责。
语气中满是不屑与威胁。
“脱洪!你放肆!陛下旨意,岂容你妄加揣测、出言不逊?”
“如今大元存灭皆系于你一身,大兴若失,上都危在旦夕,你若抗旨不遵,便是谋逆造反!你就不怕株连九族、死无全尸吗?”
说罢,还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圣旨,仿佛这张黄纸便能镇住脱洪。
“株连九族?”
脱洪闻言,突然发出一阵冷笑。
笑声中满是嘲讽与狠戾,眼底的戾气更甚。
仿佛要将传令大臣生吞活剥。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寒光一闪。
剑刃映出他狰狞的面容,不等传令大臣反应过来。
他大步上前,手腕发力,利剑径直刺穿了传令大臣的胸膛。
剑尖从后背穿出,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满了他的铠甲。
传令大臣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嘴唇哆嗦着。
想说什么却只能涌出一团团鲜血,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脱洪缓缓抽出佩剑,看着剑刃上滴落的鲜血。
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反而用传令大臣的衣袍狠狠擦拭剑刃,擦去血迹后。
将佩剑狠狠插回剑鞘。
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语气阴狠如冰。
“造反?元顺帝早已弃天下百姓于不顾,只顾自己逃命,这大元,早就名存实亡了!”
“我为何还要为他卖命?这狗官,也配在我面前叫嚣!”
脱洪低头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眉头都未皱一下。
转头对身旁的亲兵厉声下令,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狠厉。
眼神扫过亲兵们,警告之意十足。
“把他的尸体拖下去,埋在府中后院的乱葬岗,扒了他的官服,不许留下任何痕迹!”
“对外就说,从未见过什么传令大臣,更没有接到过什么圣旨!谁敢泄露半个字,格杀勿论!”
亲兵们被他眼中的狠戾吓得浑身一震。
连忙应声领命,慌忙拖走尸体。
随后,脱洪踹翻案几,高声下令,
“全军紧急集合!弃城!连夜出逃!大兴守不住了,与其在这里替元顺帝送死,不如保全性命,另寻出路!敢有拖延者,以军法处置,就地斩杀!”
他的声音穿透府院,带着刺骨的寒意。
亲兵们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分头召集大军,收拾行囊,跟着脱洪悄悄打开城门。
向城外逃去,偌大的大兴城,一夜之间,便成了一座空城。
旨意下达后,元朝皇帝并未放下心来。
反而在大殿内焦躁地来回踱步,龙袍下摆扫过冰冷的金砖,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双手背在身后,眼底的狠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自欺欺人的幻想。
他喃喃自语,语气中满是侥幸。
“会赢的,一定能赢……大宁有一万铁骑,大兴城坚兵足,前后夹击,宫成那支孤军必定插翅难飞,朕的江山,还能保住……”
他刻意忽略了大都失守、全宁陷落的颓势。
只靠着这一丝幻想,勉强支撑着慌乱的心神,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急促。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派往大宁的传令兵浑身尘土,衣衫凌乱,铠甲歪斜。
连头盔都掉在了脑后,一路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
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声音嘶哑破碎,满是惊慌。
“陛下!大事不好!臣……臣疾驰至大宁城下,发现大宁……大宁已经被明军攻占了!城头插满了大明的旗帜,到处都是明军的身影,臣连城门都没能靠近啊!”
“什么?!”
元朝皇帝闻言,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僵,原本踱步的脚步瞬间停住。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连嘴唇都变得青紫。
他身子一晃,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重重坐在龙椅上。
双手死死攥住龙椅扶手,指腹几乎要嵌进木头里,眼中的幻想彻底破碎。
只剩下无尽的恐慌与绝望,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粗重而急促的喘息。
为首的中书省大臣见状,脸色骤变,猛地跨步上前,厉声质问道。
“你说什么?!大宁怎么会被明军攻破?!一万铁骑,怎么可能如此不堪一击?你可知你所言若是虚言,乃是株连九族之罪!”
他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与急切,死死盯着传令兵。
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破绽。
大宁失守,意味着前后夹击之计彻底破产,上都已然暴露在明军的兵锋之下,大元真的要亡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