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昀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他试着动了动身体,发现全身的肌肉仿佛被撕裂般疼痛难忍。这便是心念之花全绽放后带来的副作用。剧烈的疼痛不由得让他闷声呻吟起来。
他重重地深呼吸,想要通过这种方式缓解全身的疼痛,但很快,喉咙里便传来一阵浓厚的血腥味。这让他不得不放弃挣扎。他躺在地上,尽可能让自己的呼吸变得缓慢轻柔,甚至无法察觉。
他的眼睛在黑暗里不断摸索,企图找到一丁点亮光。终于,他在自己的右边不远处的地方瞥见了一条浅黄色的光带。再仔细看去,那显然是一条门缝透出来的光亮。
霎时,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也顾不上身体各处传来的撕心裂肺的疼痛了,一个劲地朝着门口费力爬去。
然而就在这时,地下室的大门被人打开,一大片光亮如同决堤的洪水似的贪婪涌入整个房间。紧接着,一位七十几岁的老人率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靓丽的身影。其中一个正是王昀的老熟人——乔赛熙。
当王昀看见乔赛熙的时候,便瞬间明白了什么。原来他们根本不是没有动静,而是一直派人暗中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在学校由乔赛熙监视,而在校外则由另一个女人监视。
两个女人都毕恭毕敬地站在老人身后,足以见得这位老人的地位之高。
“本来我以为你能够隐藏自己的心念之花就已经是很了不起了,没想到你还能随意控制自己的心念之花,甚至能够达到全绽放的圣灵花级别。”老人苍老的声音中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威严,“看来我还是太低估你了。”
“你究竟想说什么?”王昀脸色冰冷地盯着眼前的老人,完全捉摸不透他心里面究竟打着什么盘算。
“不得对长老无礼!”老人身后的女人厉声呵斥道,抬起手拔出腰间的长鞭就要抽打王昀。
老人一抬手,及时制止住准备发作的女人,随后继续说道:“你这种情况,实在是百年难遇。当得知你能够变成圣灵花之后,我们这一派很多人都认为应当把你抓过来进行活体研究,只要我们掌握了你随意操控心念之花的方法,那么我们就可以不停地培养出一个又一个圣灵花级别的人才。”
老人布满皱纹的双眼里不断闪烁着锐利的寒光,“但是,乔赛熙这丫头却极力反对。因为在这之前还有一个跟你情况相似的案例。”说罢,他的语气顿了顿,眼神宛如一把锋利的刺刀在王昀身上来回审视,“好像是叫......叫什么来着?”
“李德明。”
“哦对,李德明,这个人似乎也能够操控自己的心念之花,但是不够熟练。经过洗礼之后什么都记不起来,听说现在都还关在罪域大牢里面。”
王昀闻言,瞳孔骤缩。“李老师他现在怎么样了?”
老人没有回答王昀的问题,反而冷笑一声,“这么说来,你跟李德明好像还是师生关系,而且你们俩都会操控心念之花......”老人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其言外之意已经显露无疑。
王昀冷冷盯着老人,眼神之中悄然升起一丝杀意。
“不要有什么不好的想法,毕竟这里并不能隔绝检测仪的扫描。要是附近有巡逻执勤的,你就只能去罪域大牢跟李德明相见了。”老人完全无视王昀对自己的杀气,自顾自说道,“哦,如果你真想再见见李德明,那你得赶快了。因为牢主大人已经开始着手清除掉参与李德明洗礼过程的所有相关人员。”
王昀闻言,神色一愣,完全不清楚老人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个女人自以为天下无敌,就能任意掌控属下的生死,为了将李德明心中的秘密挖出来占为已有,甚至不惜干掉了追随了她五年的得力干将,这也就罢了。她甚至还想杀掉我的孙女!简直是不把我放在眼里!”老人的语气愈发激动,到最后几乎完全变成了怒吼。
“爷爷!别激动,你身体本来就不太好,小心旧疾复发。”陌生女人眼看自己爷爷的情绪愈发激动,连忙安抚道。
一旁的乔赛熙闻言,低垂的双眸之中也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惊讶。难怪长老突然给我传来密令,原来是因为这个。
而对于王昀来说,现在的局势是个什么情况他完全是两眼一抹黑,他既不知道罪域内部发生了自相残杀的事情,更搞不懂牢笼之主为什么要抹杀掉参与李德明洗礼的所有相关人员,另外他也拿不准眼前这个老人的真实意图。所以此刻他的脸色将震惊懵逼愤怒困惑集于一体,其复杂程度让一旁的乔赛熙都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我是罪域理事会三长老——崔海,这位是我的孙女崔万琴。为了保全她的性命,我已经让她离开罪域了。”老人平复下心情后,继续对着王昀说道,“这次将你带过来,其实是想要跟你谈一笔交易。”
老人抬起了手,指了指身后的崔万琴。“在今后的日子里,我孙女和乔赛熙会训练你,让你更加适应全绽放状态,作为条件,你得教会我孙女操控心念之花的方法。如何?这样的交易很公平吧?”
王昀一番犹豫后,终究还是答应了。毕竟现在这局面,他要是不答应估计分分钟就会尸首分离。在场的这三人有哪一个会是善茬?
与此同时,王昀家。
家里面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少女面对着眼前比她高了一个头的女人如临大敌。
短暂的沉默后,女人率先开口“许久不见,你还是这么任性。”
少女不屑一笑,“总比某人动不动就要取人性命的好。”
“你不会懂的。在这个位置上,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我也懒得懂!你要是不想杀我就赶紧滚蛋,少在这跟我打感情牌。”
“我这次来是带走圣灵花的。可惜,他还没有回来。估计是被什么人截胡了吧?”女人面容平淡道,仿佛少女在她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少女闻言,大惊失色,“不行!他是我的!”
女人邪魅一笑,“看你这样子,估计你们都还没发生过关系,真是奇怪,以前的你不是看不上任何一个男人吗?怎么现在倒还盯上未成年了。”
少女脸色微红,许是被女人看穿了心事似的,一屁股坐在床脚,气鼓鼓地转过身去,“要你管!”
女人眼见她这幅模样,绝美的容颜竟然闪过一丝落寞之意。沉默开始在空气里蔓延,回忆逐渐从遥远的彼方飘荡而来。
许多年前。
夕阳映照在涟漪的湖面上,裹挟着橙红色的波浪,轻轻拍打在两人的赤裸的脚踝上。两人肩靠着肩坐在湖边,默默地注视着迟暮的阳光。
“姐,以后我一定要成为一个能帮上你的人,让你不再这么辛苦。”
她缓缓一笑,笑容里藏着几分疲惫,“不用的,我还扛得住。你不用为了我放弃自己的梦想。”
“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能在你身前披巾斩棘,为你挡下所有诋毁与谩骂的人!不管这个世界有多么操蛋,不管前路有多么狗血,我都......”
她轻轻捂上妹妹的嘴,轻笑道:“女孩子家家不要动不动就这么暴力,粗鲁。”
忽然,画面一转。四周的场景瞬间变成了审判降临的那一天。
“姐姐——!”
她回过头,凄惨又悲悯地冲着妹妹笑了笑,随后义无反顾地离去。
无知的怒吼逐渐淹没了这一切。“罪人,当以血泪洗礼——!”
后来,她回来了。成了躯壳。
当原始的‘罪孽’被彻底剥离,却也不再剩下什么。妹妹疯了似的在一堆余渣中翻找,企图找到属于她的残存的灵魂。这一找,便是二十年。
二十年的时间,足以重新刻写一个人的心。她也终于恢复了些许生机,只是再也不似她。
......
回过神来的女人发现少女正气鼓鼓地盯着自己,“反正我的男人是不会给你的,我这烂命一条,你要杀要剐你看着办!”
女人闻言,双眼微眯,藏在衣兜里面的拳头死死捏紧。半晌后,女人默默离开了。临走时她丢下一句话。“算算时间,他们的交易应该完成了。”
一个小时后,王昀回来了,带着噬心花的胸腔。
“你这家伙怎么这么半天才回来?我还以为你被罪域的人抓去进行活体研究了呢!”
王昀思索片刻,没有将崔海的事情透露给少女,只是将装有噬心花躯干的登山包丢给少女,解释道:“路上出了点意外,差点被抓住了。今天太累了,晚饭你自己解决吧,我先回房间休息会。”
说罢,王昀离开房间,回到自己卧室倒头就睡。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让王昀身心俱疲。不过,也从这一天开始,无数个独立的命运齿轮开始慢慢对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