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实战
一
那颗新星星在天上挂了三天。
三天里，阳公子天天抬头看，看得脖子都酸了——虽然精神体没有脖子酸这回事，但他觉得自己酸了。
“萧兄，她怎么还不下来？”
我说：“也许在等。”
他说：“等什么？”
我说：“等你学好。”
他愣住了。
然后他飘回去，继续跟老太太学。
老太太看他突然这么认真，有点意外。
“怎么了？”
阳公子说：“本公子得快点学好。有人在等。”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她教的，更用心了。
##二
第四天，那颗星星终于动了。
不是慢慢落下来，是一下子就落在院子里。
光散开，里面走出一个人。
是个年轻姑娘，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白裙子，长发披肩，长得特别好看。
阳公子愣住了。
“这……这是本座的妹妹？”
那姑娘看着他，笑了。
“我是她的妹妹。最小的那个。”
阳公子说：“最小？那您多大了？”
姑娘说：“比宇宙小一点。”
阳公子说：“……”
姑娘飘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那个学扮猪吃老虎的小子？”
阳公子点点头。
姑娘说：“学得怎么样了？”
阳公子说：“还行。”
姑娘说：“演一个看看。”
阳公子清了清嗓子，缩着脖子，弯着腰，一脸苦相，嘴里念叨：“可怜可怜我吧，我三天没吃饭了。”
和以前一样。
但这次，他的眼睛里没有光了。
姑娘看着，点点头。
“有进步。神韵出来了。”
阳公子眼睛亮了。
“真的？”
姑娘说：“真的。但还不够。”
阳公子说：“怎么还不够？”
姑娘说：“你只学会了装可怜。还没学会吃老虎。”
阳公子说：“那怎么吃？”
姑娘说：“得找机会。得有人让你吃。”
阳公子说：“哪儿有人？”
姑娘指了指远处。
“那不是有吗？”
##三
远处，院子里来了一群新的精神体。
七八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飘进来的时候气势汹汹。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长得挺凶，一脸横肉。
他飘到院子中央，大声说：“谁是这儿的头？”
周科长走过去，说：“我是。什么事？”
那男人说：“我们是新来的。听说这儿有规矩，得听你们的？”
周科长说：“不是听我们的，是一起商量。”
那男人说：“商量什么？我们有自己的规矩！”
他身后那些精神体跟着起哄。
周科长脸色不变，说：“什么规矩？”
那男人说：“我们的规矩是——谁厉害，谁说了算！”
阳公子在旁边听着，眼睛亮了。
他飘到我旁边，小声说：“萧兄，机会来了！”
我说：“什么机会？”
他说：“吃老虎的机会！”
##四
阳公子飘到那男人面前。
他缩着脖子，弯着腰，一脸苦相。
“大哥，您厉害，您说了算。小的们听您的。”
那男人看了他一眼，说：“你谁啊？”
阳公子说：“小的就是个小角色，不值一提。”
那男人说：“那你来干嘛？”
阳公子说：“小的来欢迎您。您刚来，肯定累了，小的给您找个好地方休息。”
那男人被他这么一说，倒是有点意外。
“你倒是挺会来事。”
阳公子赔笑：“应该的应该的。”
他领着那群人，往院子另一边走。
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他指着一排空房子，说：“大哥，这地方最好。安静，宽敞，没人打扰。”
那男人看了看，点点头。
“行。就这儿。”
他带着人进去了。
阳公子飘回来，一脸得意。
“本公子这招怎么样？”
王发说：“什么招？”
阳公子说：“扮猪吃老虎的第一步——装孙子！”
王发说：“然后呢？”
阳公子说：“然后等着。”
王发说：“等什么？”
阳公子说：“等他们犯错。”
##五
那群人住下来之后，果然开始犯错。
第一天，他们占了别人的地盘。
第二天，他们抢了别人的东西。
第三天，他们跟人吵架，差点打起来。
周科长去调解，那男人说：“我们按自己的规矩来！谁厉害谁说了算！”
周科长说：“那你们觉得，谁厉害？”
那男人看了看四周，说：“当然是我们！”
周科长笑了。
“那你们敢比吗？”
那男人说：“比什么？”
周科长说：“比什么都行。你们挑。”
那男人想了想，说：“比打牌！”
他身后一个老头站出来，说：“我打牌厉害！”
周科长说：“行。谁跟你比？”
阳公子飘出来，说：“本公子来！”
那老头看了他一眼，说：“你？”
阳公子说：“对！本公子虽然不厉害，但凑个数。”
老头笑了。
“行。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六
牌桌摆好了。
四个打麻将的飘在旁边，一脸兴奋。
“阳公子要跟人打牌？这热闹得看！”
老太太也飘过来了。
下棋老头也来了。
王发叼着烟杆，悠悠地看。
小初飘在半空，笑眯眯的。
那老头坐在牌桌前，一脸自信。
阳公子坐在他对面，缩着脖子，弯着腰，一脸苦相。
“大哥，您让着点。小的不会打。”
老头说：“不会打？那你还来？”
阳公子说：“凑个数，凑个数。”
开始打牌。
第一圈，阳公子输了。
第二圈，又输了。
第三圈，还是输了。
老头得意了，哈哈大笑。
“就这水平？还敢跟我打？”
阳公子赔笑：“大哥厉害，大哥厉害。”
第四圈，老头突然发现自己不对劲。
他想要的牌，一张都不来。
他不要的牌，一张接一张。
他抬头看阳公子，阳公子还是那副苦相。
但眼神，不一样了。
有点亮。
老头心里一紧。
第五圈，阳公子胡了。
第六圈，又胡了。
第七圈，还是胡了。
老头急了。
“你……你刚才不是不会打吗？”
阳公子笑了。
那笑容，和他之前完全不一样。
“大哥，刚才是让您的。现在，是认真的。”
老头愣住了。
##七
打完牌，老头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他站起来，看着阳公子，说：“你……你到底是谁？”
阳公子站起来，挺直腰板，折扇一合。
“本公子是阳公子。扮猪吃老虎的高手。”
老头愣了愣，然后笑了。
“好。我服了。”
他回去跟那男人说。
那男人听了，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带着那群人，来找阳公子。
“你赢了。我们听你的。”
阳公子说：“不是听我的。是一起商量。”
那男人说：“那听谁的？”
阳公子说：“听规矩的。”
那男人说：“什么规矩？”
阳公子说：“大家一起定的规矩。”
那男人想了想，点点头。
“行。”
##八
那天晚上，阳公子飘在我旁边，一脸得意。
“萧兄，本公子今天威风吧？”
我说：“威风。”
他说：“本公子扮猪吃老虎，成功了！”
我说：“成功了。”
他说：“你怎么不激动？”
我说：“我早就知道你会成功。”
他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我说：“因为你本来就不是猪。”
他想了想，笑了。
远处，那颗新来的星星闪了一下。
阳公子掏出镜子，对着它照了照。
镜子里，出现那个年轻姑娘的脸。
她冲他竖了竖大拇指。
阳公子笑了。
“萧兄，她夸本公子呢。”
我说：“看出来了。”
他收起镜子，摇着折扇，一脸得意。
远处，那些精神体们还在热闹着。
老太太在唱戏，下棋老头在下棋，四个打麻将的在打牌，王发和他老婆在吵架。
那群新来的，也加入了热闹。
那男人坐在牌桌前，正在和四个打麻将的过招。
输得挺惨，但笑得很开心。
阳公子看着他们，说：“萧兄，你说，他们以后，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我说：“会。”
他说：“你怎么知道？”
我说：“因为这儿，就是这样。”
他点点头。
远处，那颗新来的星星又闪了一下。
像是在说：“我看见了。”
（第六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