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天的修养,王昀那因为强行促使心念之花达到全绽放而负荷过载的身体终于有所好转。不过由于噬心花事件,所以现在金融街及其附近的商圈都被罪域公安隔离起来,并且24小时不间断地重点排查。王昀的工作也因此暂时告一段落。
王昀一大早就醒了过来,一如既往地检查完母亲的状况后便出门了。他不敢在母亲的房间里做过多的停留,因为一看见母亲那副憔悴的骨瘦嶙峋的模样,便很难维持心念之花的隐蔽状态。
他的母亲之所以会这样,还要从四年前说起。当时他们一家三口正其乐融融地吃着晚饭,本以为又将是无数个稀松平常的幸福日常,结果罪域的人找上了门,将母亲和父亲一并带走,只留下了年仅13岁的王昀独自在家。
当时的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一次的分离会给他带来多么大的痛苦,只是单纯的认为父亲和母亲因为工作上的事情而被同事们带走了而已。毕竟他的父亲曾经有段时间也是罪域公安的一员,只是后来因为某件事情而主动辞去了这份工作。至于究竟是什么事情,父亲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至少从来没有在王昀面前讲过。
后来,次日傍晚,母亲被罪域的人送了回来。起初她还跟正常人一样,能正常做家务,与其他人聊天,只是面容上略显疲惫。可是过了半个月左右的时间,母亲的举动就开始变得怪异起来,时而坐在地上发呆,时而在屋子里四处游走。王昀带着母亲去医院检查,医生只是看了一眼,便满眼怜悯又惋惜地告诉王昀,他的母亲表现出来的一系列行为正是经过罪域洗礼之后导致的后遗症。这个病症还有另一个名字——“罪人的惩戒”。
“罪人的惩戒”可大致分为三个阶段。在洗礼后的两个月内通常为早期阶段,患者的症状多表现为时常发生短暂性失忆,身体机能开始明显下降,情绪变化逐渐减弱。中期阶段,上述症状进一步加深,严重者甚至会完全性失忆,同时少数患者还会出现癔症等症状;到了后期,患者身体的各个器官严重衰竭,无法自主行动。同时身体在短时间内迅速暴瘦,并伴随着毛发脱落,意识昏迷。如果患者身体抵抗能力较弱,可能在中后期阶段就会不幸离世。
仅是一年的时间,王昀的母亲便成了如今的模样,仅仅靠着营养液维持最基本的能量需求。这些年的时间,王昀一边靠着家里的积蓄过活,一边想尽办法赚钱。每当假期,他便会出去寻找兼职工作。
十五岁那年,他遇见了李德明。当时他眼里的颓废远没有现在这么深重。
经过短暂的闲聊后王昀得知李德明的妻子在一年前也经历了罪域洗礼,那个时候她刚怀上小宝宝,然而在洗礼的过程中意外流产,现在则是同他母亲一样虚弱地躺在床上。
就这样,两个同病相怜的人终于在对方身上找到了一丝慰藉。半年后,李德明突然将操控心念之花的方法教给王昀,并将一位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神秘感的少女介绍给了他。
少女自称程元元,虽然容貌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但是她那一双眼神里总是时不时流露出岁月沧桑的痕迹。对于程元元,王昀知之甚少,甚至到现在为止王昀都不知道她的真实来历,只知道她也能够随意操控心念之花,并且达到全绽放时觉醒的能力令人匪夷所思。
在之后的日子里,程元元便借宿在王昀家中,一边教导王昀如何操控心念之花,一边在暗中收集情报。至于为什么会选择王昀,程元元本人对于这个问题要么就是闭口不提,要么就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到后来王昀也不再自讨没趣死皮赖脸地去问她,只是机械似的遵循着程元元的命令。
尽管有些时候程元元看上去貌似也不是很靠谱,但是王昀有不得不听命于她的理由——程元元答应了会救活他的母亲。王昀心里自然明白,这也许只是她方便利用自己的借口,但他还是不想放过这渺茫的希望。毕竟他已经失去了父亲,绝对不能再失去母亲了......所以,无论程元元说的命令有多么的荒唐,他只要做得到就一定会完成。
“她手里边握着无数人的命。”
李德明是这么评价程元元的,当然他对于程元元的评价也只有这短短的一条。但对王昀来说,也足够了。所以无论怎样,他都不能停下脚步,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只要程元元一声令下,他也会往里跳。
......
“你小子,好几天没见了,这大清早的准备去哪呢?”
王昀刚出门便撞见朱世浩一家子也刚好出门。朱世浩一见面就热情地搂住了王昀的脖子,其母亲叶凛见状连声呵斥道:“臭小子干嘛呢!把手给我撒开,一天天没个正形,人小昀多好一个孩子,要是哪天让我知道他被你这小子带坏了看我不打死你!”
“妈,到底谁是你亲儿子?你咋对王昀这么好?”被母亲厉声训斥了一番的朱世浩满脸委屈,但是他的手依旧搭在王昀的肩上。
叶凛嫌弃地瞥了眼朱世浩,语气里尽是讥讽,“我倒是希望小昀是我儿子呢!你看看人家一放假就起早贪黑地外出打工,还不耽误学业,你再看看你!除了到处给我丢人现眼还会什么!”她无奈地摇摇头,随即继续补刀,“一想起上次乔老师来家里面家访,我就想跟你断绝母子关系。”
“家访?”王昀不动声色地将朱世浩忘记收回去的胳膊轻轻拿下,同时轻声问道。
朱世浩闻言,连忙想要阻止母亲继续说下去,然而叶凛可不会惯着他,大声说道:“上次乔老师来我们家里面待了一个多小时,这臭小子跟他爸简直是一个模板里刻出来的,都是一个大色胚!那贼溜溜的眼睛那是直勾勾地盯着人乔老师,都快把人家整的不好意思了。”
“够了,够了!妈,咱小点声!你不要面子你儿子还要面子呢!”朱世浩手忙脚乱地捂住母亲的嘴,同时一边拉着她往楼梯走去,一边回过头跟王昀说道:“那个,昀儿,我们先走了,你先......不对,你慢点来啊!”
看着朱世浩和母亲拌嘴的画面,王昀的嘴角情不自禁浮现出一抹羡慕的微笑,但很快他脸上的笑容便缓缓转变成一抹忧伤与失落。他轻轻锁好房门,随后站在走廊里慢慢等待着楼下的母子俩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小区门口,然后他才慢慢地踏着坚定的步伐朝着楼下走去。
他明白,现如今更没有理由停下脚步了。
霓凰市郊区。
“你迟到了。”
崔万琴看了眼手表,对匆匆赶来的王昀冷声说道。
感受到崔万琴那冰冷得足以杀人的眼神,王昀便又一次回想起之前她将自己按在地上摩擦的情景。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所以赶紧尬笑着解释道:“路上一直没打到车,所以才耽误了。”
崔万琴翻了翻白眼,随即转身朝着身后的深山中走去。王昀见状,讪讪地挠了挠鼻子,快步跟上。
十几分钟后,崔万琴带着王昀来到了一片类似于比武台的圆形空地上,这块空地面积约有半个操场这么大。王昀着实没有想到,这座看上去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之中竟然还有一大片人工开凿过的场地。
正当王昀还在思考究竟是何方神圣闲得没事干在这种地方开凿了一个大空地的时候,崔万琴的身形却悄然凑到其近前。下一瞬,崔万琴一拳轰出,直击王昀的面门。
王昀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千钧一发之际操控心念之花达到全绽放的状态。刹那间,纯白色的流光铠甲再度浮现在他的肌肤之上。然而下一刻,崔万琴的拳头便裹挟着一股霸道强劲的拳风,以千钧之力势如破竹般地冲击在王昀的身上,瞬间便将王昀击退至二十米开外。哪怕他身上的铠甲已经自动抵挡住大半力量,但他仍然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
这女人的攻击竟然如此生猛!
“如果你没有抱着杀死我的决心,那么今天你就会死。”崔万琴语气冰冷至极,一双冷淡的眼睛里竟然真的蕴含着几分杀意。
“等一下!”王昀眼见崔万琴即将发动下一次的攻击,赶忙伸出手阻拦道,“咱们不是训练吗?你这杀气都快实体化了,你确定这只是训练?”
“啰嗦。”
崔万琴轻声嘟囔一句,随即轻轻打了个响指。这一次,王昀有所预警,在攻击到来之前闪身躲到一旁,而他原先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个大坑。
王昀看着身旁深陷下去的地面,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怎么感觉这家伙每次攻击都是要整死自己的势头?
崔万琴看见王昀这次竟然没有中招,眼眸里忽然多了点不一样的色彩。随后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下一秒——五声连续的响指清脆地回荡在空地上。
“你玩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