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黑风压寨
黑风寨将至的消息,如腊月寒风刺骨,短短三日,便吹遍了青云乡的每一寸土地。
消息源头众说纷纭。有人说是集市上卖兽皮的猎户亲眼所见,深山之中黑衣黑刀的探子鬼魅穿行;有人断言是赵家故意放风,借山匪之乱再度加征例钱;也有人缄口不言,只默默将粮食与贵重物件往深山藏匿。
黄鸿始终沉默不语。
这三日,他白日依旧随王猎户进山,入夜便在柴房苦修《龙象般若功》。灰铁狼的气血精华已被彻底炼化,淬体四重境界稳固无匹,五千斤力量收发由心。
可他心中清楚,这点实力远远不够。
赵烈身为淬体八重,力量足有一万五千斤,一斧便可劈碎磨盘大小的青石。黑风寨老寨主“鬼刀”刘黑子,更是淬体九重巅峰的狠角色,传说一刀劈出,刀风可斩断三尺外烛火。五千斤对上万斤,差距宛若天堑。
“还需更多气血。”
黄鸿盘膝而坐,月光从屋顶缝隙洒落,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面前摆着三样东西:半株赤血灵芝、两枚灰铁狼牙,以及一小瓶狼髓熬制的油膏。这些尽数炼化,约莫能再增千斤气力。
可从淬体四重突破至五重淬五脏,需要的并非单纯力量叠加,而是生命层次的质变。需引气血浸透五脏六腑,让心脏搏动如战鼓,肺叶舒张如风箱,肝脾肾坚韧如铁。一旦功成,力量可从五千斤暴涨至万斤,气息绵长不绝,三日三夜不眠不休亦不觉疲惫。
“必须猎杀一头淬体五重以上的妖兽。”黄鸿暗自盘算,那个更为凶险的念头,被他强行压在心底。
第四天清晨,一阵急促到近乎疯狂的钟声,将黄鸿惊醒。
那是青云集的铁铸警钟,悬于老槐树之下,上一次敲响,还是十年前山洪暴发、泥石流掩埋半条街市之时。
而今日的钟声,比十年前更急、更密,仿佛有人疯了一般抡锤狂砸。
“黑风寨!黑风寨的人杀来了!”
村中尖叫刺耳变调。
黄鸿推门而出,瞳孔骤然收缩。
青云集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黑烟如巨蟒扭曲升空。喊杀、哭嚎、兵刃碰撞之声随风席卷而来,宛若天地被生生撕裂。
王猎户握着猎叉冲出门,脸色惨白如纸:“黄鸿,黑风寨匪众杀到集市了!足有好几百人!”
“小虎呢?”
“还在屋里——”
黄鸿转身进屋,一把将睡梦中的小虎拎起。孩子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尚不知大祸临头。
“去后山山洞躲藏,我不找你,无论听见什么都不许出来。”
小虎被他凝重的语气吓到,愣愣点头。
黄鸿将他推到王猎户面前:“王大叔,带他过去,安顿好后,领着村里老弱一同进山。”
“那你呢?”
黄鸿没有答话,转身直奔村口。
晨光之中,他的背影被拉得极长,如同一柄已然出鞘的利刃。
此刻的青云集,早已沦为人间修罗场。
数十名黑衣黑甲的山匪横冲直撞,见人便砍、见物便抢。地上横躺十余具尸首,老幼皆有,鲜血浸透黄土路,踩上去黏腻湿滑,宛如一场血雨刚过。
一位白发老妇跪地痛哭,她的孙儿被一名山匪拎在手中,孩童腿上刀伤深可见骨,鲜血顺着脚尖滴落,在地上绽开一朵朵腥红之花。
“求求你,放过他吧……他才六岁啊……”
山匪狞笑一声,满口黄牙狰狞刺眼,将孩童高高举起,狠狠砸向地面。
老妇人的惨叫还未出口,一道身影已如闪电冲至。
黄鸿右拳自下而上轰然轰出,拳风破空,结结实实砸在山匪下巴之上。
五千斤巨力,尽数凝聚于拳骨。
咔嚓一声脆响,下巴骨碎裂如枯枝。
山匪头颅猛地后仰,脖颈扭曲成诡异角度,身躯如断木般栽倒,后脑重重磕在青石板上,闷响过后,四肢抽搐两下便再无生机。嘴角黑血混着碎牙缓缓洇开。
黄鸿弯腰抱起孩子,孩童腿骨外露,白森森瘆人。
“快走!往后山跑,别回头!”
老妇人抱着孩子跌撞逃去,血迹在地上拖出长长一道。
黄鸿转过身,三名山匪已然合围。
领头壮汉满脸横肉,身高六尺五寸,膀大腰圆,胳膊比黄鸿大腿还要粗壮。他手提鬼头大刀,刀背三枚铁环哗啦作响,刀面鲜血未干,顺着刀锋缓缓滴落。
“哟,还藏着个会武的。”壮汉上下打量黄鸿,眼神如同看待待宰羔羊,“淬体四重?有点意思。老子淬体六重,识相便跪下献宝,老子给你个痛快。”
声音沙哑如破锣,在集市上空回荡。
黄鸿没有跪。他弯腰拾起地上一柄匪众遗落的长刀,刀重二十斤,刀身带豁口,刀柄麻绳被血浸透,握上去滑腻黏手。
他手腕轻转,刀尖划出一道弧光,气息已然锁定。
“淬体四重也敢撒野?找死!”
壮汉冷哼一声,鬼头大刀轰然劈下。
刀风呼啸,重如山岳压顶。
黄鸿目光死死锁定刀锋,在他眼中,刀路轨迹清晰无比——自右上斜劈而下,铁环因惯性后甩,脆响入耳。
他身形骤然侧移。
刀锋擦肩而过,劲风刮得耳根生疼。
轰!
大刀劈入土墙,黄土夯筑的墙壁如豆腐般被切开,刀身深陷半尺,裂纹蛛网般蔓延。
壮汉奋力拔刀,肩背肌肉隆起,青筋蠕动如蚯蚓。
就在这一瞬。
黄鸿长刀侧刺,直取对方肋下。
壮汉反应极快,松手弃刀,蒲扇大手猛拍刀身。
当!
长刀偏斜,只在其肋下划出一道浅口,血珠渗出染红黑衣。
黄鸿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发麻,长刀险些脱手。
八千斤力量。
淬体六重,实打实的八千斤。硬碰硬,他毫无胜算。
壮汉低头瞥过伤口,眼神瞬间从戏谑转为凶戾。
“小崽子,你惹毛老子了!”
一拳轰出,拳风如炮弹破空。
黄鸿不硬接,脚下发力暴退三丈,拳头落空,闷响如擂鼓。
他转身钻入集市旁窄巷。
“追!”壮汉带着两名手下紧追而来,脚步声重如擂鼓。
窄巷仅三尺宽,两侧土墙堆积杂物。黄鸿身形灵活如泥鳅,辗转穿梭。壮汉身躯庞大,几乎卡在巷中,每一步都撞得土墙簌簌落土。
奔出三十丈,黄鸿骤然停步。
他蹲身掀开地上木板,下方竟是三尺深、两尺宽的猎兽陷阱,内插数根削尖木桩。本是猎捕野猪所用,今日却要用来擒人。
黄鸿脚尖点地,跃过陷阱稳稳落地。
壮汉追至,一脚踩空,身躯前栽。
他双手撑住坑沿,悬在半空怒骂:“小崽子,你——”
话音未落,黄鸿一脚狠狠踢在他下巴之上。
五千斤力量自下而上爆发,壮汉身躯被踢得向后翻倒,脑袋重重撞在土墙之上,土墙轰然坍塌,砖石瓦砾将其彻底掩埋。
尘土飞扬弥漫。
黄鸿没有停顿,冲上前长刀直刺尘土之中,刀尖受阻刺入血肉,温热鲜血顺着刀身蔓延至掌心。
尘土散去。
壮汉仰面倒在废墟之中,长刀穿胸钉地,双目圆睁,嘴角血沫喷涌,手指痉挛数下,彻底没了气息。
《龙象般若功》自动运转,一股远超灰铁狼三倍的温热气血,顺着刀柄涌入掌心,滚烫如熔岩,顺着经脉汇入丹田。全身毛孔尽数张开,贪婪吞噬这股力量,肌肉微颤,骨骼轻鸣。
黄鸿抽刀拭血,另外两名山匪早已吓得逃之夭夭。
他深吸一口气,将力量压入丹田,转身走向集市中心。
集市中央,喊杀震天。
赵家打手与黑风寨匪众近百人混战厮杀,刀光剑影之间血肉横飞。地上横躺二三十具尸首,青衣黑衣交错,鲜血染红青石板,在低洼处积成血洼。
赵烈立于赵家大宅门前,铁灰劲装浸透鲜血,手提开山斧,斧刃沾满血沫,在晨光中泛着暗红寒光。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如牛,脚下青石板已被踩出深深脚印。
他对面,站着一名魁梧中年男子。
此人身着黑色兽皮甲,甲片残留兽毛随风微动。脸上一道刀疤从额头贯穿下巴,皮肉翻卷如蜈蚣,面目狰狞可怖。
正是“鬼刀”刘黑子,黑风寨寨主,淬体九重巅峰。
他双手负背,站姿稳如钉,呼吸平稳如常,唯有胸口微伏,显出生息。
“赵烈,识相便交出一千两银子,老子即刻退兵。”刘黑子声音沙哑刺耳,在喧嚣战场中却字字清晰,“否则,今日便踏平赵家,将你满门首级挂在门口当灯笼。”
赵烈脸色铁青,握斧之手微微颤抖,并非畏惧,而是怒极。额间青筋暴起,牙关紧咬作响。
“刘黑子,你我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今日非要撕破脸?”
“撕破脸?”刘黑子狂笑不止,震得窗纸颤动,“老子撕的就是你赵家的脸!你儿子赵天龙在县城得罪铁血武馆,被打成重伤,你正急着筹钱请高手复仇。如今赵家外强中干,此时不抢,更待何时!”
赵烈瞳孔骤缩。
这般机密,刘黑子如何得知?
“不必多想。”刘黑子舔唇而过,如蛇吐信,“你赵家丑事,全乡皆知。乖乖交银,老子留你全尸。”
赵烈不再多言。
他紧握开山斧,指节泛白,斧柄被攥得咯咯作响。脚下青石板不堪巨力,裂纹蔓延如蛛网。
“动手!”
一声暴喝,青石板轰然碎裂,碎石飞溅。赵烈身形如箭突进,开山斧挟万钧之力劈落,劲风卷得尘土飞扬。
这一斧,一万五千斤力量,足以劈碎三尺青石。
刘黑子冷笑,右手一翻,腰间墨色长刀出鞘,仅刀刃一线寒光,宛若毒蛇吐信。
刀光一闪。
当!
开山斧被狠狠震飞,赵烈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寸深陷痕,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斧柄滴落,在地上划出一道红线。
刘黑子原地未动,长刀已然回鞘,唯有刀鞘微颤,证明方才一刀绝非虚幻。
“就这点本事?”刘黑子缓步欺近,步伐不快,却步步压得赵烈喘不过气。
长刀再度出鞘。
这一次,刀势为撩,自下而上弧线斩出,刀风推得碎石向两侧分开。
赵烈咬牙横斧硬接。
当!
巨响震天,火星四溅。
开山斧脱手飞出,砸在赵家大宅墙上,青砖碎裂,斧头深陷半尺。
赵烈摔倒在地,后背砸裂青石板,口中鲜血狂涌,染红衣领。
刘黑子长刀架在他颈间,刀锋冰凉贴肤,微微一压便渗出血丝。
“最后一次,银子,交还是不交?”
赵烈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无言以对,眼中血丝密布,如困兽垂死挣扎。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自人群中响起。
“放开我爹!”
一名十七八岁的青年提剑冲出,正是赵天龙,赵烈长子。他曾在铁血武馆学艺,通脉境五重,可此刻面色惨白如纸,脚步虚浮,胸口绷带渗血,重伤未愈,实力尚不及淬体五重。
“天龙!回去!”赵烈厉声嘶吼。
赵天龙充耳不闻,举剑踉踉跄跄冲来,剑尖摇晃不定,毫无准头。
刘黑子看也未看,反手一掌拍在他胸口。
这一掌并未尽全力,却依旧将赵天龙打得如断线风筝倒飞而出,肋骨断裂脆响清晰可闻,鲜血在空中划出腥红弧线。
他重重撞在墙上,身体滑落,长剑脱手落地,发出清脆声响。
赵天龙瘫倒在地,血沫狂涌,瞳孔渐渐涣散,呼吸微弱如丝。
“天龙!”赵烈挣扎欲起,却被刀锋压住脖颈动弹不得。
“不自量力。”刘黑子收回手掌,刀锋再压,“你儿子比你更蠢。”
赵烈目眦欲裂,眼眶泛红,双拳紧握,指甲深陷掌心,鲜血滴落青石板。
“刘黑子,要杀便杀,赵家银子,一文不给!”
字字带血,恨意滔天。
刘黑子眼神彻底变冷。
“那就休怪老子无情。”
他高举长刀,刀身凝聚一层淡淡血光,乃是淬体九重巅峰的气血外放,虽非真正元气,却远超寻常气血之力。
空气扭曲灼烧,碎石震颤靠拢,这一刀落下,赵烈必将身首异处。
黄鸿立于人群外侧,脑中飞速盘算。
赵烈一死,赵家必亡;赵家覆灭,青云乡再无抗衡黑风寨之力。届时全乡洗劫,王猎户、小虎、沈青禾、柳婆婆……所有相识之人,皆难逃一死。
他不能让赵烈死。
并非同情赵家,只因赵烈是青云乡唯一能拖住刘黑子的人。
黄鸿深吸一口气,从人群中缓步走出。
“等一下。”
声音不大,却在混乱战场中格外清晰。
刘黑子收刀转头,目光落来。
一名十六七岁少年,身着破旧粗布衣衫,手提染血长刀,浑身血迹斑驳,眼神却亮如山巅星辰。
脚步沉稳,踏过血泊,毫无半分慌乱。
“你是何人?”刘黑子皱眉。
“一介猎户。”黄鸿开口,“我想与你做笔交易。”
“交易?”刘黑子粗粝狂笑,“毛头小子,也配与老子谈交易?”
周围山匪也跟着哄笑,刺耳难听。
黄鸿面色平静无波。
“我知道赵家银子藏在何处。”
赵烈脸色剧变,家族命脉被人捏在手中,恐惧更胜死亡。
刘黑子眼神瞬间锐利如刀,疤脸眯起,宛若毒蛇窥猎。
“你说什么?”
“赵家银子,并未藏于大宅。”黄鸿语气平淡,却字字砸在赵烈心口,“赵烈三日前便已转移,藏于青云山脉一处山洞。你杀了他,也一文钱都拿不到。”
赵烈脸色难看至极。
句句属实。
三日前,他将赵家大半积蓄藏入深山秘地,此事仅有赵家核心知晓,这少年究竟从何得知?
刘黑子凝视黄鸿许久,目光如刀刮过,却寻不到半分破绽。
“有点意思。”他收回长刀,血光渐散,“你说知晓藏银之地,如何让老子信你?”
“你大可不信。”黄鸿淡淡道,“可杀了他,你便永远失去一千两银子,足够黑风寨挥霍三年。”
刘黑子沉默片刻,手指轻敲刀柄。
“带路。”
“不急。”黄鸿摇头,“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放了赵家众人,退出青云乡。我带你去取银子。”
刘黑子眼神凶光毕露,刀锋微抬,血光再起。
“小子,你敢跟老子讨价还价?”
“不是还价,是交易。”黄鸿迎上他的目光,寸步不让,重心微沉,如猎豹蓄势待发。
“你得银子,赵家保命,青云乡百姓免灾。三全其美,你并不亏。”
空气瞬间凝固。
刘黑子盯着他许久,眼中情绪变幻——愤怒、好奇、欣赏、杀意,最终归于平静。
这少年眼神太过冷静,绝非十六七岁应有。他见过无数人,或惧或恨、或求或死战,却从未有人敢如此站在他面前,冷静如冰地谈条件。
“你叫什么名字?”
“黄鸿。”
“好,黄鸿。”刘黑子收刀入鞘,声响清晰,“老子今日便给你这个面子。带路。”
黄鸿转身进山。
赵烈挣扎起身,望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如麻。
他不知少年为何出手相救,却清楚一件事——
这份人情,重如山岳。
黄鸿领着刘黑子与二十余名匪众进山,并未前往真藏银之地,只是在山中刻意绕路。
山路崎岖碎石遍地,刘黑子很快察觉不对。
“小子,你敢耍老子?”
“并无。”黄鸿指向前方密林,“穿过黑松林便到。”
黑松林乃是青云山脉深处原始密林,古木参天遮天蔽日,阳光仅能斑驳洒落。地上落叶厚积,腐霉气息弥漫,踩上去绵软如棉,空气中隐隐透着野兽腥气。
行约一炷香功夫,刘黑子骤然停步。
“不对。”
他鼻翼翕动,脸色大变。
“有妖兽气息!”
话音未落,林间传来低沉咆哮,声如闷雷震得落叶微颤,腥气瞬间浓烈刺鼻。
一头巨大黑影从树后缓步走出。
竟是一头丈高黑熊,黑毛如钢针泛着金属光泽,宛若一身黑色铠甲。血色双眼如燃火,死死盯住这群入侵者。
铁背熊。
淬体七重妖兽。
刘黑子脸色阴沉如水。
铁背熊皮糙肉厚,防御惊人,实力更胜淬体八重武者,爪可裂甲,吼可震耳,冲锋之势能撞塌土墙。
“小子,你是故意的!”
刘黑子按刀在手,眼神阴鸷如刀。
黄鸿不再答话,转身疾奔,身形如箭穿梭林间,脚步轻悄无声,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追!给老子活活打死!”
刘黑子暴怒劈断碗口粗树木,正要追击,铁背熊已猛扑而上。
熊掌拍地,大地震动,落叶纷飞。它眼中只有最为危险的刘黑子。
刘黑子无奈回身迎战,长刀出鞘,血光更盛三分。
铁背熊熊掌拍下,一人合抱大树应声折断,木屑飞溅。刘黑子长刀划其侧腹,只留下浅浅白痕。
铁背熊吃痛狂吼,声浪震得树叶簌簌落下,近处山匪耳孔渗血。
刘黑子耳膜嗡嗡作响,却丝毫不退。
铁背熊再度扑杀,刘黑子迎上长刀直撩,砍在熊颈只现浅口。
熊掌狠狠拍在他胸口,刘黑子倒飞而出,连撞两棵大树,兽皮甲碎裂深陷,口中鲜血狂喷。
“寨主!”
匪众上前救援,却被铁背熊一掌拍飞两人,余下之人仓皇逃窜。
刘黑子挣扎站起,吐掉血沫,眼神凶戾如受伤饿狼。
“好畜生……”
他握紧长刀,血光暴涨如焰。
铁背熊咆哮冲锋,大地震颤。
刘黑子持刀迎上。
林间激战爆发,熊吼与喝骂交织,声响越来越远。
黄鸿跑出黑松林,回头望去。
林中巨响不断,熊吼与怒喝震得树枝颤动。
他擦去额角冷汗,转身稳步走向青云乡。
这一局,他赌赢了。
赵家欠他一条性命,刘黑子被他狠狠戏耍。这两座压在青云乡头顶的大山,皆已被他埋下暗子。
可他也明白,这仅仅只是开始。
刘黑子绝不会善罢甘休,淬体九重巅峰被淬体四重少年戏耍,这份耻辱比失银更让他疯狂。
赵烈也不会真心感恩,重利之人的恩情有价可估,一旦价值失衡,便会立刻翻脸。
他必须以更快的速度变强。
黄鸿紧握双拳,迈步下山。
身后,青云山脉深处,愤怒熊吼与匪众惨叫此起彼伏,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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