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建安四年（公元199年）秋七月，曹操闻刘备叛逃欲投青徐张锋，勃然大怒，当即分兵八队，全力追剿。

　　正东为曹操中军精锐，正西遣许褚，正南派于禁，正北令李典，东南遣徐晃，西南命乐进，东北遣夏侯惇，西北派夏侯渊，八路军马漫山遍野，旌旗遮天，铁蹄震地，直扑刘备溃军。

　　刘备自许都脱身，本欲星夜奔赴徐州，投靠青徐牧张锋以求安身立命，积蓄力量。

　　不料行至豫州鲁郡地界，恰处兖、青、徐、豫四州交汇之所，忽闻身后喊杀震天，曹操亲率大军追至，八路兵马四面合围，将刘备残军团团困在垓心。

　　刘备急命张飞为前部先锋，奋力开路，自己与关羽护着甘、糜二位夫人居中而行，糜竺、简雍分护左右，且战且退，妄图突围。

　　张飞纵马挺矛，左冲右突，前遮后挡，拼死厮杀；可麾下兵士原是曹操旧部，见曹军势大，败局已定，纷纷解甲弃械，投降曹军。

　　张飞正酣战间，迎面撞上徐晃，二人鏖战数合，乐进又率援军赶到，前后夹击。

　　张飞拼死杀开一条血路，突围而出，身边仅余数十骑相随。他欲寻刘备，却见去路尽被曹军截断；欲折返徐州，又恐遭曹军伏击，进退无路之下，只得率残部望芒砀山而去，暂居山中落草，蛰伏待机，再寻兄长踪迹。

　　再说刘备率军奋力突围，忽听喊声大起，曹军一支奇兵从后杀出，先截去半数人马，夏侯惇又领兵猛攻，刘备拼死冲出重围，夏侯渊又率部从后追击。

　　刘备回头望去，身边仅剩三十余骑，心急如焚，本想转道青州泰山郡，投奔张锋，却见泰山要道已被曹军重兵扼守，山路崎岖，寸步难行。

　　刘备仰天长叹，暗自思忖：“袁绍坐拥河北，兵强马壮，势倾中原，今别无他路，不如绕过泰山，奔赴青州临淄，暂依袁绍长子袁谭，再图后计。”当即拨转马头，望青州临淄方向奔逃，正遇李典领兵拦住去路，刘备孤身匹马，落荒北逃，李典顺势掳走其仅剩的从骑。

　　后人诗曰：

　　八面重围势莫当，孤军奔命走苍黄。

　　青徐未遂栖身计，却向冀州寄冷霜。

　　且说刘备匹马单骑，奔赴青州临淄郡，一路风尘仆仆赶至城下叫门，自七月中旬启程，日夜兼程，至八月初抵达郡城。

　　门吏问明姓名，火速入城禀报刺史，刺史乃是袁绍长子袁谭。袁谭素来敬慕刘备仁德，听闻皇叔匹马来投，即刻下令开门相迎，接入府中衙署，细问兵败缘由。

　　刘备将被曹操追击、全军溃散之事一一诉说，袁谭当即留刘备在馆驿安歇，一面修书遣人快马禀报父亲袁绍，一面调拨本州兵马，亲自护送刘备前往冀州。

　　此时袁绍正整兵备战，欲兴兵南下伐曹，忽闻刘备来投，大喜过望，只觉如添臂膀，当即亲率部众，出邺郡三十里，隆重迎接刘备。

　　刘备慌忙下马，拜倒在地谢恩，袁绍连忙上前答礼，言道：“玄德乃当世英杰，久慕大名，今肯屈身相投，实乃河北之幸！我正欲起兵伐曹，贤弟到来，共图大业，何愁曹操不灭！”

　　刘备泣道：“孤穷刘备，久欲投身将军门下，只是机缘未遇。今遭曹操攻破，妻儿身陷敌营，孤身落魄，听闻将军广纳四方贤士，故不避羞惭，径来相投，望将军收录，刘备誓当肝脑涂地，以报厚恩。”袁绍大喜，待刘备甚为厚重，一同返回冀州，朝夕共处，礼遇有加，共商伐曹大计。

　　且说曹操大破刘备大军，糜竺、简雍各自率残部四散奔逃，不知所踪。

　　关羽拼死护着刘备二位夫人，在军阵后部且战且退，不料被曹军铁骑冲散，与刘备前部彻底失去联络。

　　关羽战至力竭，身边残兵寥寥，只得引余部退至一处土山，扼险固守；甘、糜二位夫人失去战将护卫，被曹军四面围困，危在旦夕。

　　谋士荀彧进言道：“关羽素来忠义，如今刘备妻小被围，他必不肯独生，定会以死相拼。若不速速攻取，恐其日后投奔袁绍，反成祸患。”

　　曹操道：“我素来喜爱关羽武艺超群，忠义过人，一心想将他收为己用，不如派人前去劝降，免伤其性命。”

　　郭嘉道：“关羽义气深重，心如铁石，必定不肯归降，若派人前去劝说，恐怕反遭其羞辱。”

　　帐下一人应声而出，言道：“某与关羽同乡，皆出河东郡，素有旧谊，愿前往土山，劝他归降。”众人视之，乃是徐晃。

　　关羽在土山捱至天明，望见山下曹军层层围困二位夫人车仗，心急如焚，心如刀割，正欲提刀下山，冒死突围，忽见一人单骑上山，定睛一看，正是徐晃。

　　关羽上前迎住，厉声问道：“公明此来，莫非是要与我交战？”

　　徐晃道：“非也，念及同乡旧情，特来与兄长相见。”说罢弃斧下马，与关羽叙礼毕，并肩坐于山顶。

　　关羽直言道：“公明此番前来，定是为曹操做说客，劝我归降吧？”

　　徐晃道：“刘使君兵败之后，不知生死存亡，张翼德也杳无音信。二位夫人已被曹公大军围困，命悬一线。曹公心怀仁厚，不愿滥杀无辜，特令某前来，请兄长归降，以全性命。”

　　关羽勃然大怒，喝道：“你此言便是劝我降曹！我如今虽身陷绝地，却视死如归，你速速离去，我即刻下山与曹军决一死战！”

　　徐晃大笑道：“兄长此言，岂不是要被天下人耻笑？”

　　关羽道：“我仗忠义而死，光明磊落，怎会被天下人耻笑？”

　　徐晃道：“兄长若今日战死，实则有三宗罪过。”

　　关羽问道：“你且说我有哪三罪？”

　　徐晃道：“当初刘使君与兄长桃园结义，誓同生死；如今使君刚败，兄长便要战死，倘若日后使君脱险复出，想求兄长相助，却再也不得，岂不是辜负了当年桃园盟誓？此乃一罪。刘使君将家眷托付于兄长，兄长若战死，二位夫人无人庇护，必遭乱军残害，辜负了使君的重托。此乃二罪。兄长武艺超群，兼通经史，不想着辅佐使君匡扶汉室，反倒要逞匹夫之勇，赴死轻生，怎能称得上大义？此乃三罪。兄长身负这三罪，弟不得不直言相告。”

　　关羽沉吟片刻，问道：“你说我有三罪，想要我如何做？”

　　徐晃道：“如今四面皆是曹公重兵，兄长若不肯降，唯有死路一条，白白送命毫无益处。不如暂且归降曹公，先保全二位夫人性命，再暗中打听刘使君下落，一旦得知其行踪，便即刻前往投奔。如此一来，一可保全二位夫人，二不违背桃园之约，三可留有用之身，以待来日辅佐皇叔，此乃三便，兄长还需仔细思量。”

　　关羽道：“你所言三便，我心中已知，我有三约，若丞相肯答应，我便卸甲归降；若是不肯，我宁肯受三罪而死，绝不含糊。”

　　徐晃道：“丞相宽宏大量，无所不容，愿闻兄长所约三事。”

　　关羽正色道：“第一，我与皇叔立誓，共扶汉室，如今我只降汉帝，不降曹操；第二，二位夫人处，请依旧例发放皇叔俸禄赡养，一应曹军上下人等，皆不许擅自登门惊扰；第三，一旦得知皇叔去向，无论千里万里，我即刻便去投奔，不得阻拦。此三事缺一不可，我断不肯降，烦请公明速速回报丞相。”

　　后人诗曰：

　　土山坚约重千金，不降曹瞒汉帝心。

　　忠义两全存气骨，千秋谁似美髯公。

　　徐晃应诺，当即上马，返回曹营拜见曹操，先禀明关羽“降汉不降曹”一事。

　　曹操笑道：“我本为汉朝丞相，汉廷便是我，此事大可应允。”

　　徐晃又禀：“关羽请求以皇叔俸禄赡养二位夫人，且严禁旁人登门惊扰。”

　　曹操道：“我便在皇叔俸禄之外，再加倍供给，至于严禁内外仆从，此是情理之中，有何不可！”

　　徐晃再道：“关羽言称，一旦得知刘备消息，即便远隔千里，也必前往投奔。”

　　曹操摇首道：“若是如此，我厚待关羽又有何用？此事万万难从。”

　　徐晃劝道：“丞相岂不闻豫让‘众人国士’之论？刘玄德待关羽，不过是恩义深厚，丞相若再施厚恩，笼络其心，何愁关羽不肯倾心归顺？”

　　曹操点头称是，言道：“公明所言极是，我愿依从这三事。”

　　徐晃再度前往土山，回报关羽。

　　关羽道：“既然如此，烦请丞相暂且退军，容我下山拜见二位夫人，禀明此事，再行归降。”徐晃返回曹营，将关羽之言转告曹操，曹操当即传令，大军后退三十里。

　　荀彧谏道：“丞相不可，恐关羽有诈，借机突围。”

　　曹操道：“关羽乃天下义士，言出必行，绝不会失信。”遂引军退去。

　　关羽见状，火速下山，拜见二位嫂嫂。

　　甘、糜二位夫人听得关羽归来，急忙出迎，关羽拜倒在阶下，泣道：“让二位嫂嫂身陷险境，受此惊吓，是关羽之罪。”

　　二夫人急问：“皇叔如今身在何处？”

　　关羽道：“战乱之中，失散失联，不知去向。”

　　二夫人又问：“二叔如今打算如何处置？”关羽便将与曹操约定三事的经过，一一细说。

　　甘夫人道：“昨日曹军合围，我等皆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曹军竟秋毫无犯，无人敢擅闯车仗。叔叔既然已与曹操约定，不必问我等意见，只是恐日后曹操反悔，不容叔叔去寻皇叔。”

　　关羽道：“嫂嫂尽管放心，关某自有主张，绝不会背弃皇叔。”

　　二夫人道：“叔叔自行决断便是，凡事不必问我等女流之辈。”关羽辞别二位嫂嫂，遂引数十骑下山，前往曹营拜见曹操。

　　曹操亲自出辕门迎接，关羽下马入帐跪拜，曹操慌忙起身答礼。

　　关羽道：“我乃败军之将，承蒙丞相不杀之恩，感激不尽。”

　　曹操道：“我素来仰慕云长忠义，今日有幸得你归降，足以慰我平生所愿。”

　　关羽道：“我有言在先，一旦得知皇叔下落，即便赴汤蹈火，也必前往投奔，届时恐来不及拜辞丞相，还望丞相海涵。”

　　曹操道：“玄德若尚在人世，我必放你前去；若他已乱军之中丧生，公且宽心，我会派人四处打探消息。”关羽拜谢，曹操设宴为关羽接风洗尘。

　　建安四年（公元199年）秋七月末，曹操班师返回许昌。

　　关羽亲自收拾车仗，请二位夫人登车，一路亲自护卫，寸步不离。途中安歇馆驿时，曹操欲乱其君臣叔嫂之礼，故意安排关羽与二位夫人共处一室。

　　关羽便秉烛立于户外，彻夜守候，自夜达旦，毫无倦色，曹操见其如此忠义，愈加敬服。

　　抵达许昌后，曹操拨出一处宅院，供关羽居住。关羽将宅院分为两院，内门拨十名老军把守，严禁外人出入，自己独居外宅，恪守礼节。

　　曹操引关羽朝见献帝，献帝下诏，任命关羽为偏将军，关羽谢恩回府。

　　次日，曹操设下大宴，召集众谋臣武士，以贵宾之礼相待，邀关羽坐于上座；又赠送绫罗绸缎、金银器皿无数，关羽尽数送至内院，交二位夫人收贮。

　　关羽自到许昌，曹操待之甚厚，小宴三日，大宴五日，礼遇备至；又挑选美女十人，送至府中侍奉关羽。

　　关羽将美女尽数送入内院，令其伏侍二位夫人，自己则每隔三日，便在内门外躬身施礼，动问二位嫂嫂安否。

　　二夫人回问皇叔之事完毕，言道“叔叔自便”，关羽方才退回。曹操听闻此事，更是叹服不已。

　　一日，曹操见关羽所穿绿锦战袍已然破旧，便命人依照其身形，用名贵锦缎缝制新战袍一领，赠予关羽。关羽收下后，将新袍穿在里面，外面依旧罩上旧袍。

　　曹操见状笑道：“云长为何如此节俭？”

　　关羽道：“并非我节俭，此旧袍乃皇叔所赐，我穿在身上，如同见到兄长一般，不敢因丞相的新赐，而忘却兄长的旧恩，故而依旧罩在外面。”

　　曹操叹道：“真乃天下义士！”可口中虽赞叹，心中却颇为不悦。

　　一日，关羽正在府中，忽有仆从来报：“内院二位夫人哭倒在地，不知缘由，请将军速入内探望。”关羽整理衣冠，跪于内门外，询问二位嫂嫂悲泣之故。

　　甘夫人泣道：“我昨夜梦见皇叔身陷土坑之中，醒来与糜夫人商议，想来皇叔已不在人世，故而悲泣。”

　　关羽劝道：“梦寐之事，不可当真，只是嫂嫂思念皇叔过度，才做此噩梦，还望嫂嫂切莫忧愁。”

　　正说话间，曹操派人来请关羽赴宴。关羽辞别二位嫂嫂，前往丞相府。

　　曹操见关羽面带泪痕，便问其故，关羽道：“二位嫂嫂思念皇叔，痛哭不止，我心中也倍感伤悲。”

　　曹操笑着宽慰，频频劝酒，关羽不胜酒力，酒醉之后，轻抚长髯言道：“生不能报效国家，又背弃兄长，枉活于世！”

　　曹操问道：“云长胡须，可有根数？”

　　关羽道：“约有数百根，每到秋季，会脱落三五根，冬日便用皂纱囊裹住，怕其折断。”曹操当即命人用纱锦制作锦囊，赠予关羽护髯。

　　次日早朝，关羽拜见献帝，献帝见其胸前垂着纱锦囊，便询问缘由，关羽奏道：“臣胡须颇长，丞相赐囊贮之。”

　　献帝令其当殿解开锦囊，胡须飘然，垂过腹部，献帝赞道：“真美髯公也！”自此，朝野上下，皆称关羽为“美髯公”。

　　后人诗曰：

　　碧眼浓眉映日红，长髯飘洒御纱中。

　　汉廷共赞仪容伟，义士千秋仰美髯。

　　忽一日，曹操宴请关羽，宴席散去，送关羽出府时，见关羽所乘马匹瘦弱，便问道：“公之马匹为何如此消瘦？”

　　关羽道：“我身躯颇重，马匹不堪承载，故而常瘦。”曹操当即令左右牵来一匹马，片刻之后，马已牵至，此马浑身毛色如火炭，身形雄伟，神骏非凡。

　　曹操指着马问道：“公可识得此马？”

　　关羽道：“莫非是吕布当年所骑的赤兔宝马？”

　　曹操道：“正是。此马乃是昔日张锋攻破吕布之后，遣使送至许都，以表归附之心，借此换得朝廷册封徐州牧之位。今日我将此神驹赠予你，以表我相知之意。”说罢连人带鞍辔，一并赠予关羽。

　　关羽当即下拜，再三称谢。曹操面露不悦，言道：“我屡次赠送美女、金帛，你从未下拜，今日赠马，你却喜而拜谢，为何轻视人，却看重牲畜？”

　　关羽道：“我深知此马日行千里，今日有幸得之，若一旦得知兄长下落，便可一日之内，与兄长相见，故而拜谢。”曹操闻言，愕然失色，心中懊悔不已，关羽当即辞别而去。

　　后人有诗叹曰：

　　威倾三国著英豪，一宅分居义气高。

　　奸相枉将虚礼待，岂知关羽不降曹。

　　曹操问徐晃：“我待云长不薄，可他心中常怀去意，这是为何？”

　　徐晃道：“容某前去探探他的心思。”

　　次日，徐晃前往关羽府中拜见，礼毕之后，徐晃问道：“我举荐兄长在丞相处为官，待遇不曾薄待吧？”

　　关羽道：“深感丞相厚恩，只是我身虽在此，心中却念念不忘皇叔，从未有片刻忘怀。”

　　徐晃道：“兄长此言差矣，处世不分轻重，算不上大丈夫。玄德待兄长，未必胜过丞相，兄长为何执意要离去？”

　　关羽道：“我深知曹公待我恩厚，可我受皇叔厚恩，曾立誓同生共死，绝不能背弃。我终究不会久留此处，必当立下功绩，报答曹公厚恩，之后再离去。”

　　徐晃道：“倘若玄德已经离世，兄长将归往何处？”

　　关羽道：“我愿追随皇叔于地下。”徐晃知关羽心意已决，终不可留，便告辞离去，返回丞相府，将实情一一禀告曹操。

　　曹操叹道：“事主不忘根本，乃天下真正的义士！”

　　荀彧道：“他言称立功之后便离去，若不让他立下功绩，他必定不会轻易离去。”曹操深以为然。

　　却说袁术自淮南兵败，残军被诸侯联军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兵卒逃亡无数，难以计数。又遭嵩山雷薄、陈兰率军劫去粮草钱物，欲返回寿春，又被群盗袭击，只得退守江亭。

　　此时麾下仅剩一千余众，皆是老弱残兵，时值盛夏，粮草断绝，只剩三十斛麦子，勉强分发给军士。家眷无粮可食，饿死者众多。

　　袁术嫌弃麦饭粗劣，难以下咽，命庖人取蜜水解渴，庖人回道：“只有血水，哪有蜜水！”袁术坐于床上，悲愤交加，大叫一声，扑倒在地，吐血斗余而亡，时为建安四年（公元199年）夏六月。

　　后人有诗曰：

　　汉末刀兵起四方，无端袁术太猖狂。

　　不思累世为公相，便欲孤身作帝王。

　　强暴枉夸传国玺，骄奢妄说应天祥。

　　渴思蜜水无由得，独卧空床呕血亡。

　　袁术死后，其侄袁胤护送袁术灵柩及家眷，奔赴庐江，途中被徐璆率军截杀，满门尽灭。徐璆夺得传国玉玺，亲自赶赴许都，献给曹操。

　　曹操大喜，当即册封徐璆为高陵太守，传国玉玺自此落入曹操手中，掌控于权臣之手。

　　正是：

　　土山立约全忠义，河北栖身待复兴。

　　玉玺终归奸相手，风云变幻待刀兵。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