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箭穿喉,巴图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黄沙之上,手中开山斧滚出数丈远,彻底没了气息。这位横行草原、连破大景三城的鞑靼主帅,就这么死在了一个无名面具小兵的箭下,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这一幕,彻底震住了整个战场。
方才还杀气腾腾、步步紧逼的鞑靼大军,瞬间如同被抽走了主心骨,彻底乱成了一锅粥。主帅当场殒命,先锋大将尽数被斩,这群靠着一股凶焰横行的草原骑兵,没了指挥者,瞬间慌了神。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个个吓得魂飞魄散,眼神里满是恐惧,哪里还有半分铁骑的威风,哪里还有作战的心思。
不知是谁先丢了手中的弯刀,哭喊着拨转马头逃窜,紧接着,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鞑靼士兵们纷纷丢盔弃甲,有的连战马都顾不上骑,只顾着四散奔逃,原本严整的冲锋阵型彻底溃散,你推我搡,自相践踏,惨状比之刚才的景军还要狼狈。
“主帅死了!快逃啊!”
“大景有高人,我们打不过!”
哀嚎声、逃窜声此起彼伏,十万大军瞬间成了一盘散沙,只顾着逃命,全然忘了反击。
我落在一旁的战马上,顺手捡起地上一柄掉落的长枪,握在手中顿感力道十足。看着眼前溃逃的鞑靼残军,我运起内力,声如洪钟,大喊一声:“杀啊!鞑靼主帅死了,乘胜追击!”
浑厚的声音穿透整个战场,盖过了所有嘈杂,惊醒了还愣在原地的景军将士。
士兵们先是呆立几秒,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直到看清巴图的尸体,看清四处逃窜的鞑靼军,才如梦初醒,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真的赢了!”
“我们没死,边关守住了!”
“这位壮士是神人啊!救了我们所有人!”
连日来的战败阴霾、死亡恐惧,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原本低迷到极点的士气瞬间爆棚,景军将士们个个热血沸腾,眼中燃起熊熊斗志,纷纷捡起地上的兵器,挥舞着刀枪,跟在我的身后,朝着逃窜的鞑靼大军疯狂追杀而去。
我一马当先,冲在队伍最前方,手中长枪挥舞得虎虎生风,招式凌厉干脆,没有半分多余动作。深藏多年的武艺在战场上展露无遗,但凡靠近我的鞑靼士兵,根本不堪一击,要么被长枪挑飞,要么应声倒地,一路所向披靡,无人能挡。
残阳渐斜,这场追杀从正午一直持续到傍晚。
鞑靼大军被打得溃不成军,死伤过半,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边关的黄土路,剩下的残兵败将仓皇逃出边境百里之外,彻底没了反扑的力气,短时间内再也不敢轻易来犯。
原本岌岌可危、濒临失守的边关战局,竟被我一人之力彻底扭转,边关之围,彻底解开。
战事终了,战场上一片狼藉,断剑、残枪、丢弃的甲胄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黄沙的气息,可这丝毫不影响景军将士们的狂喜与激动。他们相拥而泣,振臂欢呼,劫后余生的喜悦充斥着整个大营。
我勒住战马,看着眼前的狼藉与欢腾,轻轻松了口气,紧绷的心弦终于放下。
总算搞定了这场危机,鞑靼短时间内不敢再来,边关安稳了,京城王府的妻儿也不会受到战火牵连。接下来,就等军营局势稍稍稳定,我便找个机会悄无声息地跑路,连夜赶回京城,继续做我的闲散鑫王,再也不沾这战场的是非。
心里盘算着跑路的计划,我刚想悄悄勒马退到一旁,找个角落躲起来,避免被人围堵,可景军士兵们却早已一窝蜂围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把我团团围住,连半点空隙都不留。
他们个个满脸敬佩与崇拜,看向我戴着青铜面具的脸,眼神如同看下凡的神仙一般,满是敬畏,丝毫没有之前看待普通小兵的随意。
“兄弟,你也太厉害了!那三箭简直神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厉害的箭术!”
“还有你踏车飞天的样子,跟天上的神将一模一样,太震撼了!”
“要不是你出手,我们今天全都要埋在这了,你是我们整个边关将士的救命恩人啊!”
士兵们七嘴八舌地围着我,语气里满是感激与崇拜,你一言我一语,不肯散开。他们拍着我的马背,对着我连连作揖,热情得让我有些招架不住。
我戴着面具,遮住了脸上无奈的神情,只能刻意压低声音,故作平淡地摆摆手:“举手之劳,身为大景子民,保家卫国都是分内之事,不值当如此。”
说话间,受伤的李将军被亲兵搀扶着,一步步走了过来。他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裹着粗布绷带,脸色依旧苍白,可眼神里却满是难以言喻的感激。他走到我面前,不顾年迈体弱,紧紧握住我的手,激动得双手都在不停发抖:“林兄弟,不,林壮士!你真是我大景的功臣啊,不仅救了整个边关,更救了这数万将士的性命,老夫代所有边关将士,谢过你的救命之恩!”
说罢,李将军就要躬身行礼,我连忙伸手扶住,连忙装作谦虚的模样:“将军万万不可,您是军中主帅,万万行此大礼。我只是个普通草民,不过是略懂些武艺,不敢当此重谢。”
可李将军却不依不饶,眼中满是赏识,当即对着周围亲兵下令,全军就地休整,安抚伤员,清点战果,待日后论功行赏。紧接着,他便拍着我的肩膀,当场拍板:“林壮士,你武艺超群,有勇有谋,此战居功至伟,力挽狂澜,无人能及。老夫立刻草拟奏折,八百里加急上奏朝廷,举荐你为副将,统领前锋营,你可千万不要推辞!”
副将?
听到这两个字,我心里瞬间直呼不妙,脸上虽然不动声色,心底却已经翻江倒海。
我来边关,本就是被逼无奈,只想打完仗就跑路,回王府躺平享福,谁要当这劳什子副将啊!
一旦当了这个副将,就要留在边关军营,统领士兵,处理军务,还要被朝廷记功封赏,到时候必然会被彻底盯上,身份暴露的风险也会大大增加。到那时,别说偷偷跑路回王府,怕是这辈子都要困在边关,陷在军旅之中,我谋划多年的躺平大计,就要彻底泡汤了!
我连忙用力摆手,急切推辞:“将军,万万不可!我只是个山野村夫,向来散漫惯了,不懂带兵之法,更不懂军营规矩,实在当不了副将,您还是另选贤能吧。”
可李将军只当我是谦虚推辞,反而更加坚定了举荐的心思,连连说道:“壮士不必过谦,以你的本事,别说是副将,就算是更高之位也担当得起,这副将之位,非你莫属!”
周围的士兵们也纷纷跟着附和,齐声大喊,声音整齐又响亮,在军营中久久回荡:“飞将军!飞将军!飞将军!”
原来,士兵们见我踏车飞天、箭术无双,孤身一人扭转战局,如同天上的将军下凡救世,自发地给我取了个称号,唤作“飞将军”。
一时间,“飞将军”的称号在整个军营彻底传开,从普通小兵到各级将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有将士都对我顶礼膜拜,敬佩不已。
我被围在人群中央,听着这响彻云霄的呼喊声,看着众人崇拜的目光,简直欲哭无泪。
本想着隐姓埋名,低调出手,打完就跑,不留下半点痕迹。没想到如今一战封神,成了边关人人敬仰的大英雄,名气越传越大,想悄无声息跑路,反倒变得难如登天。
事到如今,我也没办法直接翻脸拒绝,只能先假意答应下来,暂且稳住李将军和一众士兵。心里暗暗盘算,等边关彻底稳定,朝廷封赏下来之前,一定要找个夜深人静的机会,偷偷溜走,绝不能留在军营里当这个破副将。
接下来的日子,我便顶着这个临时的副将身份,留在军营里协助整顿军务。帮着李将军安抚受伤的将士,调整军营阵型,部署边防兵力,提防鞑靼残部反扑,做着这些不得不处理的军务。
我依旧整日戴着青铜面具,从不在人前露出真面目,也刻意减少与人交流,尽量保持沉默寡言的模样。每天处理完必要的军务,就找个偏僻的角落偷懒蹲着,疯狂想念王府里的软榻、温热的茶水、精致的点心,还有妻儿温柔的模样,对比军营里的粗劣伙食、辛苦军务,心里越发急切地想要跑路。
我本以为,只要我保持低调神秘,等过段时间众人的热情褪去,就能找到机会脱身。可我万万没想到,我的刻意低调与神秘,不仅没有让人疏远,反而偏偏吸引了一个人的注意。
而这个人,后来彻底打乱了我所有的跑路计划,让我想要安稳回府的日子,变得更加艰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