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赵子龙单骑救主 张翼德喝退曹兵
话说建安十三年(公元208年)秋九月,刘玄德当阳兵败,军民溃散,常山赵子龙,为寻主公家小,孤身匹马,杀入曹军重围之中。
赵云纵马驰骋,往来冲突,正奔走间,忽听路旁有人高声大呼:“赵将军休要远去,救我!”
云闻声勒马,按枪厉声问道:“汝是何人?报上名来!”
其人喘息答道:“我乃刘使君帐下,护送车仗之军士,乱军之中被流矢射倒,困于此地。”
赵云急催马向前,忙问二位主母下落。
军士答道:“方才眼见甘夫人披头散发,赤足步行,相随一伙百姓妇女,往南边仓皇奔逃而去。”
赵云闻听此言,无暇多顾,亦不稍歇,急纵马望南疾驰,心急如焚,恨不得即刻寻得主母。
行不多时,果见一伙百姓,男女数百人,扶老携幼,仓皇奔逃,哭声震野。
赵云立马高声大叫:“此中可有甘主母?速速现身!”
甘夫人在人群之后,望见赵云,悲喜交加,放声大哭,踉跄而出。
赵云急忙下马,插枪于地,伏地泣曰:“使主母身陷乱军,失散流离,乃赵云之罪也!不知糜夫人与小主人阿斗,今在何处?”
甘夫人垂泪言道:“我与糜夫人被曹军追逐,只得弃了车仗,混杂于百姓之中步行,半路又遇一支曹军冲散,糜夫人抱着阿斗,不知去向,我独自逃至此地,苟全性命。”
正言语间,百姓忽然惊呼四散,又一支曹军冲杀而来。
赵云急拔枪上马,定睛看时,只见曹军马上,绑缚着一人,乃是糜竺。
背后一将,手提大刀,率领千余士卒,正是曹仁麾下大将淳于导,擒了糜竺,欲解往曹营献功。
赵云见之,怒目圆睁,大喝一声,声如惊雷,挺枪纵马,直取淳于导。
那淳于导挥大刀迎面劈来,赵云手腕一沉,长枪斜掠,拨开刀势,枪尖如流星赶月,直刺淳于导前胸。
淳于导仓促回防,早已不及,战不数合,力不能支,被赵云一枪透胸,刺落马下,当场殒命。
赵云上前,斩断绳索,救了糜竺,夺下战马两匹。
云请甘夫人上马,自己横枪在前,长枪翻飞,挡开流矢乱刃,奋力杀开一条血路,一路护持,直送至长坂桥边。
只见张飞倒竖虎须,圆睁环眼,手提丈八蛇矛,立马桥上,见赵云赶来,厉声大喝:“赵子龙!你为何背叛我兄长刘备?”
赵云勒马,面露急色,朗声答道:“我因寻不见主母与小主人,身陷乱军,故而落后,何来反叛之事!”
张飞言道:“若非简雍先来报知实情,打消疑虑,我今日见你,定不肯轻饶!”
赵云急问:“主公现在何处?”
飞答道:“只在前面不远之处歇息。”
赵云回身,对糜竺言道:“糜子仲,劳你保护甘夫人先行,我仍需返回乱军,寻糜夫人与小主人下落!”
言罢,不待糜竺回话,引数名随从骑兵,调转马头,复又杀入曹军重围。
赵云纵马疾驰,正行之间,忽见一将,手提铁枪,背挎一口宝剑,率领十数骑,跃马而来,气焰嚣张。
赵云更不打话,挺枪直取那将。
那将举铁枪招架,两枪相交,赵云臂力千钧,震得对方虎口开裂,手中铁枪险些脱手,仅一回合,赵云抽枪再刺,一枪正中其咽喉,挑落马下,其余随从骑兵,见状大惊,四散奔逃而去。
原来此将,乃是曹操随身背剑心腹大将夏侯恩。
曹操有绝世宝剑二口:一名“倚天”,自配随身,威镇三军;一名“青釭”,锋利无比,削铁如泥,特令夏侯恩佩带。
夏侯恩自恃勇力,又仗着曹操亲信,不顾军令,只顾引兵抢夺财物,掳掠百姓,不想撞见赵云,被一枪刺死。
赵云顺手夺下那口宝剑,拔剑出鞘,寒光逼人,剑靶之上,嵌有金篆“青釭”二字,方知是稀世宝剑,遂佩于腰间,提枪复又杀入重围。
再看手下随从骑兵,早已在乱军之中死伤散尽,只剩赵云孤身一人,身陷百万曹军之中。
然云全无半点退避之心,只顾往来驰骋,逢人便问糜夫人与阿斗踪迹,不肯轻言放弃。
忽有一百姓,手指前方,低声言道:“将军休要再寻,糜夫人抱着小公子,左腿被乱枪刺伤,行走不得,就在前面断墙之内,枯井旁坐地啼哭。”
赵云闻言,谢过百姓,连忙拍马赶至,弃马步行,快步追寻。
只见一处民居,被战火焚毁,土墙坍塌,糜夫人怀抱阿斗,坐于枯井之旁,满面泪痕,神色凄苦,疲惫不堪。
赵云急步上前,下马伏地,叩首而拜,泣不成声:“末将赵云,来迟一步,令主母受此磨难,罪该万死!”
糜夫人拭泪,言道:“妾得见将军,阿斗性命可保矣。望将军可怜他父亲,半生飘荡,纵横天下,仅有此一点骨血,务要护持此子,教他父子团圆,妾纵死,亦无恨矣!”
赵云泣道:“夫人受难,皆因我护卫不周。不必多言,请夫人速速上马,我愿步行,拼死力战,定保夫人与公子突出重围!”
糜夫人摇头,决然言道:“不可!将军征战沙场,岂可无马?此子性命,全赖将军保护。妾已身负重伤,行走艰难,死不足惜,万不可拖累将军与公子。望将军速抱此子离去,勿以妾为念!”
赵云急道:“追兵喊声渐近,转瞬即至,请夫人速速上马,切勿迟疑!”
糜夫人叹道:“妾身委实难以脱身,若再耽搁,必致两误,悔之晚矣!”
言罢,将怀中阿斗,轻轻递与赵云,含泪言道:“此子性命,全系将军一身,望将军珍重!”
赵云三回五次,恳请夫人上马,一同突围,夫人执意不肯,百般推让。
此时,四面曹军喊声大起,追兵已至墙院之外,赵云厉声言道:“夫人若不听我之言,曹军顷刻便至,届时悔之晚矣,为之奈何!”
糜夫人见事已至此,不再多言,将阿斗放于地上,转身纵身,投入枯井之中,香消玉殒,以死明志,保全刘氏血脉。
后人有诗赞糜夫人曰:
战将全凭马力多,步行怎把幼君扶?
拚将一死存刘嗣,勇决还亏女丈夫。
赵云见夫人已死,悲痛万分,恐曹军入城,盗挖夫人尸身,便将坍塌土墙推倒,掩盖枯井,妥为安置。
掩埋完毕,赵云解开勒甲绦,放下胸前掩心镜,将阿斗轻轻抱护在怀,贴身藏好,绰枪上马,准备突围。
刚出断墙,早有一将,引一队步军赶到,乃是曹洪部将晏明,手持三尖两刃刀,拦住去路,挥刀直劈赵云头顶。
赵云侧身避过,长枪横扫,逼退晏明,随即挺枪直刺,战不三合,赵云看破破绽,一枪刺中晏明心窝,挑落马下,杀散众军,冲开一条血路,奋勇前行。
正奔走间,前方又有一支军马拦路,当先一员大将,旗号鲜明,大书“河间张郃”四字。
赵云知其乃河北名将,勇猛过人,更不答话,挺枪便战。
张郃枪法沉稳,招招狠辣,赵云怀抱幼主,攻守兼顾,二人鏖战十余回合,枪影交错,难分难解。
赵云恐久战误事,虚晃一枪,使出“回马枪”之势,诱张郃追击,随即夺路而走。
张郃不肯罢休,挺枪在后紧追不舍,赵云加鞭疾驰,不料马失前蹄,趷跶一声,连人带马,跌入土坑之中。
张郃见状,大喜过望,挺枪直刺赵云,欲立此大功。
忽然间,一道红光,从土坑中冲天而起,周身仿佛瑞彩缭绕,赵云所骑白马,长嘶一声,前蹄腾空,平空一跃,跳出坑外,如有天神护佑。
后人有诗曰:
红光罩体困龙飞,征马冲开长坂围。
四十二年真命主,将军因得显神威。
张郃见此异象,大惊失色,以为赵云有神人相助,不敢再追,慌忙勒马,引军退去。
赵云纵马疾驰,正行之间,背后忽有二将高声大叫:“赵云休走!”
前方又有二将,手持兵器,截住去路。
背后赶来者,乃是马延、张顗,前方阻拦者,乃是焦触、张南,四人皆是昔日袁绍麾下降将,欲擒赵云立功。
赵云身陷重围,力战四将,毫无惧色,曹军士卒亦一齐拥至,将赵云围得水泄不通。
马延挥刀砍腰,张顗挺枪刺肋,焦触、张南双剑夹击,赵云左手持枪,格挡四方兵刃,右手拔出青釭宝剑,奋力乱砍,剑起处,寒光闪烁,曹军衣甲平过,血肉横飞,血如涌泉。
赵云枪挑剑砍,左冲右突,所向披靡,杀退众军将,直透重围。
此时曹操,正在景山顶上,督战观望,望见阵中一员大将,单枪匹马,怀抱幼童,于百万军中往来冲杀,威不可当,曹军将士,无人可挡,心中大惊,急问左右:“此阵中猛将,乃是何人?”
曹洪领命,飞马下山,高声大呼:“军中战将,可留姓名!”
赵云闻声,厉声应答,声震山谷,豪气干云:“吾乃常山赵子龙也!”
曹洪即刻回马,禀报曹操。
操叹道:“真乃世间虎将也!孤当生擒此人,收为己用。”
遂传令,飞马传报各处曹军:“如赵云杀至,不许施放冷箭,只可生擒,不可伤其性命!”
正因曹操此令,赵云方能摆脱重围,全身而退,此亦是幼主阿斗福大命大所致。
这一场血战,赵云怀抱后主,直透曹军百万重围,砍倒大旗两面,夺敌槊三条;前后枪刺剑砍,枪法或挑或刺、或扫或挡,剑法或劈或削、或斩或剁,斩杀曹营名将五十余员,血染征袍,威名震彻长坂。
后人有诗曰:
血染征袍透甲红,当阳谁敢与争锋!
古来冲阵扶危主,只有常山赵子龙。
赵云当下杀透重围,脱离曹军大阵,周身征袍尽被鲜血染红,人困马乏,疲惫至极。
正策马缓行,山坡下又冲出两支军马,乃是夏侯惇部将钟缙、钟绅兄弟二人,一个手持大斧,一个手握画戟,厉声大喝:“赵云快下马受缚,饶你性命!”
赵云怒不可遏,挺枪便刺,钟缙当先挥大斧,斜劈赵云马首。
赵云勒马避过,长枪直取钟缙面门,两马相交,战不三合,赵云枪势突变,拨开大斧,一枪刺中钟缙咽喉,当场毙命。
赵云夺路便走,背后钟绅持画戟紧追不舍,两匹马尾相衔,画戟刀尖,直逼赵云后心。
赵云急拨转马头,两马瞬间相错,胸膛相贴,云左手持枪,横挡隔开画戟,右手拔出青釭宝剑,反手一挥,快如闪电,剑风凌厉,钟绅连人带盔,被砍去一半,落马而死,其余曹军士卒,见状魂飞魄散,四散奔逃,不敢再追。
赵云得以脱身,望长坂桥方向疾驰,身后喊声大震,原来是文聘引大军,追赶而来。
赵云奔至桥边,已是筋疲力尽,见张飞立马桥上,横矛以待,高声大呼:“翼德速援我!”
张飞朗声答道:“子龙速行,不必担忧,追兵自有我抵挡!”
赵云纵马过桥,疾驰二十余里,忽见刘备与残部众人,憩于树下,喘息未定。
赵云急忙下马,伏地痛哭。
刘备见赵云浑身是血,狼狈不堪,亦垂泪相对,一时无言。
赵云喘息片刻,哽咽言道:“赵云之罪,万死犹轻!糜夫人身带重伤,不肯上马,恐拖累我等,投井而死,我只得推倒土墙,掩其尸身。怀抱公子,身突重围,赖主公洪福,公子与我幸而得脱。方才公子尚在怀中啼哭,此刻许久不见动静,怕是难以保全了!”
言罢,赵云解开勒甲,怀中查看,原来阿斗在怀中,安睡未醒,安然无恙,全然不知方才血战之险。
赵云转悲为喜,欣喜言道:“幸得公子无恙,苍天庇佑!”
遂双手将阿斗递与刘备。
刘备接过阿斗,却反手掷于地上,慨然言道:“为汝这孺子,险些损我一员擎天大将,痛煞我也!”
赵云大惊,忙从地上抱起阿斗,泣拜于地:“主公待我恩重如山,云虽肝脑涂地,亦不能报主公知遇之恩于万一!”
赵云一片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后人有诗曰:
曹操军中飞虎出,赵云怀内小龙眠。
无由抚慰忠臣意,故把亲儿掷马前。
且说文聘引军,追赵云至长坂桥,只见张飞倒竖虎须,圆睁环眼,手绰蛇矛,立马桥上;又见桥东树林之后,尘土飞扬,疑有伏兵,不敢贸然前进,勒马住阵,心下狐疑。
不多时,曹仁、李典、夏侯惇、夏侯渊、乐进、徐晃、张郃、许褚等曹军诸将,尽数赶到,见张飞怒目横矛,立马于桥上,气势逼人,又恐是诸葛亮设下的诱敌之计,都不敢近前,只得扎住阵脚,一字排开,立于桥西,使人飞马禀报曹操。
曹操闻报,急上马,从阵后赶来,亲自查看。
张飞睁圆环眼,隐隐望见后军青罗伞盖、旄钺旌旗,料定是曹操心疑,亲自前来,遂厉声大喝:“我乃燕人张翼德也!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声如巨雷,响彻云霄,曹军将士闻之,尽皆股栗,心惊胆战。
曹操急令左右,撤去青罗伞盖,回顾众将言道:“我昔日曾听云长言,其弟张翼德,于百万军中,取上将之首级,如探囊取物,今日相逢,万万不可轻敌!”
言未毕,张飞睁目,又厉声大喝:“燕人张翼德在此!谁敢来决一死战?”
曹操见张飞如此气概,勇不可当,心中已有退意。
张飞望见曹操后军阵脚,微微移动,心知其惧,遂挺矛厉声再喝:“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却是何故!”
第三声喊声未绝,曹操身边,随行的夏侯杰,惊得肝胆碎裂,大叫一声,倒撞于马下,当场毙命。
曹操见状,魂飞魄散,率先回马,望西而走,于是曹军诸军众将,一见丞相退却,一齐仓皇奔走,溃不成军。
正是:
黄口孺子,怎闻霹雳之声;
病体樵夫,难听虎豹之吼。
一时之间,曹军弃枪落盔者,不计其数,人如潮涌,马似山崩,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后人有诗赞曰:
长坂桥头杀气生,横枪立马眼圆睁。
一声好似轰雷震,独退曹家百万兵。
且说曹操惧怕张飞之威,骤马望西而逃,冠簪尽落,披发奔逃,狼狈不堪。
徐晃、许褚二人,策马赶上,死死扯住曹操马辔环,苦苦拦阻。
曹操仓皇失措,神色大变。徐晃进言:“丞相休惊,料张飞一介匹夫,有勇无谋,何足深惧!今可急回军杀回,刘备唾手可得!”
曹操神色,方才稍稍安定,遂令徐晃、许褚,再至长坂桥,探听虚实。
且说张飞见曹军一拥而退,不敢贸然追赶,速唤回原随二十余骑,解去马尾所拴树枝,令士卒将长坂桥拆断,然后回马来见刘备,具言断桥退敌一事,面露得意之色。
刘备闻言,轻叹一声,言道:“吾弟勇则勇矣,可惜失于计较,思虑不周。”
张飞不解,忙问其故。刘备言道:“曹操多谋,善用计策,你不该拆断桥梁。你今断桥,他料我军胆怯,无有伏兵,必率大军追至矣。”
张飞不以为然:“他被我一声大喝,倒退数里,惊魂未定,怎敢再来追赶?”
刘备言道:“若不断桥,他疑有埋伏,不敢进兵;今桥已断,他料我势穷力孤,必来追赶。他有百万大军,纵然是长江大河,亦可填石而过,岂惧一座断桥之阻?”
于是即刻传令,起身撤离,从小路斜投汉津,望沔阳路而走,暂避曹军锋芒。
却说曹操令徐晃、许褚,探听长坂桥消息,二人回报:“张飞已拆断桥梁,引兵离去。”
曹操笑道:“张飞断桥而去,乃是心怯,无计可施也!”
遂传令,调拨一万军士,连夜搭建三座浮桥,星夜赶造,即刻进军。
李典进谏:“丞相,此恐是诸葛亮之诈谋,引诱我军渡河,不可轻进。”
曹操言道:“张飞一勇之夫,有勇无谋,岂有此等诈谋!不必多疑,火速进兵,誓擒刘备!”
遂传下号令,大军连夜渡河,火速追赶。
且说刘备一行,行至汉津地界,忽见后面尘头大起,鼓声连天,喊声震地,曹军追兵大至!
刘备大惊,言道:“前有大江阻隔,后有曹军追兵,进退无路,如之奈何?”
急命赵云,整备兵马,准备抵敌,背水一战。
曹操下令军中:“今刘备已是釜中之鱼,阱中之虎,若不趁此时擒捉,必是放鱼入海,纵虎归山,后患无穷。众将可努力向前,擒杀刘备,重重有赏!”
众将领命,一个个奋勇争先,奋力追赶。
忽听山坡后,鼓声响彻云霄,一队军马飞奔而出,当头一员大将,手执青龙偃月刀,坐下追风赤兔马,厉声大叫:“关羽在此,等候曹贼多时了!”
原来是关羽,前往江夏,向公子刘琦借得军马一万,探知当阳长坂大战,特地引兵,从此路截出,及时来援。
曹操一见关羽,心中大惊,勒住马,回顾众将:“又中诸葛亮之计也!”
不敢恋战,急传令大军,速速撤退。
关羽率军,追赶十数里,斩获颇多,随即回军,保护刘备一行,至汉津江边,已有备好的船只,在此等候。
关羽请刘备、甘夫人、阿斗,至大船坐定,开口问道:“二嫂嫂糜夫人,为何不见?”
刘备垂泪,诉说当阳兵败、糜夫人投井而死之事,泪湿衣襟,悲痛不已。
关羽长叹一声:“昔日猎于许田之时,若从吾意,诛杀曹操,便无今日之患!”
刘备言道:“彼时曹操身边,亲信众多,我亦是投鼠忌器,恐伤及贤弟,故而阻拦。”
正言语间,忽见江南岸,战鼓大鸣,舟船如蚁,顺风扬帆而来,声势浩大。
刘备大惊,不知是敌是友。
船只行至近前,只见一人,白袍银铠,立于船头,高声大呼:“叔父别来无恙!小侄特来接应!”
刘备定睛一看,乃是江夏公子刘琦,亲自引舟来援。
刘琦弃舟,登船拜倒,哭拜于地:“闻叔父被困当阳,小侄寝食难安,特引水军前来接应!”
刘备大喜,遂与刘琦合兵一处,放舟而行,转危为安。
行船之中,正诉说兵败之情,忽见江西南岸,战船一字排开,乘风呼啸而至。
刘琦大惊,言道:“忽有战船拦路,非曹操之军,便是江东之军,此番如何是好?”
刘备移步船头,定睛观望,只见一舟之上,端坐一人,纶巾道服,羽扇轻摇,背后立着孙乾,正是军师诸葛亮。
刘备大喜,慌忙请诸葛亮过船,问其为何在此。
诸葛亮轻摇羽扇,笑道:“亮自至江夏,先令云长,于汉津登陆,接应主公。我料曹操必来追赶,主公必不从江陵而行,定斜取汉津避难;故特请公子先行,引舟接应,我自往夏口,尽起江夏军马,前来相助。”
刘备闻言,大悦不已,遂与众将商议破曹之策。
诸葛亮言道:“夏口城池险要,粮草充足,可屯兵久守。请主公暂往夏口屯住,公子自回江夏,整顿战船,收拾军器,两军互为掎角之势,方可抵挡曹操。若两军同归江夏,则势单力薄,难以御敌。”
刘琦言道:“军师之言,甚是妥当。但我意欲,请叔父暂至江夏,整顿军马完毕,再回夏口,亦不迟也。”
刘备点头:“贤侄之言,言之有理。”
遂留下关羽,引五千军马,驻守夏口。
刘备、诸葛亮、刘琦,一同登舟,共投江夏,暂作安身之地。
正是:
单骑救主功勋著,断桥喝退虎狼兵。
汉津喜得援军至,暂驻江夏待中兴。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