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上日复一日地播报着王昀的通缉新闻,但公安仍旧没有搜寻到半点线索。
公安戒严持续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这期间他们不断走访街坊邻居,在居民楼里挨家挨户地问话。不少邻居实在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氛围,陆陆续续搬离了此处,很快便人去楼空。
“妈,要不我们也搬家吧,再让他们这样搞下去,没有问题都得有问题了!”朱世浩刻意压低声音,似乎生怕外面的巡逻小队听见他的话。
叶凛没有答复,只是低着头默不作声地削着苹果皮。
朱世浩眼见母亲没有回应,于是再次说道:“妈,要不咱们搬到我爸那边去住呗!虽然你俩离婚了,但是我觉得你们俩还是可以复合的......”
听到朱世浩提及丈夫,叶凛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抹惊慌之色,她连忙抬起头打断了儿子的话,“当初我跟你爸怎么离婚的你不知道?那个老色鬼一整天不干正事,就知道盯着人小姑娘看。朱世浩我警告你,跟你爸有联系可以,但是不能被他带偏了知道吗!”
朱世浩不服气,辩解道:“我爸也只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他又没真的......”
“要是真做了一切都晚了!你妈这是防患于未然!没看出来你这臭小子还挺袒护你爸的。”叶凛故作严肃道,“进屋写作业去,一天天心思都没放在学习上。”
叶凛神色复杂地看着儿子的背影,随即目光不自觉地移到电视柜上摆着的一家全家福。那是五年前他们一家三口刚搬到现在这个家时拍的照。良久,她沉重地叹了口气,继续埋下头削苹果。
一周后,罪域公安的戒严力度有所下降,但整个小区及附近区域仍旧处于监管范围。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小区外,透过黑漆漆的车窗隐隐能看见四个人影。
副驾驶上的胖子眼神死死盯着正不紧不慢走在回家路上的朱世浩,同时嘴里询问道:“大哥,那小子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吗?”
听见这话,正在主驾驶上小憩的男人猛然睁开双眼,取下鼻梁上的墨镜,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朱世浩。只见他双眼缓缓眯成一条缝,一点锐利的精光从眼缝里迸射出来。
“没错,雇主说了,这人也是目标之一。”
“行,我跟海子下去把他给逮上来。”副驾驶的胖子话音刚落便准备带着后座上的另一人下车强行掳人,结果却被男人拦住。
他用力锤了锤胖子肥硕的臂膀,嘴里骂道:“你是不是虎?你没脑子就算了,也没长眼睛吗?没看见这附近这么多公安吗?你当着他们眼皮子底下强行掳人?不要命啦?”
胖子不知所措地挠了挠脑袋,“那不逮他了?”
男人闻言,再次给了胖子一个大比兜,“你个猪脑子,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伺机而动伺机而动!”他转过头对着后座上的两人继续教训道,“还有你们,凡事动动脑子,现在不是光靠一身蛮力就可以干成大事的时代了,明白吗?”
后座上的两人赶忙如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得到肯定答复后,男人这才满脸无奈地回过头去,然而却猛然发现车窗外不知何时站着一位执勤人员。
只见那位执勤人员面色冷淡地敲了敲车窗,示意男人摇下去。
车内的几人此刻的心无不提到了嗓子眼。男人调整好一番心态好,赶忙摇下车窗,满脸堆笑地看着对方。“这位大人,有什么事情吗?”
“现在是特殊时期,这片区域不能停车,赶快开走!”
“是是是,不好意思,我们马上就走,马上就走。给您添麻烦了!”男人装作一副卑微的模样,随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发动汽车驶离了此处。
“大哥,我们不抓人了?”
“抓抓抓,抓你个大头鬼啊!”男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道,“先回去跟雇主商量一下,想一个法子混进小区里面。奶奶的,那小子也是走狗屎运了,被王昀这么一弄,倒还有了个天然的保护所了。”
......
聚仕庭。
该小区位于市中心,在霓凰市中可以称得上最为奢侈的高端小区之一。里面的住户非富即贵,霓凰市中大半有权有势的人都集中在这个小区之中。
聚仕庭采取独栋式复式别墅风格进行修建,一共有五十多个别墅,每栋别墅平均占地400平。而萨迪隆阳一家就住在三十四号别墅之中。
一辆汽车停在了别墅门口,紧接着从车上下来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只见他快步走到门口,利落地打开了别墅的院门走了进去。
还未进门他便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阵妖娆的呻吟声。男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铁青着脸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便是三女一男在客厅沙发上翻云覆雨的场景。
男人制造出的动静吓得三女花容失色,飞快捡起散落一地的衣物遮挡住自己的隐私部位。萨迪隆阳也赶忙穿好裤子,怯生生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父亲。
萨迪青松强忍着心中熊熊燃烧的怒气,将手中的手提包甩在门口的鞋柜上。他那双凌厉的眼神直直地盯着儿子,额头上的青筋再也藏不住,一个劲地往外冒。
三个姑娘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飞也似的逃离了现场。
“爸......你咋这个时候回来了?你不是说你还要加班吗?”萨迪隆阳脸上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似乎想要借此来消融父亲的怒气。
萨迪青松咬了咬牙,把胸腔里石头重的浑浊的怒气吐了出去,接着缓步走到沙发前。他的眼神落在了地上的一件女士内衣上。他从衣服内兜里取出手帕盖在手上,轻轻提起了那件内衣。
“这个她们可能走得急,不小心......”萨迪隆阳话音未落,一记响亮的耳光便呼在了他的脸上。其力道之大让他打了个趔趄,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我今天要是不回来,你是不是要做到你做不动了为止!”父亲愤怒的话里夹杂着几分痛心与无奈,“这几年确实是我疏忽了对你的管教,老师给我打电话说你这段时间不是迟到就是请假旷课,前段时间甚至还跟人干架被人打伤住进了医院!”
萨迪青松的脸上全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我跟你妈为了让你能够过上一个好生活,拼了命的工作。你妈得知你跟人干架进了医院,被气得也住院去了!你倒好,课也不上了,作业也不做了,甚至还把那些个臭婊子直接带到家里面来——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越说越气,最后直接拿来皮鞭严厉呵斥萨迪隆阳跪在地上。
“爸,我错了,我错了,你别......”一道清脆响亮的鞭打声再次打断了萨迪隆阳的话。
“今天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你是绝不会知道悔改的!”萨迪隆阳一边说一边狠命挥舞着皮鞭抽打在儿子的身上。直到萨迪隆阳身上布满了一条条鲜明的血痕方才罢手。
萨迪青松看着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的儿子,眼里止不住的心疼。他将皮鞭摔在地上,冷声说道:“今天开始,你哪儿都不许去,就在家里面把这段时间欠的功课给补上。我亲自监督你!”
夜色悄无声息赶走蔚蓝的天空,无穷的野心逐渐笼罩大地。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萨迪青松的脸色稍有缓和。他将一瓶药膏轻轻放在萨迪隆阳的书桌上,“把这个涂在你身上,伤口好得快一些。”
萨迪隆阳没有理会父亲,始终把头低着,自顾自地写着作业。他每写一个字手臂就会因为疼痛而颤抖一下,但他依旧没有停下,甚至在父亲的注视下越写越快。
萨迪青松自然知道他这是在赌气,默默待了一会儿便离开了房间。教育孩子从来都不是他的拿手戏。
待父亲离开后,萨迪隆阳的视线这才移向一旁的药膏上。身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他的神情也越发狰狞。他将药膏扔进垃圾桶,从抽屉中拿出备用机,给一个陌生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的眼神却更加凶狠。王昀,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今日我受的伤,我要让你加倍品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