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吕奉先辕门射戟 贾文和劫营破曹》
建安二年春正月(公元197年),曹操既安徐州,遂以天子明诏,起大兵数万,亲征宛城张绣。操自统中军,分军三路而行,命夏侯惇为先锋,军马直至淯水安营下寨。
贾诩闻曹军大至,劝张绣曰:“操奉天子以讨不庭,师出有名,兵势甚盛,不可与敌;不如举众投降,以观时变。”张绣从之,即令贾诩为使,至操寨通款。
操见诩应对如流,谈吐不凡,甚爱之,欲留为帐下谋士。
贾诩曰:“某昔从李傕,获罪天下;今从张绣,言听计从,恩义深厚,不忍弃之。”操闻言,愈加敬重,乃厚待贾诩,令其回报张绣。
次日,张绣亲至曹营拜降,操待之甚厚,引兵入宛城屯扎,余军分屯城外,寨栅联络十余里。
一住数日,绣每日设宴请操,极尽恭敬之礼。
一日曹操饮至半酣,退入寝所,私问左右曰:“此城中有妓女否?”
曹操之兄子曹安民,知操心意,乃密对曰:“昨晚小侄窥见馆舍之侧,有一妇人,生得十分美丽,问之,即绣叔张济之妻邹氏也。”操闻言,便令安民领五十甲兵往取之。
须臾,取到军中。操见之,果然天姿国色,问其姓氏,妇答曰:“妾乃张济之妻邹氏也。”
操曰:“夫人识吾否?”
邹氏曰:“久闻丞相威名,今夕幸得瞻拜。”
操曰:“吾为夫人故,特纳张绣之降;不然,当灭其族矣。”
邹氏拜曰:“实感丞相再生之恩。”
操曰:“今日得见夫人,乃天幸也。今宵愿同枕席,随吾还都,安享富贵,何如?”邹氏再拜谢恩。
是夜,二人共宿于帐中。
邹氏曰:“久住城中,张绣必生疑忌,亦恐外人议论,累及丞相。”
操曰:“明日同夫人去城外大寨中居住。”
次日,移于城外安歇,特命典韦就中军帐房外宿卫,他人非奉呼唤,不许辄入。
因此内外隔绝,操每日与邹氏取乐,耽于声色,竟不想归期。
后人诗曰:
贪欢忘祸辱忠门,一夕荒淫丧三军。
莫道英雄多大略,色迷心窍便昏昏。
张绣家人密报其事,绣怒曰:“操贼辱我太甚!”便请贾诩入帐商议。
诩曰:“此事不可泄漏,来日等操出帐议事,吾有计除之。”
次日,操坐帐中,张绣入告曰:“新降兵多有逃亡者,乞移屯中军,便于管束。”操不疑有他,当即许之。
张绣乃移屯其军,分为四寨,约定时刻,克期举事。
因畏典韦勇猛,急切难近,绣乃与偏将胡车儿商议。那胡车儿身材魁梧,膂力过人,矫健勇猛,张绣素来倚重。
当下献计曰:“典韦之可畏者,双铁戟耳。主公明日可请他来吃酒,使尽醉而归。那时某便混入他跟来军士数内,偷入帐房,先盗其戟,此人不足畏矣。”绣甚喜,预先准备弓箭、甲兵,告示各寨。
至期,令贾诩致意请典韦到寨,殷勤待酒,轮番劝饮。
至晚,典韦大醉而归,胡车儿杂在众人队里,直入大寨。
是夜曹操于帐中与邹氏饮酒,忽听帐外人言马嘶。
操使人观之,回报是张绣军夜巡,操乃不疑。
时近二更,忽闻寨内呐喊,报说草车上火起。
曹操曰:“军人失火,勿得惊动。”须臾,四下里火起,火光冲天,操始着忙,急唤典韦。
韦方醉卧,睡梦中听得金鼓喊杀之声,便跳起身来,却寻不见了双铁戟。
时敌兵已到辕门,韦急掣步卒腰刀在手,奋力向前,砍死二十余人。马军方退,步军又到,两边枪如苇列。
典韦身无片甲,上下被数十枪,兀自死战。刀砍缺不堪用,韦即弃刀,双手提着两个军人迎敌,击死者八九人。群贼不敢近,只远远以箭射之,箭如骤雨。韦犹死拒寨门,争奈寨后贼军已入,韦背上又中一枪,乃大叫数声,血流满地而死。死了半晌,还无一人敢从前门而入者。
后人诗曰:
勇将双戟震曹营,醉死荒营志未平。
只为主公贪一乐,可怜忠骨葬淯水。
曹操赖典韦当住寨门,乃得从寨后上马逃奔,只有曹安民步随。操右臂中了一箭,马亦中了三箭,亏得那马是大宛良马,熬得痛,走得快。刚刚走到淯水河边,贼兵追至,安民被砍为肉泥。
曹操急骤马冲波过河,才上得岸,贼兵一箭射来,正中马眼,那马扑地倒了。操长子曹昂,即以己所乘之马奉操。操上马急奔,曹昂却被乱箭射死。操乃走脱,路逢诸将,收集残兵。
操顾谓诸将曰:“文和智计,冠绝当世,张绣得之,宛城不可轻图也,吾当整军择机再破宛城。”
时夏侯惇所领兖州之兵,乘势下乡,劫掠民家。平虏校尉于禁,即将本部军于路剿杀,安抚乡民。
兖州兵走回,迎操泣拜于地,言于禁造反,赶杀兖州军马。操大惊。须臾,夏侯惇、许褚、李典、乐进都到。操言于禁造反,可整兵迎之。
却说于禁见操等俱到,乃引军射住阵角,凿堑安营。
或告之曰:“兖州军言将军造反,今丞相已到,何不分辩,乃先立营寨耶?”
于禁曰:“今贼追兵在后,不时即至;若不先准备,何以拒敌?分辩小事,退敌大事。”安营方毕,张绣军两路杀至。
于禁身先出寨迎敌,绣军大败,追杀百余里。绣势穷力孤,只得退守宛城。
曹操收军点将,于禁入见,备言兖州之兵肆行劫掠,大失民望,某故杀之。
曹操曰:“不告我,先下寨,何也?”禁以前言对。
操曰:“将军在匆忙之中,能整兵坚垒,任谤任劳,使反败为胜,虽古之名将,何以加兹!”乃赐以金器一副,封益寿亭侯;责夏侯惇治兵不严之过。
又设祭祭典韦,曹操亲自哭而奠之,顾谓诸将曰:“吾折长子、爱侄,俱无深痛;独号泣典韦也!”众皆感叹。
建安二年二月(公元197年),下令班师还许都,立祀祭典韦,封其子典满为中郎,收养在府。
后人诗曰:
丧子亡侄心不恸,独悲恶战死典韦。
皆因一夕迷声色,自酿灾殃悔莫追。
且说张绣败回宛城,心下忧惶,与贾诩商议。
诩曰:“今曹操势大,我军新败,孤城难守;荆州刘表,带甲十万,兵精粮足,且与曹操素有嫌隙,若往连和,以为唇齿,共拒曹操,可保万全。”绣从之言,令贾诩为使,南赴荆州见刘表。
刘表素闻诩名,以客礼待之。贾诩陈连和之利,表欣然应允,令张绣仍守宛城,作为襄阳北面门户,一应粮草器械,皆由荆州供给。诩即代张绣许诺。
及贾诩归宛城,张绣问荆州之事,诩叹曰:“表,平世三公才也;不见事变,多疑无决,无能为也。”绣默然,遂据宛城,与荆州互为声援。
后人诗曰:
荆襄拥众自优游,无断多疑岂远谋。
文和一眼看穿意,只堪守土不堪图。
且说刘备自暂居徐州,日夜以重整兵马为念。糜竺倾尽徐州家财,供给粮草军械;陈登凭借徐州豪门人脉,四方募勇,旬日之间,为刘备招募新兵三万。
刘备大喜,与关羽、张飞亲自督练,朝夕演阵,整饬军纪,以待天时。
关羽长子关平,时年一十九岁,闻父亲在徐州,千里寻亲来投。关羽引关平拜见刘备、张飞。关平拜伏于地,礼数恭谨。
刘备见他身长俊朗,武艺初具,喜曰:“吾侄少年英武,真将门之后!”遂亲为取字曰坦之,令随关羽左右,勤学兵法,历练戎行。
后人诗曰:
千里寻亲赴战场,少年英气凛如霜。
一门忠义承先志,从此随兄辅汉皇。
建安二年春三月(公元197年),青州境内屯田初成,泰山防线次第竣工。
张锋巡阅营垒,登泰山之巅,南望徐豫,北观冀幽,顾谓左右曰:“此山乃青州门户,扼南北咽喉,今险隘既固,百姓可安,将士可守矣。”
华歆侍立一侧,进曰:“主公明鉴,宛城曹操新败,锐气受挫,然其挟天子以令诸侯,根基未动,早晚必再兴兵。我境新定,宜闭关息民,劝课农桑,缮甲练兵,不与群雄争锋,静待天下之势有变,再相机而动。”
张锋颔首曰:“子鱼之言,正合我心。袁曹相争,天下扰攘,我但守泰山,抚青州,养民蓄力,此乃万全之策。”遂传令诸将,严守关隘,毋得轻出,境内悉行休养生息之政。
青州经黄巾之乱后民生凋敝,张锋欲据泰山筑防线,抗袁绍、曹操,又需建堡垒、铸兵甲、通渠道、兴学堂,皆需巨费。
华歆随身携一算盘,自名“斤斤计较”,每笔用度必细算分毫,皆以“护防、惜民”为要:铸甲之铁,分批次购于矿山以压价,避免商贾囤积居奇,既省财又备筑防之器;建渠之役,按农闲分段征夫,既不违农时、惜民之力,又通水利以济屯田,为防线储粮;伐山之木,先充筑防、建城之需,余料再供百姓筑屋,无半分浪费;筑泰山防线,依《泰山地势图》巧借天险,少筑墙、多设隘,省工省料而固若金汤,成为青州抵御北方强敌的铜墙铁壁。
后人诗曰:
人呼华郡守心精,算尽分毫为众生。
不费民财不废力,泰山防线固如城。
更有一层隐忧,华歆私下对张锋进言:“今曹操新败于宛,必记恨贾诩,早晚必再征南阳;南阳一动,徐州、青州皆受牵动。主公泰山防线虽固,然兵甲未足、民心未安,宜暂养晦,静观袁曹相斗,不可先出头。”张锋深以为然,遂令各处严守隘口,只屯田练兵,不与四方争战,静待天下变局。
建安二年夏五月(公元197年),孙策既平江东,遣使致书袁术,索还玉玺。
袁术暗有称帝之心,乃回书推托不还,急聚长史杨大将,都督张勋、纪灵、桥蕤,上将雷薄、陈兰等三十余人商议,曰:“孙策借我军马起事,今日尽得江东地面;乃不思根本,而反来索玺,殊为无礼。当以何策图之?”
长史杨大将曰:“孙策据长江之险,兵精粮广,未可图也。今当先伐刘备,以报前日无故相攻之恨,然后图取孙策未迟。某献一计,使备即日就擒。”
袁术曰:“计将安出?”
大将曰:“刘备屯军徐州,虽有兵卒,多是新募,战力未强,取之不难。奈吕布虎踞小沛,勇悍难制。不若许他金帛粮马,以结其心,使其按兵不动,则刘备可擒。先擒刘备,后图吕布,徐州可得也。”
术喜,便具金银十万铢,粟二十万斛,令韩胤赍密书往见吕布。吕布甚喜,重待韩胤,将书看毕,与陈宫计议。
宫曰:“前者袁术送粮致书,盖欲使主公不救玄德也。吾想玄德屯军徐州,未必遂能为主公害;若袁术并了玄德,则北连袁绍以图主公,主公不能安枕矣,不若拒之。”
然袁术势大,吕布自怀独霸徐州之心,不欲屈居袁术之下,更不愿为其火中取栗,乃设辕门射戟,以解纷争。
令左右接过画戟,去辕门外一百五十步远远插定,乃回顾韩胤曰:“辕门离中军一百五十步,吾若一箭射中戟小枝,汝可归报袁术,两家罢兵;如射不中,吾即助袁攻刘。若不从吾言者,各自安排厮杀。”
韩胤私忖:“戟在一百五十步之外,安能便中?且落得应允。待其不中,那时吕布也无话可说。”便一口许诺。
只见吕布挽起袍袖,搭上箭,扯满弓,叫一声:“着!”弓开如秋月行天,箭去似流星落地,一箭正中画戟小枝。帐上帐下将校,齐声喝采。
后人诗曰:
神弓妙射解兵纷,非为调和只为身。
自据徐州图霸业,一时雄气震三军。
韩胤默然半晌,告布曰:“将军之言,不敢不听;奈韩胤回去,主人如何肯信?”
布曰:“吾自作书复之便了。”酒又数巡,韩胤求书先回。
却说韩胤回淮南见袁术,说吕布辕门射戟之事,呈上书信。
袁术大怒曰:“吕布受吾许多粮米,反以此儿戏之事,偏护刘备。吾当自提重兵,亲征刘备,兼讨吕布!”
韩胤曰:“主公不可造次。吕布勇力过人,且布与备首尾相连,不易图也。况刘表已与主公决裂,屯兵宛、襄,虎视淮南,不可不防。”袁术思称帝乃是要事,遂暂罢征伐。
建安二年秋九月(公元197年),袁术在淮南,地广粮多,又有孙策所质玉玺,遂思僭称帝号。
大会群下议曰:“昔汉高祖不过泗上一亭长,而有天下;今历年四百,气数已尽,海内鼎沸。吾家四世三公,百姓所归;吾效应天顺人,正位九五。尔众人以为何如?”
主簿阎象曰:“不可。昔周后稷积德累功,至于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犹以服事殷。明公家世虽贵,未若有周之盛;汉室虽微,未若殷纣之暴也。此事决不可行。”
袁术怒曰:“吾袁姓出于陈。陈乃大舜之后。以土承火,正应其运。又谶云:代汉者,当涂高也。吾字公路,正应其谶。又有传国玉玺。若不为君,背天道也。吾意已决,多言者斩!”
后人诗曰:
玉玺才沾便欲狂,妄称尊号犯天纲。
一朝鼎沸群雄讨,空使淮南作战场。
遂建号仲氏,立台省等官,乘龙凤辇,祀南北郊,立冯方女为后,立子为东宫。
又拜张勋为大将军,统领大军二十余万,分七路征豫州、徐州:第一路大将张勋居中,第二路上将桥蕤居左,第三路上将陈纪居右,第四路副将雷薄居左,第五路副将陈兰居右,第六路降将韩暹居左,第七路降将杨奉居右。各领部下健将,克日起行。命兖州刺史金尚为太尉,监运七路钱粮。尚不从,术杀之。以纪灵为七路都救应使。术自引军三万,使李丰、梁刚、乐就为催进使,接应七路之兵。
袁术遣使往江东问孙策出兵联合。
策怒曰:“汝赖吾玉玺,僭称帝号,背反汉室,大逆不道!吾方欲加兵问罪,岂肯反助叛贼乎!”遂作书以绝之。
使者赍书回见袁术,术看毕,怒曰:“黄口孺子,何敢乃尔!吾先伐之!”长史杨大将力谏方止。
曹操在许都闻袁术僭号,大怒,遂以天子明诏颁示天下,诏曰:“朕以幼冲,涉涂艰难,赖宗庙之灵,群后之力,正位京师。逆臣袁术,包藏祸心,窃号称尊,肆行篡逆,天地所不容,人神所共愤。布告天下,方伯、牧守、义士,各整军旅,同讨凶逆,以安社稷。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诏传四方,首先响应者,乃荆州牧刘表。表以汉室宗亲,闻术僭逆,拍案而起,即日遣使赴许都上表,愿尽起荆襄之兵,联兖、豫之师,共诛袁术。
却说孙策自发书后,防袁术兵来,点军守住江口。忽曹操使至,拜策为会稽太守,令起兵征讨袁术。策乃商议,便欲起兵。
长史张昭曰:“术虽新败,兵多粮足,未可轻敌。不如遗书曹操,劝他南征,吾为后应:两军相援,术军必败。万一有失,亦望操救援。”策从其言,遣使以此意达曹操。
且说刘备在徐州,奉诏泣拜,誓讨逆术。时韩暹、杨奉奉袁术命,劫掠徐地,百姓怨声载道。备设宴请二人,酒酣,叱武士擒斩之,尽收其部,徐州境内肃然。
且说吕布在小沛,接诏犹豫,陈登入小沛,进曰:“袁术叛汉,天下共击之。将军若助讨,名正言顺;若附逆,必为天下所笑。术兵虽多,皆乌合之众,一战可破。”布从其言,即引兵击破袁术入寇徐州之军,夺其粮草,军威大振。
建安二年冬十月(公元197年),曹操至许都,忽报孙策遣使致书,操览书毕,又有人报袁术兵至豫州边境,遂兴兵南征。
令曹仁守许都,其余诸将皆从征,一面先发人会合孙策与刘备、吕布。联军总计马步兵十七万,粮食辎重千余车,声势浩大。
袁术知操兵至,令大将桥蕤引兵五万作先锋,两军会于寿春界口。桥蕤当先出马,与夏侯惇战不三合,被夏侯惇搠死。术军大败,奔走回城。忽报孙策发船攻江边西面,吕布引兵攻东面,刘备、关、张引兵攻南面,操自引兵十七万攻北面。术大惊,急聚众文武商议。
杨大将曰:“寿春水旱连年,人皆缺食;今又动兵扰民,民既生怨,兵至难以拒敌。不如留军在寿春,不必与战;待彼兵粮尽,必然生变。陛下且统御林军渡淮,一者就熟,二者暂避其锐。”术用其言,留李丰、乐就、梁刚、陈纪四人分兵十万,坚守寿春;其余将卒并库藏金玉宝贝,尽数收拾过淮去了。
却说曹兵十七万,日费粮食浩大,诸郡又荒旱,接济不及。操催军速战,李丰等闭门不出。操军相拒月余,粮食将尽,致书于孙策,借得粮米十万斛,不敷支散。
管粮官任峻部下仓官王垕入禀曹操曰:“兵多粮少,当如之何?”
操曰:“可将小解散之,权且救一时之急。”
垕曰:“兵士倘怨,如何?”
操曰:“吾自有策。”
垕依命,以小斛分散。操暗使人各寨探听,无不嗟怨,皆言丞相欺众。
曹操乃密召王垕入曰:“吾欲问汝借一物,以压众心,汝必勿吝。”
垕曰:“丞相欲用何物?”
操曰:“欲借汝头以示众耳。”
垕大惊曰:“某实无罪!”
操曰:“吾亦知汝无罪,但不杀汝,军必变矣。汝死后,汝妻子吾自养之,汝勿虑也。”
后人诗曰:
杀吏安兵势所逼,权宜非为恋蛾眉。
后人莫误曹公意,一死能教众怨移。
垕再欲言时,曹操早呼刀斧手推出门外,一刀斩讫,悬头高竿,出榜晓示曰:“王垕故行小斛,盗窃官粮,谨按军法。”于是众怨始解。
次日,操传令各营将领:“如三日内不并力破城,皆斩!”操亲自至城下,督诸军搬土运石,填壕塞堑。城上矢石如雨,有两员裨将畏避而回,操掣剑亲斩于城下,遂自下马接土填坑。
于是大小将士无不向前,军威大振。城上抵敌不住,曹兵争先上城,斩关落锁,大队拥入。李丰、陈纪、乐就、梁刚都被生擒,操令皆斩于市。
焚烧伪造宫室殿宇、一应犯禁之物;寿春城中,收掠一空。商议欲进兵渡淮,追赶袁术。
荀彧谏曰:“年来荒旱,粮食艰难,若更进兵,劳军损民,未必有利。不若暂回许都,将来春麦熟,军粮足备,方可图之。”操踌躇未决。
忽报张绣依刘表,复反南阳、江陵,曹洪连败数阵,星夜告急。操大惊,即传令班师。
令孙策屯江口牵制刘表,令刘备仍守徐州,密嘱曰:“吕布勇而无义,乃虎狼之人,贤弟宜谨备之,若有不测,吾自来援。”令吕布自回小沛。安排已毕,操拔寨尽回许都。
袁术经寿春大败,士卒离散,粮饷尽失,仲氏之势,自此大衰。
正是:
淯水惊涛丧虎臣,辕门一矢定纷纭。
仲氏空图九五尊,文和奇计定乾坤。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