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夏侯惇伐青遭大败 曹孟德亲征困泰山
话说建安十年(公元205年),岁在乙酉,大河之北,烽烟初敛,袁尚、袁熙亡命奔逃,河北四州,尽归曹氏。
而青州之地,经张锋数载苦心经略,内修政事,外缮甲兵,早已成金城汤池,稳如磐石。
张锋镇抚青徐二州,以青州为北面屏障,委任华歆总揽庶务。
歆夙兴夜寐,抚民垦荒,轻徭薄赋,修明法度,整饬城防,境内百姓安居乐业,鸡犬相闻,府库充盈。
青州地势,得天独厚,西倚泰山千仞奇峰,层峦叠嶂,山路崎岖,为天然屏障;
北临渤海万里洪波,潮急浪涌,隔绝外敌,为天然壕沟。
境内堡垒连绵,星罗棋布,深沟高垒,层层布防,互为犄角;官仓粮秣,堆积如山,布帛丝绵,不计其数,足支数载兵马征战,无有匮乏之忧。
青州常备精兵五万,将士皆披坚执锐,甲械鲜明,戈矛耀日,士气高昂,战意凛然。
太史慈、王基二将,分掌军旅,日夜操练,各司其职:
太史子义骁勇绝伦,善骑射,统领轻锐铁骑,驰突奔袭,进退如风,动则有雷霆万钧之势;
王基字伯舆,沉稳多谋,精于步战,操练步卒方阵,壁垒森严,守御稳固,静则如泰山难撼。
一文一武,一攻一守,内外呼应,首尾相顾,将青州防线,打造得如铜墙铁壁,纵有千军万马,亦难越雷池一步。
徐州则有陈登悉心治理,修缮城郭,疏通淮泗漕运,打造舟楫,粮草转运,水陆畅通,青徐两地,联为一体,联防固守之势,浑然天成。
彼时青州北境、东北边陲,太史慈早依王基之谋,行坚壁清野之策:
平原郡乃冀、青接壤要冲,曹军东进必经之路,青州军提前迁徙境内百姓,收拢粮草、牲畜、辎重,悉数后撤,拆毁屋舍,填平水井,焚毁田间未熟禾稼,只留千里旷野,荒无人烟,使敌军千里奔袭,无可掳掠,粮草不继,不战自疲;
东莱郡地僻民稀,土瘠民贫,无险可守,亦无粮可掠,故不设重兵,任由曹军往来,不费一兵一卒固守。
建安十年春二月(公元205年),乍暖还寒,朔风凛冽,霜气侵衣。夏侯惇奉曹操将令,以夏侯兰为先锋,程昱为随军军师,统领五万大军,兵甲鲜明,旌旗蔽日,戈矛映雪,浩浩荡荡,开入青州境内。
曹军踏入平原、东莱二郡,但见四野荒芜,村落残破,炊烟断绝,百姓尽散,极目远眺,不见人畜,野无所掠,粮草难觅。
大军远行数百里,士卒饥寒交迫,军心已然躁动不安。
夏侯惇勒马高岗,登高远眺,望见泰山郡山势险峻,峰峦插天,小径崎岖,易守难攻,深知仰攻天险,必遭重创,不敢贸然进兵,遂转攻为谋,目光投向青州中部临淄郡。
临淄乃古齐鲁旧都,昔日青州州治,地处沂蒙山脉腹地,地势较泰山平缓,城墙厚重,城高池深,粮草充裕,为齐鲁咽喉重镇。
夏侯惇心中筹谋:若能一举攻克临淄,便可斩断青州腰脊,割裂泰山、北海之联系,使青州军首尾不能相顾,届时再图泰山,便事半功倍,唾手可得。
思罢,夏侯惇召程昱近前,抚须沉声道:“泰山险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未可轻犯;临淄居沂蒙腹心,为青州要地,取之则青州全局受制。然此城守备必严,强攻恐损兵折将,仲德可有奇计,破此坚城?”
程昱捻须沉吟,环视山川地形,良久方进计道:“将军可施声东击西之计。先令大军大张旗鼓,挥师东向,佯攻北海郡,擂鼓呐喊,多布旌旗,故作强攻之势。北海临海,为青州东北重镇,不独是海防要地,更是青徐两军后勤军械制造重地,甲仗、舟船、攻城器械皆出于此,太史慈、王基必料我军欲夺其军工根基,发兵驰援;待其主力离山,临淄守备空虚,我即令三军星夜回师,轻装疾进,突袭临淄,必能出其不意,一鼓而下!”
夏侯惇闻言,拊掌大笑:“仲德此计,妙绝古今!正合我意!”
转念又思:北海乃青徐军械根本,若其守备空虚,何不先破北海,断其臂膀,再图临淄,更为稳妥。
遂传令三军,调转方向,东进北海,一路金鼓震天,旌旗招展,士卒呐喊,声势滔天,实则暗藏试探之心,欲先窥北海虚实。
早有青州探马,星夜疾驰,如流星掣电,将曹军东进、直扑北海的军情,飞报至泰山大营。
太史慈得报,即刻召王基入帐议事,摊开山川地形图于案上,眉头微蹙,朗声问道:“夏侯惇引大军东进,欲犯北海,北海系我军军械根基,不容有失,伯舆以为,当如何御敌?”
王基俯身,指尖轻点地图,一眼识破曹军玄机,冷然笑道:“将军差矣,此乃程昱声东击西之计也!夏侯惇有勇无谋,急躁冒进,他明知泰山难攻,平原、东莱又遭我坚壁清野,粮草无着,其真正图谋,必是旧州治临淄!如今故作攻北海之态,分明是诱我分兵驰援,他好乘虚回袭临淄。北海虽为军工重地,然守将武安国,乃当世虎将,虎牢关一战,虽断臂负伤,却勇武不减,更兼精通匠作营造,早已将北海城防,修作铜墙铁壁,麾下郡兵配以自制精械,足以固守。我料夏侯惇即便试攻,也难撼北海分毫,将军只需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便可。”
太史慈按剑而起,目露精光,慨然道:“伯舆既已识破奸计,定有破敌良策,愿闻其详!”
王基手指地图,从容定计:“北海城坚械利,武安国智勇兼备,又有自制军械、海防舟师为援,曹军远来,难以骤破。即便曹军猛攻,徐州亦可就近发兵相救,我军不必发一兵一卒,任由其佯攻。我自率步兵三万,退守临淄,深挖壕堑,密布鹿角、铁蒺藜,城墙上布设强弓硬弩,叠盾方阵,严阵以待,以守待疲;公引轻骑五千,先大张旗鼓,北上北海,故作驰援之态,再衔枚裹蹄,悄然折返,潜伏于临淄外围山谷密林之中,按兵不动。待曹军回师攻城,士卒疲惫、军心懈怠之际,公率铁骑突袭其后,焚毁其粮草辎重,断其归路;我则大开城门,挥军出城,内外夹击,夏侯惇腹背受敌,粮草尽毁,必全军溃败,狼狈逃窜!”
太史慈抚掌称善,朗声道:“伯舆谋算周全,万无一失,便依此计行事!”
又传令后方,令华歆专司粮草后勤,安抚境内百姓,稳固民心,筹措军需,专固根本,使前线将士无后顾之忧。
且说夏侯惇统领大军,直抵北海城下,登高观望,但见北海城池,依山傍海,城墙以青石包砌,高逾三丈,城上箭楼、弩台、滚石架、火油柜,一应俱全;
城墙四角,设有军工作坊,甲仗堆积,器械鲜明,护城河宽达数丈,水深流急,沿岸布满铁蒺藜、陷马坑,果然是戒备森严,固若金汤。
原来武安国自虎牢关被吕布断去一臂,归守北海,承蒙张锋重用,命其为水军副总管兼青州匠作大将,总揽青徐军械制造、城防营造之事。
武安国以独臂驭一柄长柄铁锤,重逾五十斤,既是临阵杀敌之兵器,亦是营造施工之工具,平日督造甲胄、舟船、攻城守御器械,将北海打造为青徐第一军工重镇,城防之坚固,更胜往昔。
夏侯惇见状,心中虽惊,却不肯作罢,决意试攻一番,若北海守备果真空虚,便即刻变计,先破北海,再取临淄。
当即传令,命先锋夏侯兰,率军猛攻北海东门。
曹军士卒架起云梯,奋勇登城,杀声震天。
武安国独臂挺立城楼,手持铁锤,指挥守军御敌,号令严明,从容不迫。
城上守军,皆配备自制强弓硬弩、连发弩机,箭矢如雨,更有滚木擂石、火油金汤,倾盆而下。
曹军云梯刚至城墙,便被守军用铁钩推倒,登城士卒纷纷坠亡;攻城士卒逼近护城河,便陷入陷马坑,死伤无数。
武安国亲执大锤,往来督战,遇有曹军悍卒登城,便挥锤砸击,一锤下去,血肉横飞,曹军将士,无敢近前。
曹军猛攻一日,死伤数百,竟不能撼动北海城墙分毫。
夏侯惇大怒,亲至城下督战,令三军轮番攻打,不分昼夜,务必破城。
武安国守城有法,令守军分作三班,轮番歇息,以逸待劳,又将城中自制军械,尽数搬上城楼,弩箭、滚石、火油,取用不竭。
曹军连攻三日,尸横城下,护城河尽被鲜血染红,云梯、冲车损毁大半,而北海城池,依旧纹丝不动,壁垒森严。
夏侯惇在阵前,望着固若金汤的北海城,又见士卒疲惫,死伤惨重,方才死心,知王基早有防备,北海绝非朝夕可破,只得作罢。
遂召程昱商议,叹道:“武安国断臂虎将,竟有如此守御之能,北海城防,坚如铁石,三日猛攻,寸步难进,看来只能依原定之计,回师突袭临淄!”
程昱亦颔首道:“将军,北海难破,不可在此损耗兵力,当趁太史慈援军未至,星夜回师,突袭临淄,方为上策。”
后人有诗赞武安国曰:
独臂横锤守北海,匠心筑垒固尘埃。
虎牢余勇今犹在,敢挡曹兵万马来。
夏侯惇长叹一声,当即传令三军:连夜拔营,人衔枚,马摘铃,士卒噤声,轻装疾行,星夜回师,直扑临淄。
曹军将士皆以为青州无备,贪功冒进,昼夜疾驰,抵达临淄城下,即刻架云梯、推撞车、掘城根,四面合围,猛攻城池,杀声震天,攻势如潮,妄图一举破城。
岂料王基早已严阵以待,号令严明,守军岿然不动。
待曹军逼近城下,一声令下,城上矢石如雨,滚木擂石倾盆而下,强弓硬弩轮番射击,箭无虚发。
曹军前队士卒,纷纷中箭倒地,云梯被推倒,撞车被砸毁,连攻三日,死伤枕藉,尸横遍野,临淄城依旧巍然不动,固若金汤。
程昱立于阵后高坡,见曹军久攻不下,士卒疲惫,军心躁动,正欲劝夏侯惇暂且收兵,整军再战,忽然后营火光冲天,烈焰腾空,浓烟滚滚,喊杀声震天动地。
原来是太史慈率轻骑,借密林掩护,如神兵天降,突袭曹军粮营,一把大火,风助火势,将曹军粮草、器械、辎重,焚烧殆尽,火光映红半边天际。
王基在城楼上望见后营火起,知太史慈已然得手,当即传令,大开城门,亲率步兵精锐,挥军奋击,士卒个个奋勇争先,直冲曹军大阵。
两下夹击,曹军腹背受敌,粮草尽毁,军心大乱,兵无斗志,将无战心,全线溃败,兵将自相践踏,死者无数,血流成渠,尸骸遍野,遍野哀嚎。
夏侯惇拼死突围,麾下五万大军,折损三万有余,将领死伤过半,仅率亲骑数百,丢盔弃甲,狼狈奔逃,昼夜疾驰,不敢停歇,一路逃回冀州,方才稳住阵脚。
后人有诗叹曰:
声东击西计虽奇,王基慧眼早识机。
临淄火起粮营尽,五万雄师化土灰。
夏侯惇败归冀州,径入曹操大营,伏地请罪,将兵败之事,一一禀明。
时曹操正整军北上,经略幽、并二州,追剿袁氏余孽,闻夏侯惇伐青大败,五万大军折损过半,勃然变色,怒不可遏,恨张锋盘踞青徐,难成一统。
然幽、并未平,袁尚、袁熙犹在,只得暂且压下怒火,先行平定北方,再图青州。
至建安十一年(206年),岁在丙戌,正月,寒雪漫天,北风呼啸,曹操彻底平定幽州、并州,大破高干,尽收二州之地。
袁尚、袁熙势穷力竭,无路可走,只得率残部数千,远遁辽东,投奔公孙康。
至此,黄河以北,幽、冀、并、青四州,其三尽归曹氏,北方大局,一统而定。
此时谋士郭嘉,随曹操远征北地,长途跋涉,不堪苦寒,水土不服,染病卧于幽州军营,病势沉重,面色憔悴,气息奄奄。
曹操亲往营中探视,见郭嘉病危,心中忧戚,遂留良医、侍从,悉心照料,传令三军,暂不远征辽东,静待郭嘉病愈,再议出师。
北方既定,曹操心中,唯恨青州张锋,遂搁置辽东之议,班师南下,誓要亲统大军,踏平泰山,剿灭张锋势力。
建安十一年春二月(公元206年),冰雪初融,草木萌动,曹操留重兵镇守幽、并二州,安抚新附百姓,以荀攸为谋主,程昱为副军师,亲起八万大军,粮草辎重无数,旌旗千里,戈矛耀日,战马嘶鸣,声势滔天,大举东征,直扑青州泰山郡。
大军行至青、冀边境,荀攸纵马近前,拦于曹操马前,进言定策:“明公,前番夏侯惇攻临淄,乃舍本逐末之下策。如今青州军政重心,已移至泰山,泰山横亘兖、青、徐三州边境,扼天下咽喉,为青徐门户。若攻临淄,即便得手,仍需再破泰山,徒劳兵力,于事无补;若一举攻克泰山,青徐失去屏障,无险可守,必不战自溃,传檄可定!”
曹操抚掌叹服,大笑道:“公达真知灼见,谋算深远!泰山不破,青徐难定;泰山一克,天下半定!”
遂依荀攸之计,行调虎离山之策。
令曹洪率两万军马,多备旌旗战鼓,大造声势,佯攻临淄,日夜擂鼓呐喊,做出全力夺取旧州治之态,引诱青州军主力驰援;自己亲率六万主力,偃旗息鼓,人马噤声,潜伏于泰山各处隘口之下,按兵不动。
只待太史慈引兵离山,救援临淄,泰山守备空虚,便趁虚而入,猛攻天险,一战而定。
探马飞报泰山大营,太史慈闻曹洪率军猛攻临淄,按捺不住,提枪披甲,便要引兵驰援。
王基快步上前,拦住太史慈,从容笑道:“将军切勿急躁,此乃荀攸奸计!明攻临淄,实取泰山,意在诱我分兵,趁虚夺关!将军勿动,我已令临淄守军,闭门死守,坚壁清野,不与曹军交战,只拖延时日;公可率三千突骑,悄悄绕至曹洪军后,虚击一枪,呐喊扰敌,即刻收兵回营,不必死战,故作驰援之态,迷惑曹操即可。”
太史慈依计而行,率轻骑趁夜出城,悄无声息绕至曹洪后军,擂鼓呐喊,佯装猛攻,虚晃一枪,旋即收兵,星夜回返泰山大营,甲仗整齐,全无疲色。
曹操以为太史慈已然率军驰援临淄,泰山空虚,当即传令,全军出击,六万大军倾巢而出,猛攻泰山各处隘口。
不料山上守备,丝毫未减,滚木擂石如雨点般倾落,箭矢如雨,曹军前队士卒,纷纷中箭坠崖,死伤惨重,寸步难进。
不多时,太史慈披甲立马于泰山关隘之上,威风凛凛,神色淡然,全无征战之态。
曹操于山下望见,拍鞍长叹,面露怅然:“荀公达妙计,又被王基识破!张锋麾下,竟有此等智谋之士,天不助我也!”
后人有诗赞王基曰:
稳坐中军识万机,曹公百计尽成非。
青徐自有擎天柱,固守泰山不动移。
曹操见计不成,恼羞成怒,遂行分兵合击之法,令大军分作三路:左军攻泰山东麓,右军攻泰山西岭,自统中军,猛攻正面隘口,三军齐进,日夜轮番攻打,欲使青州军首尾难顾,疲于奔命。
王基早有防备,将泰山防线,分作三段,亲守中路最险隘口,令得力副将分守东西两麓,凭高据险,以逸待劳,死守不退。
曹军每一路仰攻,皆被山上强弓硬弩射退,云梯难至半山,便被推倒,冲车笨重,无法攀越陡峭山壁,士卒攀山而上,多被滚木擂石砸中,坠崖而死者,尸骨遍布山间,惨不忍睹。
太史慈则率精锐铁骑,往来驰援,东西中三路,哪一路曹军攻势猛烈、守军危急,便飞马赶到,挺枪跃马,枪挑箭射,勇不可当。
曹军将士,望见太史子义铁骑,尽皆胆寒,不敢近前,攻势顿减。
曹军连攻七日,三路大军,尽数溃败,士卒死伤枕藉,山路涧水,尽被鲜血染红,竟寸步未进,泰山防线,依旧岿然不动。
后人有诗赞太史慈曰:
铁骑纵横万阵中,长枪跃马气如虹。
泰山关隘扬神威,敢拒曹公百万雄。
曹操见力攻不成,损兵折将,面色沉郁,愁云满面,召荀攸、程昱入帐问计,一筹莫展。
程昱上前一步,献上绝户毒计:“明公,泰山险固,强攻徒耗兵力,可令大军四面锁山,断绝所有粮道、外援,深挖长围,固守关卡,将泰山内外,彻底隔绝。守军樵采、取水之路尽断,久必人心惶惶,军心涣散,不战自溃!”
曹操依计,即刻传令,大军合围泰山,沿山深挖沟堑,筑起百里长围,派兵日夜巡逻,严守所有进出口,山间樵采小径、隐秘水道,尽数封锁,欲将泰山守军,尽数困死山中。
不料数日之后,军中细作潜入山中,回报大营:华歆早料曹军有此一计,提前于泰山隘口,储备粮草、饮水、柴薪,极为丰厚,各处仓廪充盈,柴水无缺,足支三年之用!山中守军,炊烟不绝,操练如常,将士精神饱满,全无半分窘迫慌乱之态。
曹操闻言,扼腕长叹,郁闷难平。
程昱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进言道:“守军虽有粮草,必倚山间山泉溪流饮水,明公可遣精干细作,化装山民樵夫,潜入山中,寻其水源,投以秽物毒药,令其军中瘟疫横行,不攻自乱!”
曹操点头应允,当即挑选数十精锐死士,携带毒药秽物,化装成山民,潜入山中,寻觅水源。
奈何泰山绵延百里,沟壑纵横,密林遍布,王基早已令守军,暗改水道,隐蔽泉眼,明面上溪流,尽皆断流枯涸,故意迷惑曹军,真正饮水之源,藏于峭壁密林之中,隐秘至极,无人可寻。
曹军细作在山中辗转数日,遍寻不得,反倒迷失山路,多被山中猛兽侵袭,或被守军斥候擒获,尽数斩杀。
更有军士,胡乱投毒于枯溪废涧,被守军察觉,引山间污水冲下山涧,反倒淹了曹军前哨营寨,浸湿粮草,自乱阵脚,得不偿失。
程昱心有不甘,三献离间之计:“可遣细作潜入泰山,散布流言,言说太史慈、王基争功夺权,互不信任;再用金银收买军中小校,伺机刺杀守将,使守军内乱,便可趁虚而入!”
曹操遂依计而行,遣间谍携带金银、密信,潜入泰山防线。
谁知泰山守备,森严至极,出入之人,皆核验身份,曹军细作刚入山口,便被守军斥候擒获,搜出密信、金银,尽数斩首,悬首关前,以儆效尤。
太史慈与王基,本就同心同德,肝胆相照,见曹操使出离间诡计,愈发同心协力,安抚军心,全军上下,戒备更严,军心愈发稳固,军民一心,共守天险。
曹操见计计不成,怒极反笑,又使招降之策,令使者持亲笔书信,入泰山关隘,许以太史慈、王基高官厚禄,劝其献关归降。
使者入营,将书信呈上,王基览毕,当场撕碎书信,拔剑斩使,厉声喝道:“吾受张使君厚恩,镇守泰山,保境安民,有死无二!曹贼休得痴心妄想,枉费心机!”
太史慈亦按枪大呼:“曹贼挟天子以令诸侯,篡汉谋逆,虽有高官厚禄,安能动我忠义之心!青徐寸土,绝不让敌,泰山雄关,誓死坚守!”
遂将随从随从,尽数赶出关外。关下曹军望见,尽皆胆寒,士气低落。
后人有诗赞二人同心曰:
太史忠勇冠三军,王基奇谋定乾坤。
同心共守青徐地,铁壁铜墙不可侵。
曹操见招降不成,怒不可遏,亲至泰山脚下,立马扬鞭,高叫太史慈、王基答话,欲以言辞劝降。
太史慈按枪立于关上,厉声喝道:“曹贼!你平定河北,纵横中原,然青徐之地,民心归附,将士用命,绝不可犯!泰山如天,雄险无双,汝纵有百万之众,亦难飞越!”
王基亦按剑大呼:“明公欲战,我等死守到底;欲困,我军粮草充足;欲攻,泰山天险,牢不可破!任你百计千谋,泰山不动,青州不降,青徐不克!”
曹操登高遥望,只见泰山关隘,壁立千仞,旌旗如林,箭矢密布,守备森严;山上守军,个个精神抖擞,战意高昂,全无惧色;太史慈往来驰骋,如猛虎守山,威风凛凛;王基坐镇指挥,运筹帷幄,稳如泰山。
又闻山中百姓,传唱张锋安民善政,安居乐业,青壮百姓,自发登关,协助守军搬运擂石,守护关隘,军民一心,众志成城。
曹操不觉长叹一声,勒马转身,顾谓荀攸、程昱曰:“吾自起兵以来,濮阳破吕布,淮南灭袁术,河北败袁绍,纵横天下,所向披靡,从未受阻如此!太史慈勇而有谋,有万夫不当之勇;王基守御有方,得运筹帷幄之智;华歆安抚百姓,稳固后方,深得民心。张锋得此三人,如汉高帝之有三杰,吾百计用尽,竟不能动泰山分毫,此乃天助张锋,非战之罪也!”
曹军上下,士气低落,人心涣散,八万大军,屯于泰山之下,进退两难,连营数十里,尽是愁云惨雾,将士皆无战心。
泰山境内,华歆安抚百姓,犒赏前线将士,开仓放粮,体恤军民,百姓欢声动地,青壮自发助战,军民同心,共御强敌。
前线捷报,快马传至下邳张锋大营,张锋览书大喜,抚案谓左右曰:“泰山安,则青徐安;青徐安,则霸业可固。曹孟德虽为当世枭雄,然泰山天险,军民一心,安能越天险而犯我境!”
遂厚赏军中使者,令其即刻返回,传谕太史慈、王基、华歆,令其坚守待时,勿与曹军浪战,静待曹军粮草耗尽、军心自疲,再图后计。
正是:
八万雄师困泰山,千般妙计尽成空。
天险助成青徐固,孟德空自叹途穷。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