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史莱克后的日子，比林诺想象中要平静得多。

　　圣灵教的事像是被一场大雨冲洗干净了，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三大帝国各自忙着收拾残局，本体宗那边也没了动静，就连徐天然都安分了下来，据说在明都城里专心处理政务，好久没有出过太子府。

　　林诺有时候会觉得，那些血与火的战斗，是不是一场梦。

　　但每次看到戴钥衡拄着拐杖走路的样子，看到郭匆匆空荡荡的裤腿，看到陈子峰垂在身侧的袖子，他就知道，那不是梦。

　　那些事，真真切切地发生过。

　　那些人，真真切切地死过。

　　这天下午，林诺正在训练场指导霍雨浩修炼精神冲击，突然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他抬起头，看向训练场入口。那里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人，须发皆白，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毒不死。

　　林诺愣了一下，走过去：“前辈？您怎么来了？”

　　毒不死打量着他，眼里闪过一丝赞赏：“九十五级了？不错不错，比上次见面又强了不少。”

　　林诺微微躬身：“前辈过奖。”

　　毒不死摆摆手：“行了，别客套了。老夫这次来，是有件事想告诉你。”

　　林诺心里一动。

　　毒不死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这里不方便说话。换个地方？”

　　林诺点点头，带着毒不死来到海神湖边。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毒不死在湖边的石头上坐下，叹了口气：“林红尘，你知道老夫为什么来找你吗？”

　　林诺摇摇头。

　　毒不死说：“圣灵教背后那些人，开始动了。”

　　林诺的心里一震。

　　毒不死看着他：“凤菱死了，钟离乌死了，叶夕水也死了。你以为圣灵教就这么完了？天真。”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递给林诺。令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鬼脸，背面是几个古老的符文。

　　“认识这个吗？”

　　林诺接过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他不认识那些符文，但那令牌上散发的气息，让他很不舒服——和叶夕水、钟离乌、凤菱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但更加浓郁，更加古老。

　　“这是圣灵教长老令。”毒不死说，“只有长老级别的人才有。凤菱死后，这令牌出现在本体宗的山门口。”

　　林诺抬起头：“什么意思？”

　　毒不死看着他：“意思是，圣灵教在警告我们。他们还在，而且比以前更强。”

　　他站起身，拍拍林诺的肩膀：“小子，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大风大浪。但这一次，老夫心里没底。那些藏在暗处的老怪物，比叶夕水狠多了。他们不图名不图利，只图一样东西。”

　　林诺问：“什么？”

　　毒不死说：“命。别人的命。”

　　他转身，拄着拐杖慢慢走远。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小子，小心点。他们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你。”

　　林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手里握着那块黑色的令牌，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晚上，林诺把令牌拿给马小桃看。马小桃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皱起眉头：“这东西上的气息，好邪。”

　　“毒不死说，这是圣灵教的长老令。凤菱死后，它出现在本体宗的山门口。”

　　马小桃的脸色变了：“他们想干什么？”

　　“警告。”林诺说，“告诉所有人，他们还活着。”

　　马小桃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林诺，我有点怕。”

　　林诺握住她的手：“别怕。”

　　马小桃看着他：“你就不怕吗？”

　　林诺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怕。但怕也没用。”

　　他看着窗外的月光，眼神变得坚定：“该来的，总会来。我们能做的，就是做好准备。”

　　第二天，林诺去找了言少哲。言少哲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看到林诺进来，抬起头：“有事？”

　　林诺把令牌放在他面前。

　　言少哲的脸色变了。他拿起令牌，仔细看了看，然后又放下：“这东西，你从哪里得到的？”

　　“毒不死给我的。”

　　言少哲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林诺，你知道圣灵教是怎么来的吗？”

　　林诺摇摇头。

　　言少哲说：“两千年前，大陆上有一群邪魂师，专门研究那些被禁止的魂术。他们不满足于普通的修炼方式，试图通过吞噬他人的魂力来提升自己。大陆上的强者们联合起来，把他们赶尽杀绝。但有一些人逃了出去，藏在暗处，一直等到今天。”

　　他转过身，看着林诺：“那些人，就是圣灵教的始祖。他们活了两千年，早就不是人了。他们是怪物。”

　　林诺的心里一沉：“他们有多强？”

　　言少哲说：“不知道。但能活两千年的，至少也是极限斗罗级别的。”

　　他看着林诺，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林诺，我知道你很能打。但这些人，不是你能对付的。”

　　林诺沉默了一下：“那我该怎么办？”

　　言少哲说：“等。”

　　“等什么？”

　　“等他们露出破绽。活了两千年的老怪物，不可能没有弱点。”

　　从言少哲办公室出来，林诺的心情比进去时更加沉重。两千年的老怪物，极限斗罗级别，比叶夕水还强。他能对付吗？他不知道。

　　晚上，林诺一个人坐在海神湖边，看着月光下的湖面。湖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上的月亮和星星。但他的心里，却像有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林诺。”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诺回头，看到玄子拄着拐杖走过来。老头在他旁边坐下，把酒葫芦递给他：“喝一口。”

　　林诺接过来，灌了一口。酒很烈，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小子，有心事？”玄子问。

　　林诺点点头，把圣灵教的事说了一遍。

　　玄子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两千年？那些老怪物，还活着吗？”

　　林诺看着他。

　　玄子说：“老夫活了两百年，都快活腻了。那些活了两千年的，早就不是人了。他们是鬼。鬼有什么好怕的？人怕鬼，是因为没见过鬼。等你见到了，就会发现，鬼也不过如此。”

　　他灌了口酒，慢悠悠地说：“小子，别想太多。该来的总会来。你只要记住，不管来的是什么，你都不是一个人。”

　　林诺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谢谢玄爷爷。”

　　玄子摆摆手，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走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林诺开始更加拼命地修炼。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修炼到深夜。训练场、海神湖边、甚至宿舍的屋顶上，到处都有他修炼的身影。

　　霍雨浩也跟着他一起练。这孩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能感觉到，林大哥比以前更拼命了。

　　“林大哥，”这天下午，霍雨浩一边喘气一边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诺看着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可能会有一场硬仗。”

　　霍雨浩愣了一下，然后说：“那我帮你。”

　　林诺看着他，笑了：“好。”

　　马小桃也看出了他的异常。但她没有问，只是默默地陪着他。他修炼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着；他累的时候，她就递上一杯水；他睡不着的时候，她就陪他坐着，什么都不说。

　　这天晚上，林诺又在海神湖边坐着。马小桃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林诺，”她轻声说，“你是不是很怕？”

　　林诺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不是怕。是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保护不了你们。”

　　马小桃握住他的手：“你不需要保护我们。”

　　林诺看着她。

　　马小桃说：“我们不是你的负担。我们是你的同伴。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林诺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把她搂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好。”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湖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海神阁里，玄子又在喝酒，酒香飘过来，混合着湖水的味道，有种说不出的安宁。

　　但林诺知道，这种安宁不会太久。

　　那些藏在暗处的老怪物，迟早会来。

　　而他，必须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