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新来的神秘帮手
一
阳公子的扮猪吃老虎技能，在基地里已经小有名气了。
自从他赢了那群新来的之后，那些精神体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
“阳公子好！”
“阳公子今天心情怎么样？”
“阳公子要不要打牌？”
阳公子飘在半空，摇着折扇，一脸得意。
“本公子现在也是个人物了。”
王发叼着烟杆，悠悠地说：“人物？你顶多算个鬼物。”
阳公子瞪他：“鬼物也是物！”
老太太在旁边笑：“对，鬼物也是物。阳公子现在是咱们基地的大人物了。”
阳公子更得意了。
他飘到牌桌旁，看那四个打麻将的鏖战。新来的那个男人也在，输得满脸通红，但笑得很开心。
“阳公子，你来打一把？”
阳公子摆摆手：“本公子今天没空。要练习。”
他飘回角落里，继续跟着老太太——那个扮猪吃老虎的师父——练习。
老太太说：“今天练什么？”
阳公子说：“练观察。”
他盯着远处那些精神体，一个一个看过去。
看他们的表情，看他们的动作，看他们的眼神。
看着看着，他突然愣住了。
“师父，那个人是谁？”
老太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一个新来的精神体。
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奇怪的衣服——像是古代的，又像是现代的，说不上来。
他飘在角落里，也不跟人说话，就盯着地面发呆。
老太太说：“新来的吧。没见过。”
阳公子说：“本公子去会会他。”
##二
阳公子飘到那年轻人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那年轻人也不抬头，就盯着地面。
阳公子说：“喂，你是新来的？”
年轻人没反应。
阳公子说：“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还是没反应。
阳公子说：“你是不是聋了？”
年轻人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很深，很黑，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阳公子愣住了。
年轻人开口了，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我叫无念。”
阳公子说：“无念？这名字怪怪的。”
无念说：“名字而已。”
阳公子说：“你从哪儿来？”
无念说：“从很远的地方。”
阳公子说：“多远？”
无念说：“比你想象的远。”
阳公子被噎住了。
他飘回来，跟老太太说：“师父，那人怪怪的。”
老太太说：“怎么怪？”
阳公子说：“他的眼睛，看着吓人。”
老太太说：“怎么吓人？”
阳公子说：“像……像能把人吸进去。”
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飘到那个年轻人面前。
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你是‘初’的人？”
无念抬起头，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老太太说：“老婆子我活了这么久，见过几个。”
无念点点头。
“我是‘初’的最后一个孩子。”
##三
这个消息传开之后，基地又炸了锅。
阳公子飘在半空，折扇摇得呼呼响。
“最后一个孩子？‘初’到底有多少孩子？”
小初飘过来，说：“很多。数不清。”
阳公子说：“那他是你的……”
小初说：“弟弟。”
阳公子说：“那你还有多少弟弟妹妹？”
小初想了想，说：“不知道。太多了。”
阳公子说：“……”
无念飘过来，站在小初面前。
两个“初”的孩子，面对面站着。
一个穿着白裙子，一个穿着古怪的衣服。
一个眼神清澈，一个眼神深邃。
小初说：“你来干嘛？”
无念说：“来看看。”
小初说：“看什么？”
无念说：“看你过得怎么样。”
小初说：“挺好。”
无念点点头。
他看了看四周那些精神体，说：“这些人，都是你的朋友？”
小初说：“对。”
无念说：“他们知道你是什么吗？”
小初说：“知道。”
无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比我强。”
小初说：“为什么？”
无念说：“我没有朋友。”
##四
阳公子飘到无念旁边，说：“你怎么会没有朋友？”
无念说：“因为我一直在飘。”
阳公子说：“飘？本公子也一直在飘。”
无念说：“你飘的地方热闹。我飘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阳公子说：“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来？”
无念说：“因为没人叫我。”
阳公子愣住了。
他看着这个眼神深邃的年轻人，心里突然有点酸。
他拍拍无念的肩膀（虽然拍不到），说：“没事。现在有人叫你了。”
无念看着他，眼神里有点什么。
阳公子说：“以后，本公子就是你朋友。”
无念说：“朋友是什么？”
阳公子想了想，说：“朋友就是……就是陪着你的人。”
无念说：“那你陪我吗？”
阳公子说：“陪！”
##五
无念在基地里住下了。
他还是不爱说话，还是喜欢盯着地面发呆。
但有人找他，他会抬头看一眼。
阳公子天天飘过去，跟他说话。
“无念，今天天气不错。”
无念抬头看天——虽然基地在地下，但他能看见外面。
“嗯。”
“无念，老太太今天唱戏，你去听不？”
无念摇头。
“无念，四个打麻将的今天吵架，你去看不？”
无念摇头。
“无念，那你天天发呆，不无聊吗？”
无念说：“习惯了。”
阳公子说：“习惯？习惯发呆？”
无念说：“以前一直这样。”
阳公子说：“那你以前都干嘛？”
无念说：“看。”
阳公子说：“看什么？”
无念说：“看你们。”
阳公子愣住了。
“你看我们？你以前在哪儿看？”
无念指了指天上。
“那儿。很远。”
阳公子说：“那你都看见什么了？”
无念说：“看见你们笑，看见你们哭，看见你们吵，看见你们和。”
阳公子说：“那你为什么不下来？”
无念说：“没人叫我。”
阳公子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那本公子现在叫你了。你以后，别只看，也下来玩。”
无念看着他，眼神里有点什么。
他说：“好。”
##六
那天晚上，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阳公子飘过来，站在我旁边。
“萧兄，那个无念，挺可怜的。”
我说：“怎么？”
他说：“他一直一个人。飘了那么久。”
我说：“现在不是了。”
他说：“对。现在有本公子了。”
我看着他，笑了。
远处，无念也飘出来了，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些热闹的精神体。
他看着老太太唱戏，嘴角微微上扬。
他看着下棋老头下棋，眼神动了动。
他看着四个打麻将的吵架，眉头皱了皱。
他看着王发和他老婆拌嘴，眼睛眨了眨。
阳公子说：“萧兄，他在看。”
我说：“嗯。”
阳公子说：“他在学。”
我说：“学什么？”
阳公子说：“学怎么当一个人。”
我愣住了。
看着无念那个专注的样子，我突然明白阳公子说的意思。
他一直飘在远处，看着下面的一切。
现在下来了，得从头学。
学怎么笑，怎么哭，怎么吵，怎么和。
学怎么当一个人。
阳公子说：“本公子以前也是。”
我说：“你以前？”
他说：“对。刚死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当精神体。后来慢慢学的。”
我说：“学得怎么样？”
他想了想，说：“还行吧。”
我笑了。
他也笑了。
远处，无念看着我们，眼神里有点好奇。
阳公子冲他招手。
他飘过来，站在旁边。
阳公子说：“无念，看，这是萧兄。本公子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
无念看着我，说：“朋友。”
我点点头。
他说：“朋友。”
嘴角微微上扬。
像是在笑。
##七
突然，无念的眼神变了。
他看着天上，眉头皱起来。
阳公子说：“怎么了？”
无念说：“有东西来了。”
我说：“什么东西？”
无念说：“不知道。但很老。”
阳公子掏出镜子，对着天上照了照。
镜子里，什么都没有。
无念说：“你的镜子照不到。它藏起来了。”
我说：“它要干嘛？”
无念说：“也许是想看。也许是想来。”
阳公子说：“那怎么办？”
无念说：“等着。”
阳公子说：“等什么？”
无念说：“等它决定。”
远处，那颗最亮的星星闪了一下。
无念说：“她也在看。”
阳公子说：“谁？”
无念说：“源的妹妹。最小的那个。”
阳公子抬头看那颗星星，它又闪了一下。
无念说：“她在告诉我，别怕。”
阳公子说：“你怕？”
无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点。”
阳公子拍拍他肩膀（虽然拍不到），说：“别怕。本公子在。”
无念看着他，眼神里有点什么。
他说：“谢谢。”
阳公子笑了。
远处，那些精神体们还在热闹着。
他们不知道，有个古老的存在，正在暗处看着他们。
他们不知道，有个更老的存在，正在决定要不要来。
他们只知道，现在这一刻，很热闹，很快乐。
这就够了。
（第六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