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北征乌桓奉孝殒 青徐永安海漕成
建安十一年(公元206年)夏五月,江淮草木葱茏,青徐地界硝烟渐散。
曹操自徐州大败,泰山无功,十数万大军锐气顿挫,兵甲损折甚重,麾下将士多有归乡之念,东南征战之心,已然消磨殆尽。
曹操返回许昌,升帐聚文武百官,商议天下方略。
彼时北方兖、豫、冀、并、幽、司隶六州初定,然袁氏残余势力盘踞北疆,乌桓铁骑屡犯边境,劫掠州郡,中原腹地亦是百废待兴,民心未安。
侍中尚书令荀彧身着朝服,出班躬身,正色进谏,言辞恳切:“明公新败于徐,士卒疲敝,中原民生凋敝,粮草军械耗损过半;青徐张锋,依托泰山天险,外联江东孙权,内有太史慈、高顺、张辽等猛将镇守,军民一心,防线森严,一时难以图谋。今北方六州虽入版图,袁尚、袁熙亡命北疆,勾结乌桓蹋顿,窥伺中原,实为朝廷心腹大患;且关中未定,荆襄暗流涌动,若执意东征,必腹背受敌。为今之计,莫若暂罢东征之师,专意修内政:抚流民、垦荒田、通漕运、整甲兵,轻徭薄赋以安百姓,厉兵秣马以强三军,使六州根基深固,粮足兵强。待中原安定,士马精强,再以大势临之,奉天子以令不臣,则天下可徐徐而定也。”
曹操抚须沉吟,纵观天下局势,深觉荀彧所言切中要害,当即准奏,传令撤回东南各路驻军,罢东征之议,专意稳定北方疆域,整顿内政,休养士卒。
自此,兖、豫、冀、并、幽、司隶六州尽归曹氏掌控,北方大局粗定,曹操威势日盛,隐隐有席卷天下之态,唯独青徐之地,成其东进难越之障。
同年冬十月,北方渐趋安定,曹操自恃兵强马壮,粮草渐丰,不甘心东南失利,数次调集三万至五万兵马,分路进犯青州,欲报青徐兵败之仇。
怎奈青州守将太史慈、王基,深谙攻守之道,依托泰山层峦叠嶂之险,布下坚防,以轻骑游走袭扰,断粮道、烧辎重、夜袭曹营,奇策迭出,次次将曹军击退。
曹军虽未遭毁灭性折损,却始终被阻于泰山脚下,寸步不能越境,几番征战,徒耗粮草,无功而返。
豫州方向,曹操更是心存忌惮,一面恐张锋与东吴缔结盟约,组建联军,水师控扼淮泗水道;一面惧陈登运筹帷幄,率徐州精兵断其漕运、袭其粮道,动摇中原根本,是以不敢轻易发兵,徐州全境得以安然无虞,百姓安居乐业。
青徐一体联防之策,经此数战磨砺,威名远播天下,泰山防线固若金汤,水陆互为犄角,已然成为曹操东进路上,不可逾越的天堑屏障。
后人有诗赞青徐联防之固曰:
泰山巍巍镇海邦,青徐一体固金汤。
曹公虽拥貔貅众,空望东陲叹夕阳。
青州地界,华歆受命镇守,夙兴夜寐,兢兢业业,每日天不亮便亲赴边防巡察,检视城防、安抚守关将士;白日又深入乡野,探访民情,劝课农桑,解决百姓疾苦,极少安坐郡守府中理事,“郡守不在府”遂成青州坊间常态,传为美谈。
青州百姓见其亲政爱民,不辞辛劳,皆视其为父母官,亲如家人,直呼“华郡守”而不称其名,民心归附,境内大治。
徐州境内,陈登尽心治理,统筹军政民生,日日亲勘漕渠水道,疏通河道、修缮堤岸;又频繁巡视水师营垒,操练舟师、督造战船,终日奔波于途,极少安坐府衙,“太守常于途”亦成徐州佳话,徐地士民无不敬仰,尊其为“陈枢相”,感念其治理之功。
张锋则坐镇襄阳中枢,居中调度,统筹全局,令华歆固守青州根基,安抚民生、积攒粮草;令陈登打通水陆交通,通商惠工、繁荣市井,青徐两地在二人尽心治理下,农桑繁兴,市井喧阗,户口日增,兵强粮足,一派安宁兴盛之象。
时人皆谓:欲取徐州,必先破青州;欲攻青州,需倾中原重兵,却又被泰山险阻,寸步难行;若贸然攻徐州,又遭青州、江东两面夹击,腹背受敌。
此乃青徐一体防线之威,天下诸侯,尽皆知之,无人敢轻举妄动。
自此之后,曹操终其一生,再无大举东犯青徐之力,只能隔山遥望,徒呼奈何。
青徐之地,文臣尽心治国,武将倾力练兵,华歆、陈登、太史慈、王基、高顺、张辽各尽其职,各展其才,文治武功,蒸蒸日上,张锋的霸业根基,已然稳如泰山,不可撼动。
建安十二年(公元207年)正月,岁在丁亥,新春伊始,曹操既平北方六州,威势滔天,遂聚众谋士于大殿,商议北征乌桓,剿灭袁氏余孽。
武将曹洪、夏侯渊等率先出班,跪地叩谏:“明公,袁熙、袁尚兵败将亡,势穷力尽,远投沙漠,苟延残喘,已无威胁;吾等若引大军西击乌桓,路途遥远,荒漠艰险,倘若张锋、刘表、刘备等人,乘虚发兵偷袭许都,我军远在北疆,救应不及,许都一失,朝廷根基动摇,为祸不浅矣!请明公回师勿进,固守中原为上。”
众武将纷纷附和,皆言远征之险,独有谋士郭嘉,身着素衫,缓步出列,朗声驳斥,目光坚定:“诸公所言,大错特错!主公虽威震天下,沙漠之人,依仗地处边远,路途艰险,必然不设防备;我军正可乘其无备,轻兵突进,卒然击之,出其不意,必可一鼓破敌,平定乌桓。且袁绍昔日统治河北,对乌桓有恩,袁尚、袁熙兄弟尚在,与乌桓勾结,若不斩草除根,必成后患,他日卷土重来,河北再无宁日。至于后方忧患,刘表乃坐谈之客耳,胸无大志,自知才不足以驾驭刘备,若重任刘备,则恐不能制衡,反被其夺了权柄;若轻任刘备,则备必不为所用,绝不会发兵北上;张锋虽坐拥青徐,兵强粮足,然其势力善守而不善攻,只求稳固基业,暂无远征之力;西凉马腾、韩遂,虽倚骑兵称雄,然长安城高池深,守将精锐,足以抵御,难以东进;益州刘璋、汉中张鲁、江东孙权,皆远在千里之外,各有顾忌,无力北上。此番虽虚国远征,主公尽可无忧!”
曹操闻言,抚掌大笑,双目精光四射:“奉孝之言极是!正合我意!诸公勿再多言,即刻整军,择日北伐!”
遂传令三军,点齐兵马,调集粮草,率大小三军数十万,战车数千辆,浩浩荡荡,望北地进发,征讨乌桓。
话说张绣,乃西凉名将,与刘备麾下大将赵云师出同门,少年学艺有成,枪法绝伦,便得“北地枪王”赫赫威名,早年曾战吕布、对马超,纵横西凉,鲜有对手,昔日亦是割据一方的诸侯,两败曹操于淯水,威震中原。
官渡对峙之际,张绣听从谋士贾诩之计,率部归降曹操。
曹操为收拢天下人心,执其手欢宴,不计前嫌,为子曹均娶张绣之女,结为姻亲,拜张绣为扬武将军。
官渡之战,张绣身先士卒,力战有功,迁升破羌将军;后随军斩杀袁谭,增封食邑至二千户,当时曹军诸将封赏,罕有满千户者,张绣恩宠一时无两。
然淯水之叛,旧事难消,血海深仇,深埋心底:当年曹操南征,张绣不战而降,曹操却强纳其叔父张济之妻,张绣深感奇耻大辱,愤而起兵;后曹操暗中欲谋杀张绣,事机败露,张绣突袭曹营,曹军大败,曹操长子曹昂、侄子曹安民、爱将典韦,皆死于乱军之中,曹氏与张绣,自此结下不共戴天之仇。
曹操表面厚待张绣,暗中却心存芥蒂,时常猜忌。
曹操暗中厚赏张绣亲将胡车儿,张绣疑心其收买左右,欲图谋害;
曹操数次想要拆解张绣麾下关中铁骑建制,收归己用,全赖贾诩以“留张绣,以示天下,彰显明公宽宏,为诸侯归降立体面”为由,苦苦劝谏,方才作罢。
更有曹丕,屡次当众斥责张绣,厉声怒骂“汝杀我兄长,此仇不共戴天”,张绣心不自安,终日常怀忧惧,如履薄冰。
曹操远征乌桓,传令诸将集结,特召张绣率本部关中铁骑随行出征,欲借其西凉铁骑之勇,冲锋破敌。
张绣自念久随曹氏,屡遭猜忌,部众粮草军械久未补充,兵马疲弱,欲求补充军械粮草,以壮部伍,遂亲往曹操帅帐,躬身请命。
不料刚入帐中,虎豹骑统领曹纯见状,自恃曹氏宗亲,性情骄纵,当众厉声讥讽,面露不屑:“汝久居闲职,麾下部众疲弱不堪,此番出征,不过随行充数,装点门面,何须增补军需?不过无用尔!”
张绣本是一方枭雄,性情刚烈,昔日亦是叱咤一方的诸侯,何曾受过此等奇耻大辱,当即气急攻心,气血翻涌,强压怒火,退出帅帐。
归家之后,越想越愤懑,忧惧交加,当即卧床不起,旋即上表曹操,称身染重病,不能从军,自此心怨曹氏,暗怀异志,再无效忠之心。
曹操虽知其心怀怨恨,然急于北征,无暇顾及,令其暂驻关中,自领大军,继续北进。
曹军行至北地荒漠,但见黄沙漫漫,无边无际,狂风四起,飞沙走石;道路崎岖不平,沟壑纵横,人马难行,粮草辎重转运艰难,士卒怨声载道。
曹操见此惨状,心生回军之念,唯恐大军深陷荒漠,进退两难,遂赶往中军,问计于郭嘉。
此时郭嘉早已不服北方水土,连日跋涉,染病在身,卧于军中马车之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身形憔悴,早已没了往日从容。
曹操见状,潸然泪下,痛心言道:“因吾欲平沙漠,剿灭乌桓,使公远涉艰辛,以至染病卧床,吾心何安!愧对奉孝!”
郭嘉强撑病体,喘息着回道:“某感丞相大恩,委以重任,信任有加,虽死不能报万一,些许病痛,不足挂齿。”
曹操叹道:“吾见北地崎岖难行,粮草不济,士卒疲惫,意欲回军,汝以为如何?”
郭嘉双目微睁,语气坚定:“兵贵神速。今我军千里袭人,辎重繁多,难以快速进军,错失战机,不如留下辎重,挑选轻骑,兼道而出,掩其不备,直捣乌桓腹地。但须寻得熟识北地路径的向导,引领大军,方可成事。”
曹操遂依其计,留郭嘉于易州养病,遍寻军中,遍求向导官引路。
左右举荐袁绍旧将田畴,言其深知北地境情,通晓荒漠路径,曹操即刻召见,虚心问计。
田畴躬身言道:“此道秋夏间常有积水,浅则不通车马,深则不载舟楫,最难行动,万万不可再走。不如回军,从卢龙口越白檀之险,出空虚之地,前路临近柳城,掩其不备,突袭乌桓大营,蹋顿可一战而擒也。”
曹操从其言,当即封田畴为靖北将军,令其作向导官,引领轻骑为前驱,曹纯率虎豹骑为次,曹操亲自押后,大军舍弃辎重,倍道轻骑而进。
田畴引曹纯前锋行至白狼山,正遇袁熙、袁尚会合乌桓蹋顿,率数万铁骑前来拦截,两军狭路相逢,箭拔弩张。
曹纯即刻飞报曹操,曹操闻讯,亲自勒马登高,远眺敌阵,见蹋顿兵马虽多,却队伍散乱,军纪松弛,参差不整,毫无阵型,遂转头对曹纯言道:“敌兵军纪涣散,阵形不整,便可即刻出击,一举破之!”
遂将中军帅麾授予曹纯,令其指挥三军。
曹纯领命,引许褚、于禁、徐晃分四路下山,铁骑冲锋,奋力急攻,乌桓军本就无备,瞬间大乱,溃不成军。
徐晃拍马直冲敌阵,枪法凌厉,无人可挡,手起刀落,将乌桓首领蹋顿斩于马下,乌桓群龙无首,余众皆弃甲归降。
袁熙、袁尚见大势已去,无心恋战,只得引数千残骑,仓皇逃窜,投奔辽东公孙康而去。
曹操收军入柳城,安抚降众,整顿兵马,感念田畴向导之功,封其为柳亭侯,令其镇守柳城。
田畴涕泣跪拜,坚辞不受:“某乃负义逃窜之人耳,蒙丞相厚恩,得以保全性命,已是万幸;岂可卖卢龙之寨,以邀赏禄哉!纵死,也不敢受侯爵!”
曹操感其忠义,不再强求,改拜田畴为议郎,留居帐下效力。
曹操抚慰乌桓单于部众,收得骏马万匹,粮草无数,即日传令回兵。
返程之时,时天气严寒,又逢大旱,二百里内无水,军中又乏粮草,士卒饥寒交迫,只得杀马为食,就地凿地,深至三四十丈,方才得水源,大军历经千辛万苦,方才撤出荒漠。
曹操回至易州,第一件事便是探望郭嘉,不料此时郭嘉已死数日,灵柩停于公廨之中,全军上下,一片哀戚。
曹操亲往灵前祭拜,抚棺大哭,悲痛欲绝:“奉孝死,乃天丧吾也!天妒英才,断我臂膀!”
回顾众官,泣不成声:“诸君年齿,皆与孤同辈,惟奉孝年少有为,智谋无双,吾欲托以后事,辅佐大业。不期其中年夭折,使吾心肠崩裂矣!”
郭嘉左右随从,将郭嘉临死前亲笔密封的书信呈上,言道:“郭公临亡,强忍病痛,亲笔书此,再三嘱咐:丞相若从书中所言,辽东之事,可定矣。”
曹操拆阅书信,逐字细看,看完点头嗟叹,泪流不止,诸人皆不知书中所言之意。
次日,夏侯惇引众将入帐禀奏:“辽东太守公孙康,割据一方,久不宾服。今袁熙、袁尚又往投之,如虎添翼,必为后患。不如乘其未动,速往征之,一举拿下辽东,永绝后患!”
曹操笑而不语,从容言道:“不烦诸公虎威。数日之后,公孙康自送二袁之首至矣。”
诸将皆将信将疑,不肯相信。
却说袁熙、袁尚引数千残骑,一路奔逃,至辽东地界。
辽东太守公孙康,本襄平人,乃武威将军公孙度之子,世袭辽东,割据一方。
当日得知袁熙、袁尚来投,公孙康即刻聚本部属官,商议应对之策。其弟公孙恭进言:“袁绍在日,统领河北,常有吞并辽东之心,与我等素有旧怨;今袁熙、袁尚兵败将亡,无处依栖,来此相投,实则是鸠夺鹊巢之意。若容纳二人,日后必趁机图谋辽东,夺我基业。不如赚入城中,诛杀二人,将首级献与曹公,曹公必重待我,保全辽东安稳。”
公孙康面露迟疑:“只怕曹操引兵下辽东,攻打吾境,到时候不如纳二袁,令其为吾助力,共同抗曹。”
公孙恭回道:“可先使人探听曹军动向。如曹兵来攻,则留二袁,共御外敌;如其不动,便杀二袁,送首级与曹公,以保辽东平安。”
公孙康从其言,即刻派人前往易州,探听曹军消息。
袁熙、袁尚至辽东,二人私下密议,心怀鬼胎:“辽东军兵数万,粮草充足,足可与曹操争衡。今暂投公孙康,待稳住阵脚,后当寻机杀公孙康而夺其地,收拢辽东兵马,养成气力而抗中原,便可恢复河北基业。”
商议已定,二人入见公孙康。
公孙康故意留二人于馆驿,只推说自己身染重病,不即相见,静待探马回报。
不一日,细作回报:“曹公兵屯易州,并无发兵下辽东之意。”
公孙康大喜,心中定计,乃先埋伏刀斧手于壁衣之中,再派人请二袁入见。
二人不知是计,坦然入内,相见礼毕,公孙康命其落座。
时辽东天气严寒,屋内床榻之上无铺茵褥,袁尚性情急躁,见状对公孙康言道:“愿铺坐席,以御寒气。”
公孙康双目圆睁,厉声怒言:“汝二人之头,将行万里之路!何席之有!”
袁尚大惊失色,心知中计,刚要起身反抗,公孙康厉声叱喝:“左右何不下手!”
壁衣中刀斧手拥出,一拥而上,就坐席上将二人斩杀,砍下两颗首级,用木匣盛贮,遣使送到易州,拜见曹操,献上首级。
此时曹操在易州,按兵不动,终日饮酒作乐。夏侯惇、徐晃再次入禀:“明公,如不发兵下辽东,可早日回师许都,恐刘表、张锋得知我军久驻北疆,心生异志,发兵偷袭。”
曹操笑道:“待二袁首级至,我等即便回兵。”
众将皆暗地发笑,以为曹操所言虚妄。
忽有帐外亲兵来报:辽东公孙康遣人送袁熙、袁尚首级至!
众皆大惊,面面相觑,不敢置信。
使者呈上书信,曹操大笑,抚案言道:“不出奉孝之料!奉孝真乃奇才也!”
当即重赏来使,传旨封公孙康为襄平侯、左将军,令其镇守辽东,世袭爵位。
众官不解,纷纷上前问道:“何为不出奉孝之所料?”
曹操遂取出郭嘉临终遗书,以示众人,书中略曰:“今闻袁熙、袁尚往投辽东,明公切不可加兵。公孙康久畏袁氏吞并,二袁往投,必心生猜忌。若以兵击之,公孙康与二袁必并力迎敌,据险死守,急切不可下;若暂缓用兵,不加逼迫,公孙康、袁氏必自相图,互相残杀,此乃形势必然也。”
众皆踊跃称善,无不叹服郭嘉智谋无双。
曹操引众官复设祭于郭嘉灵前,亲自上香祭拜,悲痛不已,随后上表汉献帝,追封郭嘉。
表奏曰:
“臣闻褒忠宠贤,未必当身,念功惟绩,恩隆后嗣。是以楚宗孙叔,显封厥子;岑彭既没,爵及支庶。故军祭酒郭嘉,忠良渊淑,体通性达。每有大议,发言盈庭,执中处理,动无遗策。自在军旅,十有馀年,行同骑乘,坐共幄席,东破吕布,西取眭固,斩袁谭之首,平朔土之众,逾越险塞,荡定乌丸,震威辽东,以枭袁尚。虽假天威,易为指麾,至於临敌,发扬誓命,凶逆克殄,勋实由嘉。方将表显,短命早终。上为朝廷悼惜良臣,下自毒恨丧失奇佐。宜追增嘉封,并前千户,褒亡为存,厚往劝来也。”
郭嘉亡年三十八岁,自投奔曹操麾下,随军征战十有一年,运筹帷幄,多立奇勋,朝廷追谥为贞侯,其子郭奕承袭爵位。
时乃建安十二年秋九月也。
后人有诗赞郭嘉曰:
天生郭奉孝,豪杰冠群英。
腹内藏经史,胸中隐甲兵。
运谋如范蠡,决策似陈平。
可惜身先丧,中原梁栋倾。
又有诗叹郭嘉遗计定辽东曰:
遗计从容定远疆,不劳兵甲服辽王。
九原若有英灵在,应笑诸公论短长。
曹操传令领兵还冀州,使人先扶郭嘉灵柩,送往许都厚葬,令朝中百官一同送葬,极尽哀荣。
程昱、荀彧等谋士入帐请命:“北方既定,袁氏余孽已除,乌桓臣服,今大军回许都,可早建下江南之策,平定荆襄、江东,一统天下。”
曹操笑曰:“吾有此志久矣。诸君所言,正合吾意。”
曹操班师回许都,大封北征功臣,犒赏三军将士;又表赠郭嘉为贞侯,收养其子郭奕于府中,悉心教导,待如亲子。
随后复聚众谋士商议,欲南征刘表,夺取荆襄。
荀彧进言:“大军方北征而回,长途跋涉,士卒疲惫,粮草未足,未可复动。且待半年,休养士卒,囤积粮草,养精蓄锐,届时再发兵,刘表、孙权可一鼓而下也。”
曹操从其言,遂传令分兵屯田,休养生息,囤积粮草军械,整训兵马,以待时机南下。
贾诩随军北征乌桓而还,一路冷眼旁观,见曹操威势日盛,一统天下之心昭然若揭,天下十三州,曹氏已据其六,三分天下已占其二,心知其早晚必发兵图谋关中、汉中,遂暗中遣亲信细作,潜入两地,细查山川险易、部落虚实、粮草仓储、兵力部署,一一笔录成册,秘藏于军府之中,静待天时,以为日后进兵之资。
贾诩返回营地,曹操虽论功行赏,重赏北征将士,然其心中仍存淯水旧怨,对贾诩智谋过人深感忌惮,暗中令许褚率部,监视其营垒一举一动。
贾诩察言观色,洞悉曹操心思,深知曹氏难容自己,遂愈发放低姿态,闭门谢客,日以韬晦之计自全,终日深居简出,不议军政,不结朝臣,未尝显露半分异志,只求保全自身。
话说曹操自北疆一战,收服乌桓,得骏马数万匹,实力大增,返回中原后,即刻下令,大举扩编虎豹骑。
经数年整训,虎豹骑已成定制:三千虎甲重骑,身披重铠,手持长矛盾牌,破阵陷阵,天下无双;三万豹骑精锐,甲仗精良,骑术冠绝天下,机动性极强。
虎豹骑合军,训练有素,战力滔天,已成北方第一精锐铁骑,威震天下。
然张锋麾下,亦有一万青州突骑,皆是精选的悍勇之士,常年屯于泰山脚下,由太史慈亲自督训,战法精熟,勇悍敢战,丝毫不惧虎豹骑;更兼华歆数年苦心修筑泰山防线,于三段隘口增筑烽火台百座,千里防线,警讯一日可传千里,戒备森严;陈登打造徐淮水师,控扼淮泗漕运,水陆相依,互为犄角。
曹军虽强,却始终找不到破局之机,终不敢轻易加兵于青徐。
徐州境内,陈登乘中原无战事,抓住时机,全力经略海运漕运:以青州海军三千为根基,征调能工巧匠,疏通沿海航道,勘测海上水路,历经数月辛劳,终于打通青徐沿海全线航道。自此,青州北海至徐州广陵,粮草、军械、民生物资,皆可由海路顺风顺水,一日直达,青徐海漕联运之制,正式大成。
张锋闻海漕已成,大喜过望,亲赴广陵船厂视察,登上海船,看着千帆竞渡、海道畅通的盛景,执陈登之手,慨然叹曰:“元龙此功,利在青徐,福泽万代,非止一时之利也!我青徐有你,如汉之有萧何,江左之有周瑜,天下可稳矣!”
陈登躬身跪拜,谦逊对曰:“此皆主公安民之策根基深厚,君臣同心,将士用命,百姓相助,臣不过顺势而为,竭尽绵薄之力耳,不敢居功。”
张锋大笑,当即赐金百镒,锦缎千匹,良田千亩,以赏其功,同时传令,晋升陈登为青徐漕运总督,总揽水陆漕运事宜。
武将武安国,亲督造船工坊,日夜赶工,打造大型海船二十艘,充实青州海军,又率亲卫遍历沿海各州,勘测水文港湾,绘制海图,历经艰险,手绘青徐首幅完整海图;又扩建北海、广陵两大造船工坊,定海船建造规制,提升造船技艺,青徐海上实力大增,海运愈发兴盛。
后人有诗赞青徐海漕曰:
万斛楼船破浪行,青徐海道一朝通。
齐主巧思陈公策,从此粮秣不困穷。
张辽则驻守淮泗,日夜操练一万五千徐淮水师,精研江东水战阵法,结合青徐水域特点,融入舟师实战,日夜操练,精益求精,水师战力再登高峰。
至此,青徐水师已成定制:一万五千徐淮水师,主征战,守疆土,御外敌;三千青州海军,主后勤运输,保障漕运,海江共济、内外相护之势,正式成型。
青徐之地,文臣治国,百姓安居乐业;武将练兵,三军士气高昂;海道通达,商贸繁荣,城防坚固,粮草堆积如山。
张锋霸业愈发稳固,虎视中原,静观天下风云变幻,静待逐鹿中原之机。
正是:
白狼摧虏定辽东,遗计功成奉孝终。
海漕连通青徐盛,铁骑马强不敢攻。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