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病房的时候，谢娜站在门口等他。

　　“你去哪了？”她问。

　　“做检查。”

　　谢娜看着他，眼睛里有担忧。

　　“怎么了？你不舒服？”

　　李火摇头。

　　“没事。就是常规检查。”

　　谢娜不信，但她没说什么。她只是拉着他的手，陪他走回病房。

　　两人坐在床边，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谢娜开口了。

　　“李火，我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我妈……她想让我转学。”

　　李火看着她。

　　“转去哪儿？”

　　“外地的学校。”谢娜说，“她说这边……不适合我。”

　　李火点点头。

　　“她没说错。”

　　谢娜瞪他一眼。

　　“你又来了。”

　　李火没说话。

　　谢娜握紧他的手。

　　“我不会转学的。”她说，“我不会离开你。”

　　李火看着她。

　　“你应该走。”

　　“我不想走。”

　　“谢娜……”

　　“我不想听。”谢娜站起来，“你每次都这样说。你让我走，让我离你远一点。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想走？”

　　李火看着她。

　　她的眼睛红了，但没哭。

　　“我喜欢你。”她说，“不管你是病人还是正常人，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喜欢你。你让我走，我也不走。”

　　李火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谢娜弯下腰，抱住他。

　　她的身体很暖。

　　李火闭上眼睛，抱住她。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这一刻，他不想放手。

　　晚上，李火又回到那边。

　　他站在溶洞里，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他摸了摸，有点痒。

　　白灵淼跑过来，拉着他的袖子。

　　“李师兄，师傅叫你。”

　　李火跟着她走到那个最大的溶洞里。

　　丹玉子跪在佛像前，背对着他。

　　“来了？”

　　“嗯。”

　　丹玉子站起来，转过身。

　　她看着李火，笑了。

　　“听说你没吃药？”

　　李火没说话。

　　丹玉子走近他，伸手摸他的脸。

　　李火没躲。

　　“不吃也好。”她说，“那些药，吃了反而不好。”

　　李火看着她。

　　“药是你炼的？”

　　丹玉子笑了。

　　“是。”

　　“用什么炼的？”

　　丹玉子没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李火看不懂的东西。

　　“你知道那些药是什么做的。”她说，“发财告诉你了。”

　　李火没说话。

　　丹玉子收回手，背在身后。

　　“她没说错。那些药是用人肉炼的。但那又怎么样？”

　　李火看着她。

　　“那些人，本来就是死人。”丹玉子说，“这个世界是阴间，这里的人都是死人。用死人炼药，有什么不对？”

　　李火说不出话。

　　丹玉子看着他，笑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

　　李火没说话。

　　丹玉子叹了口气。

　　“你不懂。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你不吃别人，别人就吃你。”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

　　“去吧。好好想想。想通了，再来找我。”

　　李火站在原地，看着她佝偻的背影。

　　他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转身，离开溶洞。

　　回到料房，李岁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看到李火回来，它咧嘴笑了。

　　“你回来了。”

　　李火点点头。

　　他看着李岁，忽然问：“你知道你是谁吗？”

　　李岁歪了歪头。

　　“我是李岁。”

　　“不是。我是说，你是什么？”

　　李岁想了想，说：“我是死人。我是邪祟”

　　“你知道你是怎么来的吗？”

　　李岁摇头。

　　“不记得。”

　　李火看着它那张脸，忽然觉得很悲哀。

　　它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它只知道跟着他，叫他哥哥。

　　“你想知道吗？”他问。

　　李岁想了想，摇头。

　　“不想。”

　　“为什么？”

　　“知道了也没用。”李岁说，“我是李岁，就够了。”

　　李火看着它，不知道该说什么。

　　它说得对。

　　知道了又怎么样？

　　知道了真相又怎么样？

　　他还是他。她还是她。世界还是这个世界。

　　什么都没变。

　　“走吧。”他说，“干活。”

　　李岁点点头，跟着他走进料房。

　　那天晚上，李火没回病房。

　　他躺在通铺上，睁着眼睛看头顶的岩壁。

　　李岁躺在他旁边，睁着眼睛看他。

　　“你不睡？”它问。

　　李火摇头。

　　“睡不着。”

　　李岁想了想，说：“我给你讲故事。”

　　李火愣了一下。

　　“你会讲故事？”

　　“嗯。”李岁说，“以前……好像有人给我讲过。”

　　它想了想，开始说。

　　这个故事叫蛊尊方媛

　　人羊：说谎者

　　“人是万物之灵，蛊是天地真精。“

　　“事到如今，这个女人的心中只剩下坚持。“

　　“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

　　“她为天帝，当镇压世间一切敌!“

　　“武者，当迎难而上，心如磐石，杀出一条血路。“

　　“她的妹妹罗疯，一路走到现在，靠的就是不放弃三个字!“

　　“我们是一群时刻对抗着危险和疯狂的可怜虫，但我们更是守护者。“

　　“她从诡秘中醒来，睁眼看见这个世界。“

　　“如果世界真的不喜欢你，那世界就是我的敌人了。

　　“她是真的，你们都是假的!“

　　她经常说“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

　　“她的姐姐韩莉一生行事，但求问心无愧。“

　　“她做人有2个原则：1。从不骗人2。从不相信任何人说的话，包括我自己。“

　　“她的母亲叫程实，从不骗人的程实。“

　　“如果这天地是一场戏，那她便是唯一的编剧。，“

　　“好戏......开场。“

　　方媛睁开眼睛的第一个瞬间，没有惊慌，没有呼喊，甚至没有改变呼吸的节奏。

　　她的瞳孔在不到半秒的时间里完成了对环境的扫视她回到家500年前

　　“500年前，有一个小女孩。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他走了很远很远的路，遇到很多人。有些人对他好，有些人对他不好。但他一直走，一直走，直到找到一个人，那个人告诉他，你是谁，你从哪里来。”

　　李火看着它。

　　“后来呢？”

　　“后来……”李岁想了想，“后来那个小女孩就找到了家。”

　　李火没说话。

　　李岁看着他，忽然说：“你找到家了吗？”

　　李火想了想。

　　“没有。”

　　“那你继续找。”李岁说，“总会找到的。”

　　李火看着它，忽然笑了。

　　“好。我继续找。”

　　李岁也笑了，露出满口的牙齿。

　　“我陪你找。”

　　李火闭上眼睛。

　　这次，他睡着了。

　　十五

　　第二天早上，李火醒来的时候，李岁还躺在他旁边，睁着眼睛看他。

　　“你醒了？”它问。

　　李火点点头。

　　他坐起来，看了一圈。料房里其他人已经开始干活了。

　　白灵淼跑过来，拉着他的袖子。

　　“李师兄，有人找你。”

　　李火愣了一下。

　　“谁？”

　　白灵淼指指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二神。

　　她穿着黑色的裙子，站在那儿，看着他。

　　李火站起来，走过去。

　　“你怎么又来了？”

　　二神看着他，笑了。

　　“来看看你。”

　　李火盯着她。

　　“你到底想干什么？”

　　二神没回答。她伸手，摸他的脸。

　　李火没躲。

　　“听说你没吃药？”

　　“嗯。”

　　二神点点头。

　　“不吃也好。”

　　李火看着她。

　　“你也这么说？”

　　二神笑了。

　　“丹玉子也说了？”

　　“嗯。”

　　二神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她说得对。那些药，吃了反而不好。”

　　李火看着她。

　　“那是什么药？”

　　二神没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眼睛里有李火看不懂的东西。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她说。

　　她转身，往外走。

　　“等等！”李火喊。

　　二神停下来。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二神没回头。

　　“因为有些事，你只能自己去发现。”

　　她走进黑暗中，消失了。

　　李火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自己去发现？

　　怎么发现？

　　割自己？

　　还是继续吃那些药？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得更小心。

　　谁的话都不能全信。

　　包括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