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架空三国演义之张锋传

第18章 贾文和周旋长安乱 张骠骑据宛谋根基

架空三国演义之张锋传 译剑 9140 2026-03-29 17:52

  话说兴平二年(公元195年)春二月,吕布兵败定陶,穷途无归,率高顺、张辽等残部,星夜兼程,东奔徐州,投附刘备。

  探马疾驰入徐州城,飞报刘备。

  刘备闻言,抚须沉吟半晌,朗声道:“吕布乃当世虎将,勇冠三军,今穷蹙来投,当出城厚迎之。”

  糜竺趋步近前,神色凝重,叩首急谏:“吕布乃豺狼之徒,勇而无义,反复无常,昔年丁原、董卓皆死于其手,收留此人,必养虎为患,祸及徐州全境,望使君三思!”

  刘备摇头轻叹,温声道:“前者若非吕布袭取兖州,曹操何以退兵,徐州之祸何以得解?今他走投无路来投,安忍拒之,岂有相害之心?”

  张飞立于身侧,虎目圆睁,按刀厉声,瓮声瓮气言道:“哥哥心肠忒善,纵是收留,亦当整顿军马,暗作防备,以防此贼生变!”

  刘备颔首称是,遂领关羽、糜竺、陈登等文武,出城三十里,接应吕布。

  两军相遇,刘备下马执礼,温言抚慰,与吕布并马入城,一路言辞谦和,全无怠慢之意。

  一行人至州衙厅上,叙礼毕,分宾主落座。

  吕布起身拱手,神色凄怆,慨然叹道:“某自与王司徒共谋,诛杀董卓,扫清宫闱,不料又遭李傕、郭汜之乱,飘零关东,诸侯多怀猜忌,不能相容。近因曹贼不仁,举兵侵徐州,蒙使君力救陶恭祖,某遂袭兖州以分其势,奈何误堕奸计,损兵折将,无立足之地。今特来投使君,愿共图大事,未审尊意如何?”

  刘备从容拱手,缓声道:“陶使君新逝,徐州无主,州中军民推举,令备权摄州事。今幸将军至此,合当将徐州相让。”

  言罢,挥手令左右侍从,捧上徐州牧牌印与户籍簿册,躬身送与吕布。

  吕布见状,心中暗喜,伸手便欲接印,目光斜瞥,忽见刘备身后,关羽、张飞按剑而立,丹凤眼威棱四射,丈八蛇矛傍身,满面怒色,杀气隐隐,慑人心魄。

  吕布心中陡然一凛,伸出去的手骤然缩回,强堆笑颜,佯作推辞:“量吕布一勇夫,粗鄙无谋,何德何能堪任州牧,使君切莫如此。”

  刘备又再三推让,言辞恳切。

  陈宫上前一步,拱手行礼,从容缓声道:“强宾不压主,吕将军断无僭越之心,还请使君勿复再让。”

  刘备方才作罢,命人收回印绶,当即设宴款待吕布一行,收拾城中宅院,安顿其部众将士。

  次日,吕布回席设宴请刘备,刘备携关羽、张飞同往,以防不测。

  饮酒至半酣,吕布邀刘备入后堂密叙,关羽、张飞紧随左右,寸步不离,按剑侍立。

  吕布令妻女出堂,拜见刘备,刘备再三谦让,躬身不敢受礼。

  吕布酒意上涌,口无遮拦,脱口呼道:“贤弟不必推让。”

  张飞闻言,怒目圆睁,瞋目大叱,声震屋瓦:“我哥哥乃大汉皇叔,金枝玉叶,你是何等背主匹夫,敢称我哥哥为贤弟!来来来,我与你斗三百合,一决生死!”

  说罢,跨步上前,便要撕扯吕布。

  刘备连忙厉声喝止,关羽亦快步上前,按住张飞臂膀,温言劝解,将其拉出后堂。

  刘备回身,向吕布连连赔罪:“劣弟生性粗莽,酒后狂言,望兄长勿见责。”

  吕布默然不语,面色阴晴不定,心中郁愤难平,已然生出芥蒂。

  须臾席散,吕布送刘备出门,只见张飞早已翻身上马,横丈八蛇矛立马于府门之前,厉声大叫:“吕布!休要逞能,我与你并三百合,分个高下!”

  刘备急令关羽上前,死死劝住张飞,一番周折,方才平息事端。

  次日,吕布前来辞别刘备,神色淡然,语气疏离:“蒙使君不弃,收留残部,然恐令弟不能相容,布不敢再扰,当另投他处。”

  刘备慌忙起身挽留,恳切言道:“将军若去,便是某之罪过。劣弟昨日冒犯,改日必令他登门陪话。近处小沛,乃是备昔日屯兵之所,城虽狭小,尚可歇马,将军若不嫌浅狭,可暂驻于此,粮食军需,备一应如数供给,绝无短缺。”

  吕布闻言,沉吟片刻,谢过刘备,遂引本部残兵,前往小沛安身扎营。

  刘备自回后堂,正色埋怨张飞:“我等虽据徐州,然兵微将寡,粮草未足,若曹操来攻,若无吕布相助,何以抵挡?今后切不可再意气用事,坏我大事!”

  张飞虽满心不服,却也无言以对,只得默然颔首。

  后人有诗曰:

  暂安徐土势孤微,权纳豺狼护四维。

  非是玄德心太软,只缘乱世少兵威。

  却说兴平二年三月,曹操平定兖州全境,威震山东,声势大振,当即遣人赴长安,表奏朝廷。

  献帝受制于贼臣,无可奈何,只得下诏,加曹操为兖州牧、建德将军,晋封费亭侯。

  曹操坐镇兖州,整饬军政,广纳贤才,听闻毛玠才德兼备,有经世之才,特辟为治中从事,入府参议。

  毛玠入府拜见曹操,从容进言,剖析天下大势:“今天下分崩,国主迁移,生民废业,饥馑流亡,公家无经岁之储,百姓无安固之志,难以持久。今袁绍、刘表,虽士民众强,皆无经远之虑,未有树基建本者也。夫兵义者胜,守位以财,宜奉天子以令不臣,修耕植,畜军资,如此则霸王之业可成也。”

  曹操听罢,抚掌赞叹,敬纳其言,即刻转任毛玠为幕府功曹,倚为心腹,言听计从。

  后人有诗曰:

  一言定策霸图开,奉主屯粮济世才。

  毛玠深谋安汉室,曹瞒基业此中栽。

  其时献帝身陷长安,受制于李傕、郭汜,迫于威势,封李傕为车骑将军,郭汜为后将军。

  二人手握重兵,横行京畿,独断专行,欺凌君父,屠戮百官,朝廷上下,无人敢言,朝野一片死寂。

  太尉杨彪、大司农朱儁、黄门侍郎钟繇等忠臣,心系汉室,不忍江山倾覆,暗中潜入宫中,面奏献帝:“今曹操拥兵二十余万,谋臣武将云集,皆怀忠义之心,若得此人领兵入朝,扶持社稷,剿除奸党,实乃天下之幸,汉室之幸!”

  献帝泣涕不止,凄然言道:“朕被二贼欺凌已久,朝不保夕,若能诛除此辈,实乃万幸!”

  杨彪奏道:“臣有一计,可先令二贼自相残杀,两败俱伤,再下诏召曹操引兵入长安,扫清贼党,以安朝廷。”

  献帝问道:“计将安出?”

  杨彪道:“闻郭汜之妻生性奇妒,心胸狭隘,可遣人于其府中施行反间计,挑拨二人关系,二贼必自相残害。”

  献帝听罢,含泪亲书密诏,交付杨彪,令其暗中行事。

  杨彪即刻遣夫人,以邻里探访之名,入郭汜府中,伺机对郭汜妻言道:“闻郭将军与李司马夫人私通,往来甚密,此事若被李傕察觉,将军必遭杀身之祸,夫人当尽早断绝二人往来,以防不测。”

  郭汜妻又惊又怒,咬牙切齿道:“难怪他时常彻夜不归,竟做出此等无耻之事!若非夫人告知,妾险些蒙在鼓里,定要严加防范!”

  杨彪夫人告辞离去,郭汜妻再三称谢,心中恨意更浓。

  过了数日,郭汜整理衣冠,欲往李傕府中饮宴。

  郭汜妻上前阻拦,涕泣劝道:“李傕生性狡诈,残忍多疑,如今二雄势不两立,倘若他酒后置毒,害你性命,妾日后该如何自处?”

  郭汜不肯听从,执意要去,郭汜妻百般劝说,苦苦挽留,方才将其拦下。

  至晚间,李傕派人送来酒筵,以示交好。

  郭汜妻暗中将毒药置入酒食之中,再端与郭汜,郭汜拿起碗筷,便要进食。

  郭汜妻急忙阻拦,急声道:“食物自外而来,安知有无歹毒,不可贸然食用!”

  遂唤来身边猎犬,先以少许酒食喂之,猎犬食下片刻,当即四肢抽搐,七窍流血,倒地毙命。

  自此,郭汜心中对李傕生出极大疑虑,日夜不安,处处提防。

  一日朝会散罢,李傕盛情力邀郭汜赴家中饮宴,郭汜难却情面,只得前往。

  至夜席散,郭汜醉酒而归,腹中忽然阵阵绞痛。

  郭汜妻大惊失色,哭道:“必是中了李傕之毒,性命危矣!”

  情急之下,令人取来粪汁,强行灌入郭汜口中,郭汜干呕不止,将腹中酒食尽数吐出,腹痛方才稍减。

  郭汜怒不可遏,按剑而起,厉声喝道:“我与李傕共举大事,同心辅佐朝政,他竟无端欲加害我,我若不先发制人,必遭他毒手!”

  遂暗中调集本部甲兵,欲突袭李傕,一泄心头之恨。

  早有细作探得消息,飞速报知李傕。

  李傕闻言,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厉声怒骂:“郭阿多匹夫,安敢如此忘恩负义!”

  即刻点起本部兵马,手持利刃,杀奔郭汜大营。

  两处兵马合计数万,就在长安城下,展开混战,刀枪并举,箭矢如雨,喊杀之声震天动地,乱军趁机掳掠城中百姓,劫掠财物,屠戮无辜,长安百姓哭号遍野,流离失所,惨不忍睹。

  李傕之侄李暹,引兵围住皇宫,备好马车二乘,一乘载献帝,一乘载伏皇后,逼迫贾诩、左灵二人监押车驾,强行将帝后带出皇宫;其余宫人内侍,皆徒步随行,仓皇奔走,衣衫褴褛,惶恐至极。

  贾诩受命监押,心中焦灼万端,却面沉如水,不露分毫声色,一路以目示意亲兵,不得擅扰帝后,宫人步履踉跄、颠仆于途者,令军士缓行扶携,暗中多方回护,不使皇室受刀兵之辱。

  车驾拥出后宰门,正遇郭汜兵马赶到,乱箭齐发,骤雨倾落,当场射死宫人内侍无数,哀嚎之声震彻宫禁。

  贾诩急趋上前,以身障蔽帝后车驾,厉声止喝军士放箭,一面促车夫驱车疾行,一面调度亲兵层层护卫,历经九死一生,方保帝后车驾脱险,拥入李傕大营。

  郭汜领兵攻入皇宫,掳尽宫嫔采女入营恣肆欺凌,复令纵火焚宫,烈焰冲天,光照百里,昔日巍巍宫阙,转瞬化作焦土瓦砾。

  次日,郭汜知李傕劫走天子,亲率大军直扑李傕营前厮杀,献帝与伏皇后瑟缩车中,浑身战栗,惊怖欲绝,面无人色。

  贾诩立营门之上,眉头深锁,眼见二贼祸乱京畿、欺凌君父、戕害忠良、荼毒生民,心中早已定计:虽身陷贼垒,不得不虚与委蛇,然必暗谋保全帝室、护持朝臣,不使汉祚就此倾颓。

  贾诩深知李傕、郭汜皆暴戾无谋,匹夫之勇,难成气候,若一味屈从,必致千古骂名,唯有外示恭顺,内藏机锋,隐忍待时,徐徐纾解国难,方为上策。

  郭汜挥军攻至,李傕亲出营接战,两军混战半晌,郭汜军稍稍失利,引兵暂退。

  李傕传令,移帝后车驾于郿坞,令侄李暹严加监守,断绝内外交通,禁朝臣探视,日给饮食日渐寡薄,侍臣随从皆面有饥色,困顿不堪。

  献帝无奈,遣人往李傕营中,求米五斛、牛骨五具,以赐左右近臣。

  李傕瞋目怒骂:“朝夕供食,天子何复多求,这般苛责!”

  竟以腐肉朽粮与之,秽臭熏天,不堪入口。

  献帝拍案悲泣:“逆贼敢这般欺辱朕躬,枉食朝廷俸禄!”

  侍中杨琦急趋上前,低声奏道:“李傕性残暴,刚愎难犯,事已至此,陛下暂需隐忍,不可触其锋芒,免遭不测。”

  献帝低头垂泪,泪湿袍袖,悲不自胜,亦无计可施。

  贾诩立阶下一侧,冷眼静观,心内暗叹,却始终缄默不言。

  他深知此时强谏,必触怒李傕,非但无济于事,反招杀身之祸,唯有暗中布局,徐图善后。

  此后数日,贾诩每借军务为名,入郿坞觐见,暗察帝后起居,虽不敢明相接济,却密令心腹,将洁净米粮、素净衣履混于腐食杂物之中,悄送入坞,勉强维系帝后生计;

  复暗嘱监守李暹:“天子乃天下共主,四海所望,若苛待太过,必招诸侯群起而攻,将军恐有灭族之祸,宜稍加善待,留有余地。”

  李暹素畏贾诩智谋,不敢违逆,待帝后稍敛凶焰,不敢过分凌虐。

  李傕、郭汜日日相互攻伐,朝中百官朝不保夕,长安百姓流离失所,饿殍盈野,昔日帝都,尽成人间炼狱。

  贾诩不忍汉祚倾颓、忠臣枉死,趁二贼厮杀间隙,数度居中调停,周旋于虎狼之间。

  贾诩先赴李傕营中,微言晓利害:“将军与郭将军本同殿为臣,共秉朝政,今自相残杀,徒耗兵力,徒伤生灵,且天下诸侯虎视眈眈,若两败俱伤,必为人所乘,不如暂且息兵,保全实力,以图后计。”

  复往郭汜营中,婉言解纷争:“李傕虽暴戾,然挟天子在手,将军执意相攻,恐担叛臣之名,为天下所诟病,不如暂释公卿,与他罢兵,方存立身之本。”

  贾诩语藏机锋,深谙二贼私心,几番婉劝,终令二人稍作退让,暂歇干戈,稍弛对天子的拘禁,释出部分被囚朝臣。

  此番护帝存忠,贾诩居功至伟,却始终韬光养晦,屈身贼营,不露半分锋芒。

  后献帝车驾东行,李傕竟引兵追袭,护驾王师大溃,一败涂地。

  司徒赵温、太常王伟、卫尉周忠、司隶荣邵等朝臣,皆为李傕所恶,欲尽诛之,以泄私愤。

  贾诩闻之,急趋入帐,神色肃然,缓声谏李傕:“此辈皆朝廷大臣,国之体面,朝野仰瞻,将军擅杀忠良,必失天下人心,诸侯将以此为辞,联兵讨伐,将军纵有雄兵,安能抵挡天下之众?”

  李傕素惮贾诩心计深远,知其言不虚,心生忌惮,遂罢杀心,不敢加害。

  贾诩复暗中遣人,护送诸臣归舍,妥为庇护,免遭贼兵毒手。

  忽左右近侍急报:“营外有大军杀到,枪刀映日,旌旗蔽空,声言救驾!”

  献帝急令探问,来者竟是郭汜。

  献帝心头一沉,面如死灰,只道方离虎口,又入狼窝。

  但闻郿坞外杀声震天,李傕引兵出营,立马阵前,鞭指郭汜怒骂:“我待你不薄,你为何暗害于我,挑起战乱!”

  郭汜厉声回喝:“你劫驾欺君,乃是反贼,我当诛你清君侧!”

  李傕喝道:“我保驾在此,何言反贼!”

  郭汜斥道:“你乃囚君劫驾,谈何保驾!”

  李傕不耐烦,厉声大呼:“不必多言!我二人各弃军士,凭武艺一决高下,胜者便挟天子秉政!”

  言毕,二人纵马相交,刀枪并举,鏖战十数合,不分胜负,各自气喘吁吁,难分高下。

  忽见杨彪拍马而至,高声大呼:“二位将军且住!老夫邀百官前来,为二公解和,息兵安民!”

  李傕、郭汜闻言,各自收兵归营,按兵不动。

  杨彪与朱儁会合朝官六十余人,先入郭汜营中劝和。

  郭汜竟命人将众官尽数囚禁,众官愤然怒斥:“我等秉诚来劝,为何这般相待!”

  郭汜厉声道:“李傕劫天子,我为何不可囚公卿!”

  杨彪厉声斥道:“一劫天子,一囚公卿,祸乱朝纲,尔等意欲倾覆汉室乎!”

  郭汜大怒,拔剑欲斩杨彪。

  贾诩急步上前,拦阻劝道:“将军囚公卿,已失人心,若再杀大臣,必致众叛亲离,诸侯兵马旦夕至,将军何以自处?”

  郭汜忌惮贾诩,乃释杨彪、朱儁,余官仍囚营中。

  杨彪望着朱儁,凄然长叹:“我等身为社稷之臣,不能匡君救主,空生天地间,愧哉!”

  言讫,二人相抱痛哭,杨彪当场昏绝于地。

  朱儁归府后,悲愤郁积,一病不起,溘然长逝,一代忠臣,含恨而终。

  贾诩闻朱儁病逝,暗自悲恸,却不动声色,密遣心腹料理其后事,赠粮送银,安抚其家小,保全忠臣遗脉。

  自此,李傕、郭汜混战五十余日,无日不战,长安城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繁华都城,尽成废墟。

  后人吊朱儁诗曰:

  汉室忠臣志不磨,丹心一片挽山河。

  朝堂喋血奸雄横,宫阙蒙尘涕泪多。

  空抱经纶扶圣主,徒将忠义泣悲歌。

  长安一病身先死,千古英名照碧波。

  却说李傕素信左道妖邪之术,常令女巫于营中击鼓降神,耗费军资无数,赏赐极厚,却克扣军士粮饷,军中怨声载道,军心渐散。

  贾诩数度微言劝谏,劝其整军纪、抚百姓、尊朝廷、远妖邪,李傕刚愎自用,一概不听,依旧我行我素。

  贾诩见此,心知李傕败亡不远,护帝东归之心,愈发坚定。

  侍中杨琦密奏献帝:“臣观贾诩虽为李傕所用,然心向汉室,未尝忘君,陛下可与他密谋脱身之计。”

  正言间,贾诩立于殿外求见。

  献帝屏退左右,独留贾诩,泣声谕道:“卿能怜汉室倾危,救朕性命乎?”

  贾诩拜伏于地,叩首沉声道:“臣之夙愿,正在于此。陛下谨秘勿言,静待臣计,必保陛下安然东归。”

  献帝收泪称谢,心神稍安。

  贾诩起身,暗嘱近侍谨护天子,勿轻举妄动,而后躬身退去,依旧侍奉李傕左右,不露分毫破绽。

  少顷,李傕带剑入殿,气势汹汹,杀气腾腾。

  献帝面如土色,浑身战栗,惊恐不已。

  李傕睥睨献帝,傲然道:“郭汜大逆不道,囚公卿欲劫陛下,非我保驾,陛下已遭其害。”

  献帝唯唯称谢,不敢多言,李傕愈发骄横,扬长而去。

  兴平二年四月(195年),皇甫嵩从子皇甫郦,治丧归长安,入见献帝。

  献帝知皇甫郦善辩,且与李傕同乡,遂下诏,令其往二营解和。

  皇甫郦奉诏,先入郭汜营,劝其罢兵,郭汜道:“李傕释天子,我即释公卿。”

  皇甫郦复往李傕营,言道:“天子以某与公同乡,令某来劝二公罢兵,郭汜已奉诏,公意如何?”

  李傕勃然大怒:“我有诛吕布、辅朝政之功,郭阿多盗马贼耳,敢抗我?我誓杀之!你看我兵势,可胜他否?”

  皇甫郦从容对曰:“昔后羿恃射,不思后患而亡;董卓之强,将军亲见,吕布受恩反戈,须臾头悬国门。可见恃强不足恃。将军身为上将,荷国厚恩,今郭汜囚公卿,公劫天子,轻重逆顺,天下人共见,望将军三思。”

  李傕怒发冲冠,拔剑叱道:“天子遣你辱我?我先斩你!”

  骑都尉杨奉急谏:“今郭汜未除,杀天使,则郭汜出师有名,诸侯皆助之,将军不利。”

  贾诩亦上前,淡然进言:“皇甫郦乃天子使臣,又为西凉望士,西凉将士多有归附之心,杀之恐失西凉故土人心,于军不利。”

  李傕怒火稍息,掷剑案上。

  贾诩趁机起身,送皇甫郦出营,以目示意,令其速离,免遭毒手。

  皇甫郦出营,仰天大呼:“李傕不奉诏,欲弑君自立,乃汉贼也!”

  侍中胡邈急止之:“休出狂言,自取其祸。”

  皇甫郦叱道:“你身为朝臣,依附奸贼,何颜立于朝堂!君辱臣死,我死得其所!”大骂而去。

  献帝闻之,急令皇甫郦返西凉避祸。

  李傕军中,多西凉子弟,又倚羌、胡兵马为助。

  皇甫郦暗中于西凉、羌胡军中散播言语,言李傕谋反,从之者皆为贼党,必遭族诛。

  西凉子弟多信其言,军心愈发涣散,士卒多有逃亡。

  李傕大怒,遣虎贲王昌追杀皇甫郦。

  王昌知皇甫郦忠义,虚追一程,回报:“郦已远去,不知所踪。”

  后李傕招羌、胡数千人,许以宫人、财物,令其攻郭汜,羌、胡兵直逼宫门,献帝忧惧不安。

  贾诩见事急,密召羌、胡大帅入营,置酒相待,屏退左右,微言挑之,以朝廷爵禄、重宝相诱,复暗言:“助李傕为逆,他日诸侯伐罪,尔等皆为同党,身死族灭;若引兵退去,归顺朝廷,可获爵赏,福及子孙。”

  诸帅素服贾诩智谋,又贪朝廷爵赏,当即引兵尽去,李傕自此外援尽失,兵势大衰。

  后人赞贾诩诗曰:

  谈笑安羌解帝忧,片言潜退虎狼仇。

  文和智计藏方寸,稳护长安未白头。

  兴平二年五月,贾诩密奏献帝:“李傕贪而无谋,今兵散心怯,陛下可降诏,厚其官爵,骄其心志,使其自离将士,自毁根基。”

  献帝依计,下诏封李傕为大司马,位在三公之上。

  李傕得诏,狂喜不已,大呼:“此乃女巫降神祈福之功!”

  遂重赏女巫,却对浴血将士,无分毫封赏。

  骑都尉杨奉大怒,谓宋果曰:“我等出生入死,功不及一女巫,可恨!”

  宋果曰:“何不诛此贼,救天子!”

  二人约定,当夜二更,宋果中军放火为号,杨奉外应,共诛李傕。

  事泄,李傕擒杀宋果,杨奉未见号火,心知事败,与李傕混战至四更,兵败引军投西安而去。

  李傕经此内乱,兵势益衰,又遭郭汜屡屡攻伐,大势已去。

  贾诩见时机渐至,暗联宫中侍卫、汉室旧部,密筹护送天子东归。

  兴平二年闰五月,探马急报:“张济统大军自陕西来,欲为二贼和解,不从则兴兵击之。”

  贾诩闻之,心中暗定,知帝东归之机已至,遂入见李傕,从容言道:“张济兵势强盛,难与争锋,今他来解和,将军顺其言,送天子东归,既免刀兵,又得保驾之名,此乃万全之策。”

  李傕自知势弱,难敌张济,遂许和。

  郭汜亦不得已,应允罢兵。

  张济上表,请天子驾幸弘农。

  献帝喜极而泣:“朕思东都久矣,今得归,万幸!”

  下诏封张济为骠骑将军。

  张济进粮肉,供给帝与百官,解其饥困。

  郭汜释所囚公卿。

  李傕备车驾,遣御林军数百,护送献帝东行。

  贾诩并未随驾离去,仍留李傕营中。

  他早已料定,李傕、郭汜反复无常,待张济兵去,必反悔追驾,故隐忍不退,周旋二贼之间,暗布眼线,紧盯车驾动向,联络汉室旧部,以备贼兵追袭时,暗中接应,护帝周全。

  张济受封骠骑将军,手握重兵,心怀异志,欲谋自立根基。

  张济观南阳郡殷实富庶,粮草丰足,且地处要冲,东连兖豫,西通关中,北接河洛,南控荆襄,乃兵家必争之地;又知南阳经战乱,豪强割据,郡守孱弱,遂决意引军南下,取宛城以为基业,图谋霸业。

  当下辞别献帝,回弘农整顿兵马,筹备粮草,伺机南下取宛。

  正是:

  长安喋血干戈起,圣主蒙尘道路艰。

  方解虎争归故辇,又看骠骑据南阳。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