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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迎銮驾曹公迁许都 议南征孟德伐张绣

架空三国演义之张锋传 译剑 15714 2026-03-29 17:52

  话说建安元年(公元196年)四月,汉献帝历尽颠沛流离,自长安东还洛阳。

  昔日东都繁华,宫阙巍峨,如今尽遭兵火焚毁,断壁残垣之间,荆棘丛生,蓬蒿遍地。

  百官朝贺天子,皆立于荒草荆棘之中,全无朝堂威仪;城中黎民百姓,无粮可食,只得剥树皮、掘草根,勉强充饥;守城士卒,饥寒交迫,饿殍相望于道,汉室旧都残破至此,惨不忍睹。

  建安元年(公元196年)六月,献帝遣使臣,前往曹操军营,宣其入宫议事。

  曹操闻天使将至,整衣出营延请,入帐相见,只见来者眉清目朗,面容丰腴,神采奕奕。

  曹操心中暗忖:如今天下大荒,东都洛阳官僚军民,尽皆面有饥色,此人独得丰润,必有过人之处。

  遂拱手问道:“公尊颜充腴,不知以何方略调理,方至此境?”

  使臣从容对曰:“某无他法,唯淡泊自持,食淡三十年而已。”

  曹操闻言,颔首称善,心中已然敬重,复又问道:“不知君现居何职?”

  使臣躬身答道:“某早年举孝廉,原为袁绍、张杨麾下从事。今闻天子还都,特来朝觐,蒙圣上恩典,官封正议郎。某乃济阴定陶人氏,姓董,名昭,字公仁。”

  曹操闻言,当即避席,以大礼相敬,慨然道:“久闻公之名,今日幸得于此相见!”

  遂命人设宴帐中,亲自款待,又引其与心腹谋士荀彧相见。

  二人正叙谈间,忽有探马疾驰入帐,急报:“有一队军马,不辞而别,向东而去,不知是何方人马。”

  曹操闻言,急令斥候再探,查明虚实。

  董昭淡然一笑,进言道:“此乃李傕旧部杨奉,与白波帅韩暹,因明公引大军至洛阳,二人心不自安,故引本部兵马,欲投奔大梁而去。”

  曹操眉头微蹙,问道:“莫非二人疑我有异志,故而避走?”

  董昭道:“此辈皆是无谋之辈,胸无大志,难成大事,明公何须多虑?”

  曹操又问:“李傕、郭汜残部,四散奔逃,日后当如何?”

  董昭冷声道:“此二人失势,如虎无爪,鸟无羽翼,覆灭只在旦夕,不久必为明公所擒,无足介意。”

  曹操见董昭洞悉时务,言语投机,智谋深远,遂摒退左右,躬身请教朝廷大事。

  董昭正容言道:“明公兴义兵,除暴乱,入朝辅佐天子,此乃春秋五霸之功业。然洛阳城中,诸将出身各异,人心不齐,各怀异志,未必肯服从明公号令;若久留于此,恐生不测之变。当此之时,唯有移驾幸临许都,方为上策。

  只是朝廷流离播越,新近归还京师,天下之人,皆翘首以盼,期望一朝安定;如今再行迁都,恐难顺众心。但古往今来,行非常之事,方能立非常之功,愿将军早定大计,勿再迟疑。”

  曹操闻言,紧握董昭之手,大笑道:“此乃吾之本志!只是杨奉屯兵大梁,朝中大臣各有心思,迁都之事,恐生变故?”

  董昭从容献策:“此事极易。可先修书与杨奉,好言安抚,稳住其心;再明告朝中大臣,言京师洛阳粮草断绝,转运艰难,欲奉天子车驾幸许都,此地近鲁阳,粮草转运便利,可解军民缺粮之忧。大臣们听闻此事,必欣然从命。”

  曹操大喜,连连称善。

  董昭辞别之际,曹操执其手,恳切言道:“日后操有所图谋,还望公多多赐教。”

  董昭称谢,拜别而去。

  后人有诗赞董昭迁都之谋曰:

  一言移驾定雄图,汉鼎从此属魏都。

  不是董公施巧计,君王安得作囚孤。

  曹操自此,每日与众谋士密议迁都事宜,筹划周全。

  其时侍中太史令王立,私下对宗正刘艾言道:“吾仰观天文,自去年春,太白星犯镇星于斗牛,过天津星,荧惑星又逆行,与太白星会于天关,金火交会,天象示警,必有新天子出世。吾观大汉气数将终,晋魏之地,必有真龙兴起,取而代之。”

  又秘密上奏献帝:“天命有去就,五行不常盛。汉以火德称王,代火者土也;代汉而有天下者,当在魏地。”

  曹操听闻此言,暗中派人告诫王立:“吾知公忠于朝廷,然天道深远,吉凶难测,幸勿多言,以免招祸。”

  随后曹操将此事告知荀彧,荀彧抚须笑道:“汉以火德王,明公乃土命,许都属土,迁驾至彼,必能大兴。火能生土,土能旺木,正合董昭、王立之言,他日明公必成大业。”

  曹操闻言,迁都之意,遂彻底决断。

  建安元年(公元196年)七月,曹操入宫觐见献帝,奏道:“东都洛阳荒废日久,宫室尽毁,不可修葺;更兼粮草转运,艰辛万分,难以供给銮驾。许都地近鲁阳,城郭坚固,宫室齐备,钱粮民物,一应充足,足可备用。臣斗胆,请陛下驾幸许都,唯陛下圣裁。”

  献帝受制于曹操,不敢不从;朝中群臣,皆畏惧曹操权势,尽皆缄默,无人敢有异议。

  当即择定吉日,起驾迁都,曹操亲引大军,沿途护行,文武百官,悉数跟随。

  銮驾行不数程,抵达一处高陵,忽然喊声大作,伏兵尽出,杨奉、韩暹领兵拦路,截断去路。

  当先一将,手持大斧,威风凛凛,厉声大喝:“曹操欲劫驾何往!”

  曹操立马阵前,定睛观瞧,见此将相貌堂堂,气度不凡,心中暗暗称奇,便令许褚出马,与之交锋。

  许褚挥刀,徐晃举斧,刀斧相交,大战五十余合,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不分胜负。

  曹操见状,当即鸣金收军,召众谋士商议道:“杨奉、韩暹,庸碌之辈,不足道哉;此徐晃乃世间真良将,吾不忍以兵力相迫,当用计招降此人。”

  行军从事满宠出列,躬身言道:“主公勿虑,某昔日与徐晃有一面之交,今晚愿扮作小卒,潜入其营,以言劝说,管教他倾心来降。”

  曹操欣然应允,当即遣之。

  是夜,满宠脱去官服,扮作普通士卒,混入杨奉军营,悄至徐晃帐前。只见徐晃秉烛端坐,身披甲胄,手持兵书,神色凛然。

  满宠径直入内,拱手作揖:“故人别来无恙乎!”

  徐晃惊起,定睛细看,讶然道:“子非山阳满伯宁耶!为何深夜至此?”

  满宠道:“某现为曹将军麾下从事。今日阵前,得见故人,不忍良将埋没,故特冒死而来,有一言相告。”

  徐晃遂延请满宠入座,问其来意。

  满宠从容劝道:“公勇略盖世,世间罕有,奈何屈身于杨奉、韩暹这等庸碌之徒?曹将军乃当世英雄,好贤礼士,天下皆知;今日阵前,见公之勇,万分敬爱,故不忍令麾下健将与公死战,特遣某前来相邀。公何不弃暗投明,归顺明公,共图匡扶天下之大业?”

  徐晃沉吟良久,喟然长叹:“吾亦知杨奉、韩暹,非能立业之主,奈何追随日久,恩义尚存,不忍骤然相舍。”

  满宠正色道:“岂不闻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遇可辅之明主,却交臂失之,非大丈夫所为也。”

  徐晃闻言,起身谢道:“愿从公言,归顺曹将军。”

  满宠又道:“公何不斩杀杨奉、韩暹,以此为进见之礼?”

  徐晃摇头,厉声道:“以臣弑主,大不义也,吾决不为!”

  满宠肃然起敬,赞道:“公真乃义士也!”

  后人有诗赞徐晃曰:

  勇冠三军义在心,不欺旧主见情深。

  公明一去归明主,不负平生不负恩。

  徐晃当即引帐下数十亲信骑兵,连夜跟随满宠,投奔曹操。

  早有军士报知杨奉,杨奉勃然大怒,亲率千余骑兵,疾驰追赶,厉声大喝:“徐晃反贼,休走!”

  正追赶间,忽然一声炮响,山上山下,火把齐明,曹军伏兵四面杀出。

  曹操亲自引军当先,大喝:“吾在此等候多时,杨奉匹夫,休教走脱!”

  杨奉大惊,急欲撤军,早已被曹兵团团围住。

  恰逢韩暹引兵赶来救援,两军混战一场,杨奉拼死突围,方才走脱。

  曹操趁敌军大乱,挥军掩杀,杨奉、韩暹麾下军士,大半投降曹军。

  二人势单力孤,无处可去,只得引残兵败将,投奔淮南袁术而去。

  建安元年(公元196年)八月,曹操收军回营,满宠引徐晃入帐拜见。

  曹操大喜,亲自出迎,厚加款待,礼遇甚隆。

  随后,曹操护送天子銮驾,抵达许都,即刻下令,盖造宫室殿宇,立宗庙社稷,修建省台司院衙门,整修城郭府库;论功行赏,封董承等十三人为列侯,朝廷赏功罚罪之事,一概听凭曹操处置。

  天子下诏,封曹操为大将军、武平侯;曹操顺势举荐,以荀彧为侍中、尚书令,荀攸为军师,郭嘉为司马、军师祭酒,刘晔为司空仓曹掾,毛玠、任峻为典农中郎将,催督钱粮,程昱为东平相,范成、董昭为洛阳令,满宠为许都令;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皆封将军,吕虔、李典、乐进、于禁、徐晃皆封校尉,许褚、典韦皆封都尉;其余将士,各依功绩,一一封官。

  自此,朝廷大权,尽归曹操,朝中大小事务,必先禀告曹操,而后方才奏报天子,献帝形同虚设。

  曹操迎献帝定都许都后,袁绍听闻消息,大为不满,心生怨怼。

  曹操为安抚袁绍,暂避河北兵锋,主动将大将军之位让予袁绍,自任司空,行车骑将军,河北之争,暂且平息,此事按下不表。

  建安元年(公元196年)九月,曹操既定许都,根基稳固,遂下屯田令,以枣祗、任峻为屯田都尉,招募流民,于许都附近垦荒屯田,官府供给耕牛、粮种,收获粮草,与百姓均分。

  此法施行,不及数月,许都周遭仓廪充实,曹军粮草匮乏之患,彻底解除,曹魏根基,愈发稳固。

  其时孔融亦赶赴许都,入朝为官,位列清流,常欲以直言劝谏曹操,奈何曹操刚猛果决,独断专行,其言多不能用。

  话分两头,且说兴平二年(公元195年)冬,袁术大宴麾下将士于寿春。

  忽有探马来报,孙策征讨庐江太守陆康,大获全胜,得胜而回。

  袁术即刻传命,召孙策入堂,孙策拜伏于堂下,行参拜之礼。

  袁术一番慰劳,便令其起身,侍坐饮宴。

  原来孙策自父亲孙坚身故之后,退居江南,礼贤下士,收拢旧部;后因陶谦与孙策母舅、丹阳太守吴景不和,孙策遂将母亲与家眷,迁居曲阿,自己则前往淮南,投奔袁术。

  袁术对孙策,甚是喜爱,常当众慨叹:“使术有子如孙郎,死复何恨!”

  遂任命孙策为怀义校尉,令其引兵攻打泾县大帅祖郎,孙策一战得胜;袁术见其勇武,复令其攻打陆康,如今又得胜而归,愈发骄矜。

  当日筵席散去,孙策返回营寨,想起席间袁术待人傲慢,全无尊重之意,心中郁闷难平,独自漫步中庭,对月长叹。

  念及父亲孙坚,一世英雄,纵横天下,自己如今却沦落至此,寄人篱下,壮志难酬,不觉悲从中来,放声大哭。

  忽有一人自外而入,朗声大笑:“伯符何故如此?尊父在日,多曾重用我;君今有不决之事,何不问我,反倒独自痛哭?”

  孙策收泪,定睛一看,乃是丹阳故鄣人,姓朱,名治,字君理,乃父亲孙坚旧部从事。

  孙策延请朱治入座,哽咽道:“策所哭者,恨不能继承父亲遗志,建功立业耳。”

  朱治进言:“君何不告知袁公路,借兵前往江东,名义上救援吴景,实则图谋江东大业,何必久困于人之下?”

  二人正商议间,又有一人推门而入,笑道:“公等所谋,吾已知之。吾手下有精壮百人,愿暂助伯符一臂之力。”

  孙策视其人,乃袁术谋士,汝南细阳人,姓吕,名范,字子衡。

  孙策大喜,延请其入座,共商大计。

  吕范沉吟道:“只恐袁公路,不肯轻易借兵。”

  孙策道:“吾有亡父留下的传国玉玺,可作为质押。”

  吕范眼前一亮,道:“公路欲得此玺,久矣!以此相质,他必肯发兵。”

  三人计议已定,次日依计而行。

  次日,孙策入见袁术,哭拜于地,言道:“父仇不能报,今母舅吴景,又被扬州刺史刘繇逼迫;策老母家小,皆在曲阿,恐遭加害。策斗胆,向明公借雄兵数千,渡江救难,省视亲人。恐明公不信,有亡父遗下传国玉玺,暂且留此,作为质当。”

  袁术听闻有传国玉玺,心中大喜,忙取过细看,爱不释手,当即笑道:“吾非要你玉玺,暂且留在此便是。我借你兵三千、马五百匹,你平定江东之后,可速回来。你职位卑微,难掌大权,我上表朝廷,封你为折冲校尉、殄寇将军,克日领兵便行。”

  孙策拜谢,当即引借得军马,带领朱治、吕范、旧将程普、黄盖、韩当等,择日起兵,奔赴江东。

  后人有诗赞孙策曰:

  玉玺轻抛换铁骢,江东霸业起尘中。

  公路痴贪成祸本,伯符舍得是豪雄。

  一朝龙跃开吴土,千里鹰扬振祖风。

  莫道当年沦落苦,江山半壁属孙公。

  孙策领兵行至历阳,忽见一队军马迎面而来,当先一人,姿质风流,仪容秀丽,见了孙策,当即下马拜见。

  孙策定睛细看,乃是庐江舒城人,周瑜,字公瑾。

  周瑜出身名门,从祖父周景、周景之子周忠,皆官至汉太尉;父亲周异,曾任洛阳令。

  周瑜身材壮硕,容貌俊美,早年孙坚兴义兵讨伐董卓,将家眷迁居舒城,周瑜与孙策同年出生,交情甚密,结为异姓兄弟,孙策年长周瑜两月,周瑜以兄长之礼事奉孙策。

  周瑜叔父周尚,时任丹阳太守,周瑜前往省亲,恰好于此与孙策相遇。

  孙策见周瑜,喜出望外,当即诉说心中宏图大志与寄人篱下之苦。

  周瑜慨然道:“某愿施犬马之力,辅佐兄长,共图大事。”

  孙策抚掌大笑:“吾得公瑾,大事必成!”

  遂引周瑜与朱治、吕范等相见,共议江东大计。

  周瑜对孙策言道:“吾兄欲成大事,可知江东有‘二张’,乃经天纬地之才?”

  孙策问道:“何为‘二张’?”

  周瑜道:“一人乃彭城张昭,字子布;一人乃广陵张纮,字子纲。二人皆有济世之才,因避乱世,隐居江东。吾兄何不备礼,前往聘请?”

  孙策大喜,即刻派人携带厚礼,前往聘请,不料二人皆推辞不至。

  孙策求贤若渴,亲自登门拜访,与二人促膝长谈,相见恨晚,力聘其出山辅佐,二人才欣然应允。

  孙策遂拜张昭为长史,兼抚军中郎将;张纮为参谋正议校尉,凡事与之商议,共谋攻取刘繇、平定江东之策。

  刘繇,字正礼,东莱牟平人,汉室宗亲,太尉刘宠之侄,兖州刺史刘岱之弟,旧为扬州刺史,屯兵寿春,被袁术赶过长江,驻军曲阿。

  听闻孙策引兵渡江,直奔江东,刘繇急聚众将商议御敌之策。

  部将张英出列,慨然请命:“某愿领一军,屯守牛渚,纵有百万之兵,也难越雷池一步!”

  刘繇应允,张英当即领兵,赶赴牛渚,囤积粮草十万于邸阁,严防死守。

  孙策引兵至牛渚,张英率军出迎,两军对峙于牛渚滩上。

  孙策立马阵前,张英出马大骂,黄盖怒不可遏,挥鞭出战,与张英交锋。

  战不数合,张英军中忽然大乱,探马急报:寨中遭人纵火,火光冲天!

  张英大惊,急忙撤军回救,孙策趁势挥军掩杀,张英大败,丢弃牛渚,逃往深山。

  原来寨后放火之人,乃是两员健将:一人九江寿春人,姓蒋,名钦,字公奕;一人九江下蔡人,姓周,名泰,字幼平。

  二人皆遭乱世,聚义于洋子江中,劫掠为生;久闻孙策乃江东豪杰,招贤纳士,故特引部众三百余人,前来投奔。

  孙策大喜,当即任命二人为军前校尉,收得牛渚邸阁粮草、军械,又纳降卒四千余人,乘胜进兵神亭。

  张英败回见刘繇,刘繇怒不可遏,欲将其斩首,谋士笮融、薛礼苦苦劝谏,方才免其死罪,令其领兵屯守零陵城,抵御孙策。

  刘繇亲自领兵,屯于神亭岭南,孙策驻军岭北,两军对峙。

  忽有探马来报,周瑜已出奇兵,袭取曲阿;陈武,字子烈,引部众接应。

  刘繇听闻后方失守,基业尽失,无心恋战,弃营逃往秣陵。

  孙策又得陈武辅佐,陈武身长七尺,面黄睛赤,形容古怪,勇武过人,孙策甚为敬爱,拜为校尉,令其为先锋,攻打薛礼。

  陈武率十余骑兵,突入敌阵,勇猛无敌,斩首五十余级,薛礼大惊,紧闭城门,不敢出战。

  孙策正率军攻城,忽有人急报:刘繇会合笮融,领兵回取牛渚。

  孙策勃然大怒,亲率大军,回援牛渚,刘繇、笮融率军出营迎敌。

  孙策立马阵前,厉声喝道:“吾今至此,汝等何不早降?”

  刘繇背后,部将于糜挺枪出马,直取孙策,战不三合,被孙策生擒,横挟于腋下,拨马回阵。

  刘繇部将樊能,见于糜被擒,挺枪来追,枪尖直刺孙策后心,孙策阵上军士,齐声大呼:“将军背后有人暗算!”

  孙策闻声,猛然回头,声如巨雷,大喝一声,樊能惊骇万分,翻身撞下马来,破头而死。

  孙策行至门旗之下,将腋下于糜丢下,于糜早已被挟死。

  一霎时,孙策挟死一将,喝死一将,威震两军,自此江东之人,皆称孙策为“小霸王”。

  后人有诗赞曰:

  一声叱咤震江东,双将须臾丧刃锋。

  神亭岭上威名振,不愧人间小霸王。

  建安元年(公元196年)八月,刘繇大军全线溃败,人马大半投降孙策,孙策斩首万余级,大获全胜。

  刘繇与笮融走投无路,逃往豫章,投奔荆州刘表而去。

  孙策率军回攻秣陵,亲自至城壕边,招谕薛礼投降,城上守军暗放冷箭,正中孙策左腿,翻身落马。

  众将急忙将孙策救回营中,拔去箭矢,敷上金疮药。

  孙策心生一计,令军中诈称,主将中箭身死,全军举哀,拔寨撤兵。

  薛礼听闻孙策死讯,大喜过望,连夜率城内军马,与骁将张英、陈横一同出城,追击曹军。

  追至半途,忽然四下伏兵四起,孙策当先出马,高声大喝:“孙郎在此!”

  薛礼军士大惊,尽皆弃枪跪地,拜服投降。

  孙策下令,不杀一人,张英拨马逃走,被陈武一枪刺死;陈横被蒋钦一箭射死,薛礼死于乱军之中。

  孙策率军入秣陵,安抚城中居民,秋毫无犯。

  自此,孙策聚数万之众,平定江东,安民恤众,前来投奔者,不计其数。

  江东百姓,皆尊称孙策为“孙郎”,起初闻孙郎兵至,皆四散躲避,后见孙策大军军纪严明,不许一人掳掠,鸡犬不惊,百姓无不心悦诚服,纷纷携带牛酒,前往营中劳军。

  孙策以金帛回赠,江东境内,欢声遍野。

  刘繇旧部军士,愿从军者,悉听尊便;不愿从军者,赏赐钱粮,归乡务农。

  江南百姓,无不感恩戴德,称颂不已,孙策兵势,愈发强盛。

  孙策遂派人,将母亲、叔父及诸弟,迎至曲阿安居,令弟弟孙权与周泰驻守宣城,自己亲率大军,南下攻取吴郡。

  其时吴郡有严白虎,自称东吴德王,占据吴郡,遣部将把守乌程、嘉兴。

  严白虎闻孙策领兵来攻,令弟弟严舆出兵,两军会战于枫桥。

  严舆横刀立马于桥上,军士报入孙策中军,孙策便欲亲自出战。

  张纮劝谏道:“主将乃三军之命,关乎全军安危,不宜轻敌小寇,愿将军自重。”

  孙策谢道:“先生之言,如金石良言,只是若不亲冒矢石,恐麾下将士,不肯奋力用命。”

  遂遣韩当出马迎战。

  韩当刚至桥上,蒋钦、陈武早已驾小舟,从河岸杀过桥下,乱箭射倒岸上敌军,二人飞身上岸,奋勇砍杀,严舆不敌,引军退走。

  韩当率军乘胜追击,直杀至阊门下,严白虎残军,退入吴城固守。

  孙策分兵,水陆并进,围困吴城,连困三日,城中守军不敢出战。

  孙策引众军至阊门外,招谕守军投降,城上一员裨将,左手托住护梁,右手指着城下,破口大骂。

  孙策立马于马上,拈弓搭箭,对众将言道:“看我射中这厮左手。”

  话音未落,弓弦响处,箭矢正中裨将左手,将其左手射透,反钉在护梁之上,动弹不得。

  城上城下军士见之,无不高声喝彩,急忙将其救下城。

  严白虎大惊失色,慨叹:“孙策如此神威,我等岂能抵挡!”

  遂与众将商议,遣使求和。

  次日,严白虎遣严舆出城,拜见孙策。

  孙策请严舆入帐,设宴相待,酒酣之际,孙策问道:“令兄意欲如何?”

  严舆道:“兄长欲与将军平分江东,各安其地。”

  孙策勃然大怒,厉声喝道:“鼠辈安敢与吾平起平坐!”

  喝令左右,将严舆推出斩首。

  严舆大惊,拔剑起身欲反抗,孙策拔剑出鞘,飞剑砍之,严舆应手而倒,孙策割下其首级,令人送入吴城。

  严白虎见弟弟被杀,自知不敌,弃城而逃。

  孙策挥军追袭,令黄盖攻取嘉兴,程普攻取乌程,数州之地,尽数平定。

  严白虎逃往余杭,一路劫掠百姓,被当地豪杰凌操,率领乡人杀败,只得逃往会稽。

  凌操父子二人,前来投奔孙策,孙策任命其为从征校尉,一同引兵渡江。

  严白虎收拢残部,驻守西津渡口,程普率军与之交战,再次大败严白虎,连夜追杀至会稽城下。

  会稽太守王朗,欲引兵救援严白虎,忽有一人出列,厉声劝谏:“不可!孙策乃仁义之师,严白虎乃暴虐之众,大人当擒严白虎,献与孙策,方为正理。”

  王朗视其人,乃会稽余姚人,姓虞,名翻,字仲翔,现为会稽郡吏。

  王朗大怒,厉声叱责,虞翻长叹一声,愤然退下。

  王朗遂引兵,会合严白虎,两军列阵于山阴之野。

  两阵对圆,孙策立马阵前,质问王朗:“吾兴仁义之兵,安定浙江,汝何故助纣为虐,相助贼寇?”

  王朗骂道:“汝贪心不足,既得吴郡,又要强并我会稽地界,今日特为严氏报仇!”

  孙策大怒,正欲出战,陈武早已一马当先,杀出阵来。

  王朗拍马舞刀,与陈武交战数合,王朗部将周昕,杀出助战;孙策阵中黄盖,飞马而出,接住周昕交锋。

  两下鼓声大震,两军鏖战不休,忽王朗阵后大乱,一彪军马从背后突袭而来。

  王朗大惊,急忙回马迎战,原来是周瑜与程普,引军抄至敌后,前后夹攻。

  王朗寡不敌众,与严白虎、周昕拼死冲杀,杀出一条血路,逃入会稽城中,拽起吊桥,紧闭城门,固守不出。

  孙策大军乘势赶到,围困会稽城,令众军四门攻打。

  王朗在城中,见孙策攻城甚急,欲再出兵,决一死战,严白虎劝谏道:“孙策兵势浩大,将军只宜深沟高垒,坚守不出。不消一月,敌军粮草耗尽,自然退走,届时我军乘虚掩杀,可不战而破。”

  王朗依其计,闭门坚守,孙策率军连攻数日,不能破城。

  孙策与众将商议,叔父孙静献策:“王朗凭城固守,急切难破。会稽粮草,大半囤积于查渎,此地距此数十里,不如出奇兵,先取查渎,攻其无备,出其不意,会稽可不攻自破。”

  孙策大喜,道:“叔父妙计,必破贼人!”

  当即下令,于会稽城四门,燃火举旗,虚张声势,设为疑兵,连夜撤围,南下奔查渎而去。

  周瑜进言:“主公大军撤围,王朗必出兵追赶,可设奇兵,一举破之。”

  孙策笑道:“吾早已安排妥当,取会稽城,只在今夜。”

  遂令大军连夜启程。

  王朗闻报孙策军马退去,亲自登城楼观望,见城下烟火四起,旌旗不乱,心中迟疑不定。

  部将周昕道:“孙策已然退兵,此乃疑兵之计,可出兵追击。”

  严白虎道:“孙策此去,必是攻打查渎,我愿领兵与周将军,一同追击。”

  王朗道:“查渎是我军屯粮重地,务必提防,汝二人引兵先行,吾随后接应。”

  严白虎与周昕,率五千兵马,出城追赶,行至初更时分,离城二十余里,忽密林之中,鼓响震天,火把齐明,伏兵四起。

  严白虎大惊,急忙勒马回逃,一将当先拦住去路,火光之中,正是孙策。

  周昕舞刀来战,被孙策一枪刺死,麾下士卒,尽皆投降。

  严白虎拼死冲杀,突围逃往余杭。

  王朗听闻前军大败,走投无路,只得投降孙策。

  孙策率军返回会稽,乘势入城,安抚百姓,安定地方。

  隔一日,有一人,手持严白虎首级,前来孙策军前投献。

  孙策视其人,身长八尺,面方口阔,问其姓名,乃是会稽余姚人,姓董,名袭,字元代。

  孙策大喜,任命其为别部司马。

  自此,江东东路尽数平定,孙策令叔父孙静驻守会稽,任命朱治为吴郡太守,率军凯旋,返回曲阿。

  话说建安元年(195年)九月,孙权与周泰驻守宣城,忽有山贼暗中作乱,四面围攻宣城。

  时值深夜,守军猝不及防,难以抵挡,周泰急抱孙权上马,亲自护卫。

  数十山贼,持刀围砍而来,周泰赤身步行,提刀杀贼,连斩十余人。

  一山贼跃马挺枪,直刺孙权,周泰奋不顾身,伸手扯住枪杆,将山贼拖下马来,夺过枪马,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救出孙权。

  山贼退去后,周泰身中十二枪,伤势惨重,金疮发胀,命在旦夕。

  孙策闻之,大惊失色,心急如焚。

  帐下董袭言道:“某曾与海寇交战,身中数枪,得会稽贤吏虞翻举荐一位医者,半月便痊愈。”

  孙策问道:“莫非是虞仲翔乎?”

  董袭答道:“正是。”

  孙策道:“此乃贤士,我正当重用。”

  当即令张昭与董袭,一同前往,聘请虞翻。

  虞翻至,孙策优礼相待,拜为攻曹,谈及求医之事,虞翻道:“此人乃沛郡谯县人,姓华,名佗,字元化,真当世神医,某当即刻引他来见。”

  不一日,虞翻引华佗至,孙策见其童颜鹤发,飘然有出世之姿,待为上宾,请其医治周泰。

  华佗诊视后,笑道:“此易事耳。”

  遂敷上秘制金疮药,不过一月,周泰伤势痊愈。

  孙策大喜,厚谢华佗,随后发兵,清剿江东山贼,江南之地,尽数平定。

  后人有诗赞周泰救主曰:

  赤体冲围救主艰,浑身血痕战衣斑。

  若非华叟神医手,安得周泰性命还。

  孙策平定江东,分拨将士,把守各处隘口,一面写表,奏报朝廷;一面遣使,结交曹操;一面修书,前往袁术处,索要传国玉玺。

  且说建安元年(公元196年)十月,曹操在许都,聚众谋士,商议攻取徐州之事。

  操既定大事,乃设宴后堂,聚众谋士共议曰:“刘备屯兵徐州,自领州事;近吕布以兵败投之,备使居于小沛:若二人同心引兵来犯,乃心腹之患也。公等有何妙计可图之?”

  许褚曰:“愿借精兵五万,斩刘备、吕布之头,献于丞相。”

  荀彧曰:“将军勇则勇矣,不知用谋。今许都新定,未可造次用兵。彧有一计,名曰二虎竞食之计。今刘备虽领徐州,未得诏命。明公可奏请诏命实授备为徐州牧,因密与一书,教杀吕布。事成则备无猛士为辅,亦渐可图;事不成,则吕布必杀备矣:此乃二虎竞食之计也。”

  操从其言,即时奏请诏命,遣使赍往徐州,封刘备为征东将军领徐州牧;并附密书一封。

  却说刘备在徐州,闻帝幸许都,正欲上表庆贺。忽报天使至,出郭迎接入郡,拜受恩命毕,设宴管待来使。

  使曰:“君侯得此恩命,实曹将军于帝前保荐之力也。”

  刘备称谢。

  使者乃取出私书递与刘备。

  刘备看罢,曰:“此事尚容计议。”

  席散,安歇来使于馆驿。

  刘备连夜与众商议此事。

  张飞曰:“吕布本无义之人,杀之何碍!”

  刘备曰:“他势穷而来投我,我若杀之,亦是不义。”

  张飞曰:“好人难做!”

  刘备不从。

  次日,吕布来贺,刘备教请入见。

  布曰:“闻公受朝廷恩命,特来相贺。”

  刘备逊谢。

  只见张飞扯剑上厅,要杀吕布。玄德慌忙阻住。

  布大惊曰:“翼德何故只要杀我?”

  张飞叫曰:“曹操道你是无义之人,教我哥哥杀你!”

  刘备连声喝退。

  乃引吕布同入后堂,实告前因;就将曹操所送密书与吕布看。

  布看毕,泣曰:“此乃曹贼欲令我二人不和耳!”

  刘备曰:“兄勿忧,刘备誓不为此不义之事。”

  吕布再三拜谢。

  备留布饮酒,至晚方回。

  关、张曰:“兄长何故不杀吕布?”

  刘备曰:“此曹孟德恐我与吕布同谋伐之,故用此计,使我两人自相吞并,彼却于中取利。奈何为所使乎?”

  关羽点头道是。

  张飞曰:“我只要杀此贼以绝后患!”

  刘备曰:“此非大丈夫之所为也。”

  次日,刘备送使命回京,就拜表谢恩,并回书与曹操,只言容缓图之。

  使命回见曹操,言刘备不杀吕布之事。

  操问荀彧曰:“此计不成,奈何?”

  荀彧曰:“又有一计,名曰驱虎吞狼之计。”

  操曰:“其计如何?”

  彧曰:“可暗令人往袁术处通问,报说刘备上密表,要略南郡。术闻之,必怒而攻备;公乃明诏刘备讨袁术。两边相并,吕布必生异心:此驱虎吞狼之计也。”

  操大喜,先发人往袁术处;次假天子诏,发人往徐州。

  却说刘备在徐州,闻使命至,出郭迎接;开读诏书,却是要起兵讨袁术。

  刘备领命,送使者先回。

  糜竺曰:“此又是曹操之计。”

  刘备曰:“虽是计,王命不可违也。”

  遂点军马,克日起程。

  孙乾曰:“可先定守城之人。”

  刘备曰:“二弟之中,谁人可守?”

  关羽曰:“弟愿守此城。”

  刘备曰:“吾早晚欲与尔议事,岂可相离?”

  张飞曰:“小弟愿守此城。”

  刘备曰:“你守不得此城:你一者酒后刚强,鞭挞士卒;二者作事轻易,不从人谏。吾不放心。”

  张飞曰:“弟自今以后,不饮酒,不打军士,诸般听人劝谏便了。”

  糜竺曰:“只恐口不应心。”

  飞怒曰:“吾跟哥哥多年,未尝失信,你如何轻料我!”

  刘备曰:“弟言虽如此,吾终不放心。还请陈元龙辅之,早晚令其少饮酒,勿致失事。”

  陈登应诺。

  刘备分付了当,乃统马步军三万,离徐州望南阳进发。

  却说袁术闻说刘备上表,欲吞其州县,乃大怒曰:“汝乃织席编屦之去,今辄占据大郡,与诸侯同列;吾正欲伐汝,汝却反欲图我!深为可恨!”

  乃使上将纪灵起兵五万,杀弃徐州。

  两军会于盱眙。

  刘备兵少,依山傍水下寨。那纪灵乃山东人,使一口三尖刀,重五十斤。

  是日引兵出阵,大骂:“刘备村夫,安敢侵吾境界!”

  刘备曰:“吾奉天子诏,以讨不臣。汝今敢来相拒,罪不容诛!”

  纪灵大怒,拍马舞刀,直取刘备。

  关羽大喝曰:“匹夫休得逞强!”

  出马与纪灵大战。

  一连三十合,不分胜负。

  纪灵大叫少歇,关羽便拨马回阵,立于阵前候之。

  纪灵却遣副将荀正出马。

  关羽曰:“只教纪灵来,与他决个雌雄!”

  荀正曰:“汝乃无名下将,非纪将军对手!”

  关羽大怒,直取荀正;交马一合,砍荀正于马下。

  刘备驱兵杀将过去,纪灵大败,退守淮阴河口,不敢交战;只教军士来偷营劫寨,皆被徐州兵杀败。

  两军相拒,不在话下。

  却说张飞自送刘备起身后,一应杂事,俱付陈登管理;军机大务,自家参酌,一日,设宴请各官赴席。

  众人坐定,张飞开言曰:“我兄临去时,分付我少饮酒,恐致失事。众官今日尽此一醉,明日都各戒酒,帮我守城。今日却都要满饮。”

  言罢,起身与众官把盏。

  酒至曹豹面前,豹曰:“我从天戒,不饮酒。”

  飞曰:“厮杀汉如何不饮酒?我要你吃一盏。”

  豹惧怕,只得饮了一杯。

  张飞把遍各官,自斟巨觥,连饮了几十杯,不觉大醉,却又起身与众官把盏。

  酒至曹豹,豹曰:“某实不能饮矣。”

  张飞曰:“你恰才吃了,如今为何推却?”

  曹豹再三不饮。

  飞醉后使酒,便发怒曰:“你违我将令该打一百!”

  便喝军士拿下。

  陈登曰:“玄德公临去时,分付你甚来?”

  飞曰:“你文官,只管文官事,休来管我!”

  曹豹无奈,只得告求曰:“翼德公,看我女婿之面,且恕我罢。”

  飞曰:“你女婿是谁?”

  豹曰:“吕布是也。”

  飞大怒曰:“我本不欲打你;你把吕布来唬我,我偏要打你!我打你,便是打吕布!”

  诸人劝不住。

  将曹豹鞭至五十,众人苦苦告饶,方止。

  席散,曹豹回去,深恨张飞,连夜差人赍书一封,径投小沛见吕布,备说张飞无礼;且云:刘备已往淮南,今夜可乘飞醉,引兵来袭徐州下邳,不可错此机会。

  此事未曾遮掩,早被留心徐州防务的孙乾探知,孙乾又惊又忧,深知曹豹通敌,徐州危在旦夕,当即星夜赶赴陈登府邸,摒退左右,闭门求见,将此事密告陈登。

  陈登听罢,神色淡然,抚须轻笑,缓缓言道:“公佑勿慌,我早已密遣心腹,送信往泰山,愿将徐州献于张子守。”

  孙乾闻言,大惊失色,当即起身,拱手厉声问道:“玄德公以诚待汝,委以徐州重任,汝竟心生背叛之意,欲献城通敌?”

  陈登摇头轻叹,目光沉定,直言道:“此事非同小可,便是吕布帐下军师陈宫,也早已知晓。”

  孙乾眉头紧锁,满心疑惑,追问道:“元龙此言,究竟是何用意?吾实在不解。”

  陈登起身,踱至窗前,低声解惑:“陈宫素来多谋,深知我外结泰山张锋,若吕布贸然轻取徐州,必遭张锋大军夹击,腹背受敌,是以他绝不敢纵容吕布异动;陈宫能稳住阵脚,吕布便是有勇无谋,也不敢贸然攻打下邳,徐州便可暂保无虞。”

  孙乾心中仍有顾虑,急声问道:“倘若计策弄假成真,张锋真的引兵来取徐州,又该如何是好?”

  陈登闻言,抚掌大笑,胸有成竹道:“张锋如今正与袁绍大军相持,分身乏术,哪有余力觊觎徐州?吾早已收到他的回信,分明告知无力南下。

  退一步说,即便张锋真的挥兵前来,也未尝不是好事,吕布、张锋两虎相争,互损实力,最终坐收渔翁之利的,仍是玄德公!”

  言罢,陈登叮嘱孙乾:“公佑出府之后,万不可露出半分喜色,务必满面悲愤,再暗中散播流言,就说我陈登即将迎接张锋大军入徐,如此一来,吕布与陈宫愈加忌惮,徐州方能彻底安稳。”

  孙乾听罢,茅塞顿开,对陈登的权谋之计,心悦诚服,当即拜谢出府。

  依计行事之后,不过数日,徐州城内流言四起,满城皆传陈登要引泰山张锋大军,入城取徐。

  吕布、陈宫听闻,果然心生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陈宫劝谏吕布:“此时取徐州,失信于天下,且外有曹操虎视眈眈,内有陈登暗中掣肘,不宜轻动。”

  吕布遂打消夺取徐州之念。

  刘备不久自淮南返回,命人押送大批粮草,酬谢吕布,以示交好。

  吕布心中亦悔,暗自错失取徐州良机,然面色不改,仍与刘备以兄弟相称,置酒欢叙,立誓互不侵犯,徐州之地,复得暂安。

  原来刘备初得徐州之时,本部兵马仅有三千,早年得公孙瓒借兵二千、赵云相随,又得张锋借兵三千、太史慈相助,方才在徐州立足。

  徐州乃中原大郡,户口百万,刘备又依靠豪族陈登、富商糜竺之力,收拢陶谦旧部丹阳精兵四千,再招募新兵近三万,钱粮充足,器械完备,只是士卒多为新募,未经战阵,战力尚弱。

  吕布虽为败军之将,麾下尚有残兵二万,并州狼骑、高顺“陷阵营”,皆是精锐,勇悍难敌,唯粮草辎重匮乏,不得不依附刘备,暂求立足。

  曹操正欲起兵,亲征徐州,忽有流星马急报:张济攻打南阳,中流矢而死,其侄张绣统领其部众,任用贾诩为谋士,联结荆州刘表,屯兵宛城,整军备战,欲兴兵犯阙,劫夺天子。

  曹操大怒,当即欲兴兵讨伐,又恐刘备、吕布,趁许都空虚,引兵来犯,遂问计于荀彧。

  荀彧道:“明公勿忧。刘备兵虽多,多是新募之卒,未经战阵,若无吕布相助,断不敢轻动;吕布麾下虽有精锐,然粮草匮乏,全赖刘备供给,此人见利忘义,只要明公遣使前往徐州,加封吕布官爵,吕布得封爵,必然心喜,固守不出;吕布既不动,刘备势单力薄,安敢远来,侵犯许都?此乃安定徐州一隅之计也。”

  曹操抚掌称善:“此计甚妙!”

  当即派遣奉军都尉王则,携带官诰与和解书,前往徐州。

  吕布见朝廷加封官爵,果然大喜,徐州暂得安宁。

  建安元年(公元196年)冬十一月,曹操当即奏请天子,下诏兴兵,讨伐张绣。

  献帝亲排銮驾,送曹操出师,颁赐节钺,以示恩宠。

  自此,曹操兵威日盛,挟天子以令诸侯,天下诸侯,莫敢争锋。

  正是:

  帝迁许邑权归相,策定江东霸始成。

  欲向宛城平逆垒,先挥铁骑出神京。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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