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消失后，林诺在原地站了很久。

　　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来，带着湖水的凉意，吹得他身上的汗都干了。马小桃从屋里跑出来，看到他站在院子里，脸色苍白，吓了一跳。

　　“林诺！你怎么了？”

　　林诺摇摇头：“没事。”

　　马小桃不信，拉着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冰凉冰凉的：“你刚才是不是遇到了什么？”

　　林诺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它说，要来史莱克。”

　　马小桃的脸色变了：“圣灵教的人？”

　　“不知道。也许是，也许不是。”他顿了顿，“但它说，它活了两千年。”

　　马小桃的手抖了一下。两千年。比帝天还老。那是真正的老怪物。

　　“它说要来史莱克，来干什么？”

　　“找我。”

　　马小桃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我们走。”

　　林诺看着她。

　　马小桃说：“离开史莱克，去一个没人的地方。它找不到我们——”

　　“不行。”林诺打断她，“如果我走了，它会拿史莱克出气。戴钥衡、郭匆匆、陈子峰，还有雨浩那孩子，他们怎么办？”

　　马小桃的眼眶红了：“那怎么办？你留下来等死？”

　　林诺握住她的手：“我不会死。”

　　“你每次都这么说！”

　　林诺把她搂进怀里，紧紧地抱住：“这次是真的。我保证。”

　　马小桃在他怀里哭了很久。她没有出声，只是眼泪止不住地流。林诺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像有一把刀在剜。

　　第二天一早，林诺去找了玄子。老头正坐在海神阁的楼顶喝酒，看到林诺上来，眯着眼笑了：“小子，今天怎么这么早？”

　　林诺在他旁边坐下：“玄爷爷，昨晚有个声音找我。”

　　玄子的笑容凝固了：“什么声音？”

　　林诺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玄子听完，沉默了很久。他放下酒葫芦，难得正经起来：“两千年的老怪物……看来毒不死说的没错，那些老东西真的动了。”

　　“玄爷爷，您知道他们是谁？”

　　玄子摇摇头：“不知道。但老夫活了快两百年，听说过一些事。”他看着远处的天空，眼神有些迷离，“两千年前，大陆上有一群邪魂师，专门研究那些被禁止的魂术。他们不满足于普通的修炼方式，试图通过吞噬他人的魂力来提升自己。大陆上的强者们联合起来，把他们赶尽杀绝。但有一些人逃了出去，藏在暗处。”

　　他转过头，看着林诺：“那些人，就是圣灵教的始祖。传说他们找到了一种方法，可以让自己活很久。但代价是，每隔一段时间，他们就必须吞噬一个强者的魂力，否则就会衰老而死。”

　　林诺的心里一震：“所以他们一直在暗中活动？”

　　玄子点点头：“叶夕水、钟离乌、凤菱，都只是他们的棋子。叶夕水替他们收集强者的魂力，钟离乌替他们管理圣灵教，凤菱替他们清除障碍。现在这三颗棋子都死了，他们只能自己动手了。”

　　“他们为什么找我？”

　　玄子看着他：“因为你杀了他们的棋子，坏了他们的好事。而且，你很强。你的魂力，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补品。”

　　林诺沉默了。他终于明白了。那些老怪物不是来报仇的，是来吃他的。

　　“那怎么办？”他问。

　　玄子想了想，说：“等。”

　　“等什么？”

　　“等他们来。然后，打。”

　　他站起身，拍拍林诺的肩膀：“小子，老夫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一个人扛，不想连累别人。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来的不是一个人，是一个两千年的老怪物。你一个人，扛不住。”

　　林诺抬起头：“那您……”

　　玄子笑了：“老夫活了快两百年，够本了。再打一场，赚了。”

　　林诺的心里涌起一股酸楚：“玄爷爷……”

　　玄子摆摆手：“别这副表情。老夫又不是马上要死。”他灌了口酒，慢悠悠地说，“小子，记住，不管来的是什么，你都不是一个人。”

　　林诺用力点头：“我知道了。”

　　从海神阁下来，林诺看到霍雨浩正在训练场上修炼。这孩子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一直练到上课。他的进步很快，精神冲击已经能穿透林诺的防御了。

　　“林大哥！”看到林诺过来，霍雨浩停下来，擦了擦汗，“你昨晚没睡好？脸色不太好。”

　　林诺摇摇头：“没事。”

　　霍雨浩看着他，欲言又止。林诺知道这孩子想说什么，但他不想把他也卷进来。

　　“雨浩，”他说，“如果有一天，史莱克来了很厉害的人，你怎么办？”

　　霍雨浩愣了一下，然后说：“打。”

　　林诺看着他。

　　霍雨浩说：“不管多厉害的人，都不能让他欺负史莱克的人。”

　　林诺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伸出手，摸了摸霍雨浩的头：“好孩子。”

　　霍雨浩笑了，笑得特别灿烂：“林大哥，你放心。我会保护好史莱克的。”

　　林诺点点头：“好。”

　　下午，林诺去找了言少哲。言少哲正在办公室里和蔡媚儿说话，看到林诺进来，两人都停下。

　　“林诺？有事？”

　　林诺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言少哲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沉默了很久。

　　“两千年的老怪物……”他喃喃道，“我师父在世的时候，曾经提过一次。他说，大陆上最危险的，不是那些明面上的强者，而是那些藏在暗处的老东西。他们活了太久，早就不是人了。”

　　他转过身，看着林诺：“林诺，这件事，不是你能一个人扛的。”

　　林诺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来告诉您。”

　　言少哲看着他：“你有什么想法？”

　　林诺想了想，说：“我想去找毒不死。”

　　言少哲愣了一下：“本体宗？”

　　“他是九十八级超级斗罗，活了一百多年，见识比我们广。而且，他一直在查圣灵教的事。也许他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言少哲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好。你去吧。史莱克这边，我来安排。”

　　林诺点点头：“谢谢老师。”

　　从言少哲办公室出来，林诺看到马小桃正在门口等他。

　　“我跟你去。”她说。

　　林诺看着她，没有拒绝：“好。”

　　第二天一早，两人出发了。霍雨浩来送他们。

　　“林大哥，小桃姐，你们早点回来。”

　　林诺摸摸他的头：“好好修炼。等我回来检查。”

　　霍雨浩用力点头：“我会的！”

　　马车渐渐远去，消失在官道的尽头。霍雨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马车一路向西。林诺坐在车厢里，看着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马小桃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她的手一直紧紧握着他的手。

　　“林诺，”她突然开口，“你说，那个两千年的人，长什么样？”

　　林诺想了想，说：“不知道。也许很老，也许很年轻。”

　　马小桃沉默了一下：“你说，他能活两千年，是不是已经不是人了？”

　　林诺看着她。马小桃说：“我听爷爷说过，魂师活得再久，也就两三百年。能活两千年的，一定是用了一些邪术。那种人，已经不是人了。”

　　林诺点点头：“我知道。”

　　“那你怕吗？”

　　“怕。”林诺说，“但怕也要面对。”

　　马小桃握紧他的手：“我陪你。”

　　林诺看着她，笑了：“好。”

　　三天后，马车抵达了天斗城。天斗城是天魂帝国的都城，繁华程度不亚于明都。城门口人来人往，各种肤色的商贾、魂师、游客进进出出。

　　林诺和马小桃进了城，来到一品楼。这是本体宗的地盘，上次毒不死就是在这里见他的。

　　门口的小二看到林诺，立刻迎上来：“林公子，宗主在楼上等您。”

　　林诺愣了一下：“他知道我要来？”

　　小二笑了：“宗主说，您这几天一定会来。”

　　林诺和马小桃对视一眼，跟着小二上了楼。三楼的雅间里，毒不死正坐在窗边喝茶。看到林诺进来，他笑了：“来了？坐。”

　　林诺在他对面坐下：“前辈，您知道我要来？”

　　毒不死点点头：“那个老怪物动了，你肯定要来问老夫。”他给林诺倒了杯茶，“昨晚，它去找你了？”

　　林诺心里一震：“您怎么知道？”

　　毒不死说：“因为它也来找老夫了。”

　　林诺愣住了。毒不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它说，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它来史莱克找你。如果你不在，它就屠城。”

　　林诺的手握紧了茶杯：“它到底想干什么？”

　　毒不死放下茶杯：“吞噬你的魂力。它活了两千年，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吞噬一个强者的魂力，否则就会衰老而死。最近它需要的魂力越来越强，普通的封号斗罗已经满足不了它了。所以，它盯上了你。”

　　林诺沉默了。他终于明白了。那个老怪物不是来报仇的，是来吃他的。

　　“前辈，”他问，“它有弱点吗？”

　　毒不死想了想，说：“有。它活了两千年，力量很强，但身体已经不行了。它每次出手，都要消耗大量的生命力。所以它不会轻易动手，只会用最短的时间解决战斗。”

　　他看着林诺：“也就是说，你只要撑过它的第一波攻击，它就会退。”

　　林诺皱起眉头：“撑多久？”

　　毒不死说：“一炷香。”

　　一炷香。听起来很短，但面对一个活了两千年的老怪物，一炷香可能就是一辈子。

　　“我知道了。”林诺站起身，“谢谢前辈。”

　　毒不死摆摆手：“别急着走。老夫还有一样东西给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递给林诺。玉牌通体碧绿，上面刻着几个古老的符文，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是本体宗的护身符。”毒不死说，“关键时候捏碎，可以抵挡一次致命攻击。”

　　林诺接过玉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前辈……”

　　毒不死笑了：“别谢老夫。老夫不是帮你，是在帮自己。那个老怪物要是吞了你，下一个就是老夫。老夫可不想当它的点心。”

　　林诺也笑了：“那我走了。”

　　毒不死点点头：“去吧。一个月后，老夫会去史莱克。”

　　林诺愣住了：“您……”

　　毒不死站起身，走到窗边：“老夫活了一百多年，够本了。再打一场，不亏。”

　　林诺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楚。他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前辈。”

　　从一品楼出来，林诺和马小桃走在天斗城的街道上。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但他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一个月。他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林诺，”马小桃握住他的手，“你打算怎么办？”

　　林诺想了想，说：“修炼。”

　　马小桃看着他。

　　林诺说：“一个月的时间，我要突破到九十六级。”

　　马小桃的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