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暗流涌动
从皇宫回来后的第三天,林诺就收到了徐天然派人送来的礼物。一箱金魂币,一套魂导器制作工具,还有一封写得客客气气的信,大意是希望林诺好好考虑上次的提议,帝国随时欢迎他。
林诺把信看了两遍,随手扔在桌上。笑红尘拿起信扫了一眼,嗤笑一声:“这位太子殿下倒是舍得下本钱。”
“东西退回去。”林诺说。
笑红尘愣了一下:“全退?”
林诺点点头:“全退。金魂币退回去,魂导器工具也退回去。”
笑红尘皱眉:“这样会不会太不给面子了?怎么说他也是太子。”
林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就是因为他太客气了,才更不能收。一个太子,对我一个平民这么客气,你不觉得奇怪吗?”
笑红尘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林诺笑了:“就是这个道理。”
礼物退回去的当天下午,徐天然又派人来了。这次不是送礼,而是送了一张请帖,邀请林诺去太子府赴宴,说是私人宴请,只有几个朋友。
林诺看着请帖,眉头皱了起来。镜红尘在旁边喝茶,看了一眼请帖,没有说话。
“爷爷,您觉得呢?”林诺问。
镜红尘放下茶杯:“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还问我干什么?”
林诺笑了:“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镜红尘想了想:“去吧。不去的话,他会觉得你怕他。去了,反而能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林诺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第二天傍晚,林诺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独自去了太子府。马小桃要跟着,被他拒绝了。王秋儿也要跟着,也被他拒绝了。这种场合,带女人去不合适,反而容易被人拿捏。
太子府在明都城的东边,占地极广,比明德堂还大。门口站着两排侍卫,个个都是魂宗以上的修为,腰杆挺得笔直,像两排木头桩子。
林诺递上请帖,侍卫看了一眼,恭敬地把他引进去。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过一座假山,来到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摆着酒菜,徐天然正坐在桌前,手里端着一杯酒。
“林公子,来了?”徐天然站起来,笑着迎上来。
林诺抱拳:“天然兄,打扰了。”
徐天然摆摆手:“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来来来,坐下喝酒。”
两人在桌前坐下。徐天然亲自给林诺倒了一杯酒,举杯:“来,林公子,敬你一杯。”
林诺举杯,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酒是好酒,入口绵柔,后劲很大。
“林公子,”徐天然放下酒杯,“上次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林诺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天然兄,我这个人,不太适合当官。”
徐天然笑了:“为什么?”
林诺想了想:“我脾气不好,容易得罪人。当官的话,怕是会给天然兄添麻烦。”
徐天然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又消失了:“林公子说笑了。有能力的人,脾气大一点很正常。”
林诺摇摇头:“天然兄抬举了。我就是个武夫,打打杀杀还行,当官这种事,真的干不来。”
徐天然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既然林公子不愿意,那我也不强求。不过,我希望林公子能记住,日月帝国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林诺举杯:“天然兄的情分,我记下了。”
两人又喝了几杯,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徐天然很会聊天,从魂导器聊到魂兽,从魂兽聊到大陆局势,从大陆局势聊到个人理想,天南海北,什么都能聊。
林诺一边喝酒一边应付,心里却越来越警惕。这个人太会说话了,每一句话都像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既不显得刻意,又能让人听着舒服。这种本事,不是天生的,是后天练出来的。
“林公子,”徐天然突然压低声音,“你对史莱克怎么看?”
林诺放下筷子:“史莱克?大陆第一学院,培养了很多人才。”
徐天然笑了:“林公子,你别跟我打官腔。我问的是,你对史莱克那个地方,怎么看?”
林诺看着他,想了想:“天然兄想听真话?”
徐天然点点头。
林诺说:“史莱克很强,但也很腐朽。他们守着几千年的规矩不放,不愿意接受新东西。魂导器在他们眼里是歪门邪道,魂导师在他们眼里是旁门左道。这种地方,迟早会被时代淘汰。”
徐天然的眼睛亮了一下:“说得好。”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史莱克就是一块拦路石,挡在日月帝国前面的拦路石。不搬开它,日月帝国永远别想站起来。”
林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喝酒。
徐天然看着他:“林公子,你觉得,日月帝国能搬开这块石头吗?”
林诺想了想:“能。但需要时间。”
徐天然笑了:“时间?我等得起,但帝国等不起。”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林公子,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急吗?”
林诺摇摇头。
徐天然转过身,看着他:“因为我的时间不多了。”
林诺愣了一下。徐天然拍了拍自己的腿,苦笑:“我的腿,你知道是怎么伤的吗?”
林诺点点头:“听说过一些。”
徐天然走回来,坐下:“十岁那年,我被人暗算,伤了脊椎。从那时候起,我就只能坐在轮椅上。大夫说,我的身体会越来越差,最多活到四十岁。”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所以,我想在有生之年,看到日月帝国站起来。不是站在大陆的角落里,而是站在大陆的中央。”他看着林诺,眼神很亮,“林公子,你能帮我吗?”
林诺沉默了很久。他能感觉到徐天然话里的真诚,但也能感觉到那份真诚背后的算计。这个人,是把所有的筹码都摆在桌上了,就等着他下注。
“天然兄,”林诺开口了,“我可以帮你,但不是现在。”
徐天然看着他:“为什么?”
林诺说:“因为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做。等我做完了那些事,如果天然兄还需要我,我一定来。”
徐天然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好。我等你。”
他举起酒杯:“来,再喝一杯。”
林诺举杯,两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从太子府出来,已经是深夜了。月亮挂在天空,又大又圆,洒下一地银光。林诺走在街上,脚步有些虚浮。酒喝了不少,虽然没有醉,但脑子有点晕。
“林诺。”一个声音从暗处传来。
林诺停下脚步,转头看去。王秋儿从巷子里走出来,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英姿飒爽。
“你怎么在这儿?”林诺问。
王秋儿走过来:“不放心你,就跟来了。”
林诺笑了:“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王秋儿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担忧:“那个徐天然,不是好人。”
林诺点点头:“我知道。”
王秋儿皱眉:“你知道还跟他喝酒?”
林诺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有些事,不是好人坏人的问题。他有他的目的,我有我的目的。大家都在演戏,就看谁演得好。”
王秋儿被他摸得脸红了一下,但没有躲开:“你心里有数就好。”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林诺,”王秋儿突然开口,“上次我跟你说的事,你想好了吗?”
林诺愣了一下:“什么事?”
王秋儿的脸更红了:“就是……就是那个事。”
林诺想起来了,脚步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王秋儿。月光下,她的脸很白,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王秋儿,”他轻声说,“我……”
“算了,别说了。”王秋儿打断他,加快了脚步,“当我没问。”
林诺追上去,拉住她的手。王秋儿停下来,低着头,不看他。
“王秋儿,”林诺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但不是那种喜欢。”
王秋儿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迷茫:“那是什么喜欢?”
林诺想了想:“就像喜欢小石头那样。你就像我的妹妹,我想保护你,想照顾你,但不是那种……”
王秋儿的眼眶红了:“你骗人。”
林诺愣住了。
王秋儿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在星斗大森林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你抱着我的时候,心跳得很快。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是三眼金猊,我能感觉到。”
林诺沉默了。他想起在星斗大森林的时候,王秋儿还是三眼金猊的样子,金色的毛发,大大的眼睛,喜欢在他身上扑腾。他抱着她的时候,确实心跳得很快。
但那是因为她是三眼金猊啊。一只可爱的魂兽,谁会不喜欢呢?
“王秋儿,”他试图解释,“那时候你是魂兽,我……”
“现在我不是了。”王秋儿打断他,“我化形了,我是人类了。我可以像她们一样,站在你身边。”
林诺看着她,心里很乱。他知道王秋儿说的是实话,他确实对她有好感。但那种好感,是喜欢吗?他不知道。
“王秋儿,给我时间。”他轻声说。
王秋儿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点点头:“好,我给你时间。”
她转身走了,脚步很快,像是怕自己会后悔。林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五味杂陈。
“又拒绝了一个?”马小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诺转过头,看到她站在街角,双手抱胸,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怎么也来了?”他有些头疼。
马小桃走过来:“不放心你,就跟来了。”
林诺叹了口气:“你们一个个的,都把我当小孩了。”
马小桃笑了:“你不是小孩,你是大人物。大人物才需要保护。”
林诺被她逗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走吧,回家。”
马小桃靠在他肩上,两人慢慢往明德堂走。
“林诺,”马小桃突然说,“你对王秋儿,真的只有兄妹之情?”
林诺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
马小桃笑了:“你不知道?那你对梦红尘呢?”
林诺又沉默了。
马小桃继续说:“那你对雪帝呢?”
林诺停下脚步,看着她:“你到底想问什么?”
马小桃也停下来,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我想问你,你到底喜欢谁?”
林诺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烦躁:“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马小桃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不知道就算了。反正,不管你最后选谁,我都会在你身边。”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跑了,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林诺站在原地,摸着脸,愣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林诺去了明德学堂。孩子们正在上课,周老师在讲台上讲魂兽的习性,孩子们在下面听得认真。
林诺站在窗外看了一会儿,转身去了后院。小石头正在院子里画雪花,地上画满了,一片一片的,每一片都不一样。
“小石头。”林诺走过去。
小石头抬起头,看到他,笑了:“林大哥!”
林诺在他旁边蹲下,看着他画的雪花:“画得真好。比上次好多了。”
小石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每天都画,画了好多好多。”
林诺摸了摸他的头:“小石头,你想不想学认字?”
小石头点点头:“想!”
林诺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是雪帝从极北带回来的,上面写着一些基础的字。他翻开第一页,指着第一个字:“这个字念‘天’,天空的天。”
小石头跟着念:“天。”
林诺又指着第二个字:“这个字念‘地’,大地的地。”
小石头跟着念:“地。”
就这样,一个教,一个学,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小石头学得很认真,每个字都写好几遍,直到写会为止。
“林大哥,”小石头突然问,“我学会了认字,就能当魂师了吗?”
林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魂师和认字没有关系。但是,认字能让你变得更聪明。聪明了,就能做很多事。”
小石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低头写字去了。
林诺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孩子没有武魂,不能当魂师,但他有一样东西比武魂更珍贵——努力。
下午,林诺回到明德堂,发现雪帝正在院子里等他。
“怎么了?”林诺走过去。
雪帝看着他,表情有些凝重:“极北那边传来消息,裂缝又扩大了。”
林诺脸色一变:“扩大了多少?”
雪帝摇摇头:“不知道。传消息的人只说裂缝变大了,大到能通过大型魂兽。”
林诺沉默了。裂缝变大了,意味着异生兽能更容易地进入斗罗大陆。这是一个不好的信号。
“圣灵教那边呢?”他问。
雪帝摇摇头:“没有消息。他们最近很安静,安静得不像话。”
林诺皱眉。圣灵教安静,比他们闹事更可怕。安静意味着他们在酝酿什么,而且是大事。
“得查查。”他说。
雪帝点点头:“我让极北那边的人去查了。但需要时间。”
林诺想了想:“我去找徐天然。”
雪帝愣了一下:“找他?”
林诺点点头:“他是太子,手下的情报网比我们强。让他帮忙查,比我们自己查快。”
雪帝犹豫了一下:“你信得过他?”
林诺笑了:“信不过。但现在,我们需要他。”
当天晚上,林诺又去了太子府。徐天然正在书房里看书,看到他来,有些意外。
“林公子,这么快就想通了?”他笑着问。
林诺在他对面坐下:“天然兄,我来找你,不是为了上次的事。”
徐天然放下书:“那是为了什么?”
林诺把极北裂缝的事说了。徐天然听完,脸色变得很难看:“你是说,那些怪物还能进来?”
林诺点点头:“而且会越来越多。”
徐天然沉默了很久:“你想要什么?”
林诺说:“情报。圣灵教最近在干什么,他们在哪里活动,他们和裂缝有没有关系。这些,我需要知道。”
徐天然想了想:“可以。我可以帮你查。但林公子,情报不是白给的。”
林诺看着他:“你想要什么?”
徐天然笑了:“我要你一个承诺。”
林诺皱眉:“什么承诺?”
徐天然说:“如果有一天,日月帝国和史莱克开战,你要站在帝国这边。”
林诺沉默了。这个承诺,比他预想的要大。
“天然兄,”他开口了,“我不能承诺我不知道的事。”
徐天然看着他。
林诺继续说:“如果史莱克做错了事,我会站在帝国这边。但如果帝国做错了事,我也会站在史莱克那边。我不会因为一个承诺,就放弃自己的原则。”
徐天然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好。我就喜欢林公子这样的人。有原则,有底线。”他站起来,伸出手,“成交。”
林诺站起来,和他握手:“成交。”
从太子府出来,林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和徐天然打交道,太累了。每一句话都要想半天,每一个承诺都要掂量再三。
“谈完了?”王秋儿又从暗处走出来。
林诺看着她,有些无奈:“你怎么又来了?”
王秋儿理直气壮地说:“保护你。”
林诺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王秋儿瞪了他一眼:“你比小孩子还不让人省心。”
林诺被她逗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走吧,回家。”
王秋儿被他揽着,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放松了。她的脸红了,低着头,不敢看他。
两人走在街上,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林诺,”王秋儿突然开口,“你今天说,喜欢我像喜欢小石头那样。”
林诺点点头:“嗯。”
王秋儿抬起头,看着他:“那你对小石头是什么感觉?”
林诺想了想:“想保护他,想照顾他,想让他过得好。”
王秋儿沉默了一下:“那和马小桃呢?你对她是什么感觉?”
林诺又想了想,这次想了很久:“不一样。”
王秋儿看着他:“哪里不一样?”
林诺停下脚步,看着天上的月亮:“对她,我想保护她,想照顾她,想让她过得好。但除此之外,我还想跟她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王秋儿的眼神暗了一下:“那就是喜欢了。”
林诺没有说话。
王秋儿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笑了:“我知道了。”
她挣脱林诺的胳膊,快步往前走。林诺追上去,拉住她的手:“王秋儿。”
王秋儿停下来,没有回头。
林诺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我知道,你对我很重要。不是像小石头那样重要,是另一种重要。”
王秋儿转过头,看着他,眼眶红了:“真的?”
林诺点点头:“真的。”
王秋儿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那……那我等你。”
她踮起脚尖,在林诺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跑了,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林诺站在原地,摸着脸,愣了很久。
回到明德堂,已经是深夜了。林诺走进院子,看到梦红尘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明显没有在看,眼睛一直盯着门口。
“梦梦?”林诺走过去,“你怎么还不睡?”
梦红尘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睡不着。”
林诺在她旁边坐下:“怎么了?”
梦红尘低下头:“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林诺愣住了:“怎么会?”
梦红尘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你最近老是往外跑,都不陪我了。”
林诺心里一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傻丫头,我最近忙。等忙完了,天天陪你。”
梦红尘靠在他肩上:“真的?”
林诺点点头:“真的。”
梦红尘笑了,笑得像一朵花:“那说好了,不许反悔。”
林诺搂着她:“说好了,不反悔。”
两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月亮已经落下去了,星星更加明亮,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钻。
“哥,”梦红尘突然说,“小桃姐喜欢你。”
林诺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梦红尘撇撇嘴:“谁都看得出来。她看你的眼神,都快把你吃了。”
林诺笑了:“那梦梦呢?梦梦看我是什么眼神?”
梦红尘的脸红了:“我……我不告诉你。”
林诺哈哈大笑,把她搂得更紧了。
第二天一早,林诺去明德堂找镜红尘。老头正在书房里喝茶,看到他进来,放下茶杯:“这么早?”
林诺在他对面坐下:“爷爷,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镜红尘点点头:“你说。”
林诺把徐天然的事说了,又把极北裂缝的事说了。镜红尘听完,沉默了很久。
“林红尘,”他开口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林诺点点头:“知道。”
镜红尘看着他:“你在玩火。徐天然这个人,比你想的要危险得多。”
林诺笑了:“我知道。但爷爷,有时候,玩火也是一种本事。”
镜红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孩子。”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林红尘,爷爷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很多人。有的人聪明,有的人笨,有的人善良,有的人恶毒。但像你这样的,爷爷还是第一次见。”
林诺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爷爷,我是不是给您添了很多麻烦?”
镜红尘转过头,看着他:“麻烦?你确实给我添了不少麻烦。但你知道吗?这些麻烦,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
他拍了拍林诺的肩膀:“去做吧。不管结果如何,爷爷都支持你。”
林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谢谢爷爷。”
下午,林诺去了学堂。孩子们正在训练场上修炼,有的在打拳,有的在跑步,有的在举石锁。小石头蹲在角落里,在地上写字,一笔一划的,写得很认真。
“小石头。”林诺走过去。
小石头抬起头,看到他,笑了:“林大哥!你看,我写的字。”
林诺蹲下来,看了看。地上写着“天”、“地”、“人”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什么字。
“写得好。”林诺摸了摸他的头,“比昨天好多了。”
小石头咧嘴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林大哥,我以后要写很多很多字,写一本书。”
林诺笑了:“写什么书?”
小石头想了想:“写林大哥的故事。”
林诺愣住了。
小石头认真地说:“林大哥是个大英雄,我要把林大哥的事都写下来,让所有人都知道。”
林诺的鼻子一酸,伸手把他抱起来:“好,你写。到时候,我帮你改。”
小石头搂着他的脖子,笑得特别灿烂。
晚上,林诺在房间里修炼。魂力在体内流转,金蓝相间的光芒在经脉里游走。丹田里的种子又长大了一点,根须也多了几条,朝着心脏和大脑延伸。
按照这个速度,再过几个月,根须就能长满全身。到那个时候,他就能突破九十九级,甚至更高。
“林诺。”雪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诺打开门,看到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
“极北来的。”她把信递过来。
林诺接过信,打开一看,脸色变了。信上只有一行字:裂缝出现异动,疑似有强大存在即将降临。
“有多强?”他问。
雪帝摇摇头:“不知道。但能让极北那边发信来,至少是十万年级别的。”
林诺沉默了。十万年级别的异生兽,比封号斗罗还强。如果让它降临到斗罗大陆,后果不堪设想。
“我得去极北。”他说。
雪帝看着他:“现在?”
林诺点点头:“现在。不能等了。”
雪帝沉默了一下:“我陪你。”
林诺摇摇头:“你不用去。你留在明都,帮我看着这边。”
雪帝皱眉:“你一个人行吗?”
林诺笑了:“行。”
他收拾了一下东西,连夜出发了。出了明都城,他召唤出帝皇铠甲,直接飞向北方。
夜风呼啸,吹得衣服猎猎作响。林诺飞在空中,速度极快,像一颗流星划过天际。魂力在体内疯狂运转,金蓝相间的光芒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飞了大约两个时辰,他到了极北冰原的边缘。再往前飞了一个时辰,他看到了那道裂缝。
裂缝很大,大到像一座山被劈开了。里面是黑色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股冷风从里面吹出来,冷得刺骨。
裂缝旁边,站着几个人。不,不是人,是魂兽。它们化成了人形,站在那里,看着裂缝,表情凝重。
“林公子。”其中一个走过来,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头发是银色的,眼睛是蓝色的。
“你是谁?”林诺问。
中年男人说:“我叫冰熊,是极北的守护者之一。雪帝应该跟你提过我。”
林诺点点头:“雪帝说过。裂缝是什么时候开始异动的?”
冰熊看着裂缝,皱眉:“三天前。一开始只是小动静,后来越来越大。今天早上,我们感觉到一股很强的气息从裂缝里传出来。”
林诺走到裂缝前,闭上眼睛,感受里面的气息。一股很强的压迫感从裂缝里传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想要冲出来。
“有多强?”他问。
冰熊想了想:“至少是十万年级别。甚至更强。”
林诺睁开眼睛:“你们先退后。”
冰熊愣了一下:“你要干什么?”
林诺没有回答,只是深吸一口气,魂力在体内疯狂涌动。金蓝相间的光芒从体内涌出,帝皇铠甲覆盖在身上。五颗宝石同时亮起,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帝皇封印!”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掌心射出,化作一张大网,朝着裂缝罩去。大网落在裂缝上,发出“滋滋”的声音,像烧红的铁放进水里。裂缝在缩小,一点一点地缩小。
但就在裂缝快要合上的时候,一股黑色的光芒从裂缝里涌出,和金色的光芒撞在一起。
“轰!”
一声巨响,林诺被震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站起来,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裂缝没有合上,反而又扩大了一点。
“林公子!”冰熊跑过来,扶住他,“你没事吧?”
林诺擦掉嘴角的血,摇摇头:“没事。”
他看着裂缝,眼神凝重。那个东西,比他想的力量要大。他的帝皇封印,连海神分身都能封住,却封不住它。
“它要出来了。”冰熊的声音有些颤抖。
林诺深吸一口气,再次站起来。魂力在体内疯狂涌动,丹田里的种子也亮了起来,散发着耀眼的蓝光。
“再来。”
他双手结印,金色的光芒再次从掌心射出,比刚才更强,更亮。这次,他没有用封印,而是直接把光芒打进裂缝里。
“啊!”
裂缝里传来一声惨叫,像是什么东西被击中了。黑色的光芒退了回去,裂缝也缩小了一些。
林诺没有停手,继续输出。金色的光芒源源不断地打进裂缝里,每一次都伴随着惨叫声。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裂缝里的气息消失了。那个东西,要么被打退了,要么被打死了。
林诺收回光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魂力几乎耗尽了,丹田里的种子也暗了下来,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林公子,你太厉害了。”冰熊由衷地说。
林诺摆摆手:“别高兴太早。它只是被打退了,不是被打死了。过段时间,它还会回来的。”
冰熊的脸色又凝重起来:“那怎么办?”
林诺想了想:“加固封印。我要在这里布一个封印阵,把裂缝封住。”
冰熊点点头:“需要什么,你尽管说。”
林诺从储物魂导器里拿出一些材料,开始在裂缝周围布阵。这些材料是雪帝从极北藏书阁里找到的,专门用来封印裂缝的。
他花了整整一夜,才把封印阵布好。当最后一个符文亮起的时候,裂缝彻底被封住了。黑色的光芒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淡淡的印记,像一道伤疤,留在空中。
“好了。”林诺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冰熊走过来,递给他一壶水:“辛苦了。”
林诺接过水,大口大口地喝。水很冰,但很甜,是极北的冰川水。
“林公子,”冰熊在他旁边坐下,“雪帝她……还好吗?”
林诺转过头,看着他。冰熊的眼神里有一丝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她很好。”林诺说。
冰熊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林诺看着他,心里突然明白了什么。这个冰熊,喜欢雪帝。
“你喜欢她?”他直接问。
冰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喜欢?谈不上。只是……在一起生活了几万年,她突然走了,有点不习惯。”
林诺没有说话。
冰熊看着天空,沉默了很久:“林公子,雪帝她……在你那里,开心吗?”
林诺想了想:“开心。虽然她平时不怎么笑,但我知道,她是开心的。”
冰熊笑了:“那就好。”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林公子,谢谢你。谢谢你照顾她。”
林诺也站起来:“不用谢。她帮了我很多。”
冰熊点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林公子,如果有一天,你对雪帝不好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林诺笑了:“放心,不会的。”
冰熊走了,消失在风雪中。林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休息了一会儿,林诺起身返回明都。飞在空中,他看着下面的冰原,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尽头。
这个世界很大,大到一个人走不完。但这个世界也很小,小到所有人的命运都连在一起。
回到明都,天已经亮了。林诺落在明德堂的院子里,浑身是雪,衣服也湿透了。
“林诺!”马小桃从屋里冲出来,看到他,眼泪都出来了,“你跑哪儿去了?一夜都不回来!”
林诺笑了:“去了一趟极北。”
马小桃愣住了:“极北?你去极北干什么?”
林诺把裂缝的事说了。马小桃听完,脸色变得很难看:“你怎么不叫我?”
林诺摸了摸她的头:“太急了,来不及叫。”
马小桃瞪了他一眼:“下次再这样,我跟你没完。”
林诺笑了:“好。”
王秋儿也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毛巾,递给他:“擦擦。”
林诺接过来,擦了擦脸上的雪水。梦红尘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哥,喝点汤暖暖。”
林诺接过汤,一口气喝完。汤是骨头汤,很浓,很香,喝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
“谢谢梦梦。”他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梦红尘的脸红了,低下头,小声说:“不客气。”
雪帝站在廊下,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担忧。林诺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封印好了。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
雪帝点点头:“辛苦了。”
林诺笑了:“应该的。”
他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对了,极北那个冰熊,让我给你带句话。”
雪帝愣了一下:“什么话?”
林诺笑了:“他说,让你照顾好自己。”
雪帝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很淡:“知道了。”
林诺转身,继续走。身后,四个女孩站成一排,看着他的背影,各有各的心思。
回到房间,林诺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梦里,他又看到了那个金色的巨人,站在天地之间,光芒万丈。这次,巨人的胸口除了蓝色的宝石,又多了一颗金色的。
那是他自己的神格,正在慢慢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