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叫了三遍，槐花村的土路上就有人影在晃。

　　陆言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他睁开眼，浑身骨头像被拆过一遍再装回去，酸胀感从手指尖一直蔓延到后脑勺。昨晚那一次安魂祷言，几乎把他掏空了。

　　“陆公子！陆公子在吗？“

　　门外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笑。

　　他撑着墙站起来，六岁的身体像被拧干的毛巾，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打开门。

　　柱子他娘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鸡蛋。她眼圈还是红的，但整张脸都在发光。

　　“柱子退烧了！天没亮就喊饿，一口气吃了两个馍！“

　　陆言松了口气。

　　不是他的功劳。高烧本来就是身体在打仗，昨晚他做的只是用安魂祷言稳住了柱子的精神状态，真正退烧靠的是孩子自己的底子。但这种事没法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那就好。“他接过碗，“让他多喝水，今天别乱跑。“

　　柱子他娘点头如捣蒜，又往后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陆公子，村长爷让我跟您说一声，上午在老槐树底下，村里人想听您讲讲。“

　　“讲什么？“

　　“讲……讲您昨晚那个法术。“

　　陆言端着碗，沉默了两秒。

　　老村长的动作比他想的还快。

　　老槐树下的空地是槐花村的议事场。婚丧嫁娶、分田分水，都在这棵树下定。

　　陆言到的时候，已经围了几十号人。

　　不止槐花村的，隔壁王家坳也来了几个。消息传得快，山里人没什么娱乐，谁家的牛跑了都能聊三天，何况是“有人用法术治好了柱子的病“这种事。

　　老村长拄着拐杖坐在树根上，看见陆言来了，用拐杖杵了杵地面。

　　“都静一静。“

　　嗡嗡的议论声压下去一些，但没完全停。几十双眼睛盯着陆言，有好奇的，有怀疑的，也有带着隐隐期盼的。

　　“这就是昨晚给柱子看病的陆公子。“老村长的声音像干树皮摩擦在一起，“年轻人有本事，我请他来跟大伙儿说两句。“

　　陆言站到了树下。

　　他没有急着开口。

　　人群里有个老太太一直在咳嗽，旁边的儿媳妇不耐烦地递水壶；有个年轻汉子站在最外圈，胳膊上缠着发黄的布条，像是伤了很久没好；前排蹲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瘦得脸颊凹进去，眼睛却很亮。

　　都是苦命人。

　　武魂大陆的底层就是这样，没有武魂的平民，连生病都只能扛。城里的魂师大人不会下乡给你看诊，买药的钱够一家人吃半年。

　　陆言开口了。

　　“我不是什么厉害的魂师。“

　　人群安静了一些。

　　“昨晚柱子的病，说实话，我做的很有限。真正撑过来的是他自己，还有他爹娘整夜没合眼地守着。“

　　柱子他爹那个黑瘦汉子站在人群边上，低下了头，用袖子擦了一把脸。

　　“但我想跟大家说一件事。“陆言看着那些脸，一张一张看过去，“你们有没有觉得，有些时候，不是事情真的过不去，是你一个人扛着，扛得太累了。“

　　没有人说话。

　　那个胳膊受伤的汉子动了动嘴唇。

　　“我的武魂不值钱，觉醒仪式上所有人都看见了。“陆言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但我后来发现，它有一个用处：能让人心里安定一点。“

　　“就像昨晚柱子那样？“有人问。

　　“差不多。我没法治大病，但我能帮你们扛一会儿。“他顿了顿，“如果你们愿意信我的话。“

　　底下有人交头接耳。

　　老村长适时咳了一声：“我看过了，柱子确实好了。信不信你们自己定，但人家大老远来帮忙，总不能连句话都不让人说完。“

　　议论声又小了。

　　陆言没有再讲大道理。他让大家围成一圈，教了一个很简单的动作：双手合在胸前，闭眼，深呼吸三次。

　　“心里想一件你放不下的事。“他说，“想清楚了，就松手。“

　　有人照做，有人犹豫，有人偷偷睁眼看别人做不做。

　　那个瘦脸女孩第一个闭上了眼睛。

　　然后是柱子他娘，然后是那个胳膊受伤的汉子，然后一个、两个、越来越多。

　　陆言默默数着。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闪了一下。

　　---

　　[检测到泛信者+8，当前泛信总数：10]

　　[今日信仰值+8]

　　---

　　十个人。加上之前柱子父母贡献的积累，信仰值总数正在往那个关键数字攀升。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继续用平稳的声音引导。

　　“好了，睁开眼。“

　　人群睁眼，有几个人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是眼神松了一点，肩膀没那么紧了。

　　那个瘦脸女孩抬头看着陆言，眼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像是很久没有人让她停下来想想自己的事。

　　“谢谢你。“她声音很小。

　　陆言对她点了点头。

　　集会散场后，人们三三两两地往回走。有人还在讨论，有人沉默着，有人回头看了陆言一眼。

　　老村长没走，坐在树根上看着陆言。

　　“小子，你这法子，不像魂师，倒像个老郎中。“

　　“治心病的郎中。“陆言笑了一下。

　　老村长拄着拐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明天还来吗？“

　　“看大家需不需要。“

　　“需要。“老村长头也没回地走了。

　　当天傍晚，陆言独自走到了村子东边的荒坡上。

　　那里有一棵枯死的老椿树，树干灰白，枝丫光秃秃地指着天。

　　他需要一个没人的地方。

　　系统面板在他视野里展开：

　　叮！

　　---

　　[里程碑达成：信仰值>= 100]

　　[铸造中……请宿主保持静止……]

　　[铸造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第1魂环—信仰白环！

　　属性提升：

　　·安魂祷言威力 x1.5

　　·信徒之眼感知范围 x2

　　·基础体质强化（六岁身体→等效八岁体质）

　　信仰值重置为：0 / 3000（第2环阈值）

　　叮！

　　[首枚魂环铸造奖励！]

　　恭喜宿主触发隐藏成就：「开天辟地」

　　奖励：信仰值 x2增益卡（持续7天）

　　说明：未来7天内，所有信仰值收入翻倍！

　　---

　　两连弹窗。

　　陆言还没来得及消化，胸口就涌上来一股热流。

　　不烫，是温的。像冬天捧着一碗热水，暖意从掌心渗到骨头里。

　　光从他的皮肤下面透出来。

　　白色的。和安魂祷言释放时的那种乳白不同，这道光更凝实，更厚重，像融化的瓷釉在流动。它从胸口蔓延到右臂，沿着血管的走向一路下行，最后汇聚在手腕处。

　　光凝成了一枚环。

　　指甲盖宽窄，纹路细密，像某种古老的篆文刻在上面。白环在他腕骨外悬了半秒，然后缓缓沉入皮肤，像一枚烧红的印章落进蜡封里。

　　没有痛感。只有一种“嵌合“的触觉，像是这东西本来就该在这里。

　　陆言抬起手腕。

　　皮肤表面什么都看不出来，但他能感觉到它在那里，像多了一根骨头。

　　他攥了攥拳头。

　　力量感不一样了。昨天透支精力后连门都推不动，现在攥拳头能感觉到指骨之间有劲。面板上写的“等效八岁体质“不是虚的，这个六岁的壳子被强化了一个档次。

　　他试着原地跳了一下，落地的时候膝盖没发软。又蹲下起来，连续三次，不喘。

　　搁昨天，走半个时辰路就得歇两回。

　　第一环，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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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增泛信：8人]

　　【信仰值+8】

　　[x2增益卡生效！]实际获得：+16

　　当前信仰值：16 / 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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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点。还有x2加成卡的六天有效期。

　　路还长，但起步的速度比他想的快。

　　荒坡另一头的土路上，冯玄骑着驴经过。

　　他是来例行巡查的，槐花村这种地方一年来不了两次。刚才远远瞥见东边坡上好像闪了一下，白光，很短，像打了个闪。

　　冯玄拉了下缰绳，眯着眼往那边看了看。

　　坡上只有一棵枯树，灰秃秃的，连片叶子都没有。

　　“眼花了。“他嘀咕了一句，磕了下驴肚子，继续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