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首秀

　　一

　　无念说有个东西来了。

　　这话说完，整个基地都安静了一秒。

　　然后阳公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在哪儿？本公子去看看！”

　　无念摇摇头：“看不见。它藏起来了。”

　　阳公子说：“藏哪儿了？”

　　无念说：“藏在影子里。”

　　阳公子低头看看自己的影子——精神体没有影子。

　　他挠挠头：“本公子没影子啊。”

　　无念说：“不是你的影子。是所有人的影子。”

　　这话说得大家都糊涂了。

　　老太太说：“老婆子我活了——不对，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听说有人藏在影子里。”

　　下棋老头说：“影子里能藏人？”

　　四个打麻将的说：“我们打牌的时候，影子都在墙上，没见有人啊。”

　　王发叼着烟杆，悠悠地说：“那东西，不是人。”

　　无念点点头。

　　“是‘空’。”

　　##二

　　“空”是什么？

　　没人知道。

　　无念说：“‘空’是最老的存在之一。比‘初’还老。”

　　阳公子张大嘴：“比‘初’还老？那得多老？”

　　无念说：“不知道。它没有年龄。”

　　阳公子说：“那它来干嘛？”

　　无念说：“也许是想看看。也许是想吃。”

　　阳公子说：“吃？吃什么东西？”

　　无念说：“吃光。”

　　小初飘过来，站在无念旁边。

　　她说：“‘空’以光为食。精神体的光，它最爱吃。”

　　阳公子低头看看自己——精神体确实会发光，虽然很淡。

　　他脸色变了。

　　“它想吃本公子？”

　　小初说：“它想吃所有的光。”

　　老太太说：“那咱们怎么办？”

　　小初说：“把它赶走。”

　　阳公子说：“怎么赶？”

　　小初说：“用光。”

　　##三

　　小初的办法很简单——把所有精神体的光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团。

　　“空”怕光。光越强，它越不敢靠近。

　　阳公子说：“那咱们现在就聚？”

　　小初摇摇头：“它还在远处。等它近了再聚。”

　　阳公子说：“那它什么时候近？”

　　小初说：“不知道。也许今晚。也许明天。也许永远不会。”

　　阳公子说：“那咱们就一直等着？”

　　小初说：“对。”

　　阳公子泄了气。

　　王发在旁边悠悠地说：“等就等呗。反正咱们有的是时间。”

　　阳公子想了想，说：“也是。”

　　##四

　　那天晚上，所有精神体都聚在院子里。

　　没人说话，都盯着四周的黑暗。

　　阳公子飘在最前面，举着那面镜子，对着四面八方照。

　　老太太握着她那根棍子，一脸严肃。

　　下棋老头捧着棋盘，手指在棋子间轻轻摩挲。

　　四个打麻将的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王发叼着烟杆，眯着眼，盯着黑暗深处。

　　无念飘在半空，眼神深邃，像是在看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小初站在最中间，手里捧着一朵金色的小花。

　　那朵花，发着淡淡的光。

　　阳公子说：“小初，你这花能干嘛？”

　　小初说：“能聚光。”

　　话音刚落，那朵花突然亮了起来。

　　金色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照得整个院子都亮了。

　　阳公子眯着眼，说：“太亮了太亮了！本公子眼睛都要瞎了！”

　　小初说：“忍着。”

　　##五

　　光里，出现了一个影子。

　　不是人的影子，是一团模糊的黑影。

　　它在光里扭动，挣扎，想要逃跑。

　　但光太强了，它跑不掉。

　　无念说：“就是它。”

　　阳公子说：“这就是‘空’？”

　　无念点点头。

　　阳公子凑近了看，那团黑影慢慢凝成一个形状。

　　是个老人。

　　瘦瘦的，穿着一身黑衣，脸上没有五官。

　　阳公子说：“它怎么没有脸？”

　　无念说：“因为它没有脸。”

　　那团黑影开口了，声音像风吹过枯叶。

　　“放我走。”

　　阳公子说：“你跑来吃我们，还想走？”

　　那黑影说：“我不吃了。放我走。”

　　阳公子看向小初。

　　小初摇摇头。

　　“不能放。放了还会来。”

　　那黑影挣扎得更厉害了。

　　光越来越强，它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了。

　　阳公子说：“它死了？”

　　小初说：“不是死。是被赶走了。”

　　阳公子说：“还会回来吗？”

　　小初说：“不知道。”

　　##六

　　赶走“空”之后，基地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但阳公子不放心。

　　他天天举着那面镜子，对着四面八方照。

　　老太太说：“你别照了，照了也没用。”

　　阳公子说：“怎么没用？本公子要防着它再来。”

　　老太太说：“它再来，小初会发现的。”

　　阳公子说：“万一小初没发现呢？”

　　老太太被他问住了。

　　下棋老头说：“那你就照吧。反正你也没别的事。”

　　阳公子说：“本公子事多着呢！”

　　下棋老头说：“什么事？”

　　阳公子想了想，说：“保护大家！”

　　四个打麻将的笑成一团。

　　“你保护大家？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阳公子瞪他们：“本公子现在有本事了！”

　　一个老头说：“什么本事？”

　　阳公子说：“扮猪吃老虎！”

　　另一个老头说：“那老虎呢？”

　　阳公子愣住了。

　　他想了想，说：“老虎还没来。”

　　大家都笑了。

　　阳公子气鼓鼓地飘到一边，继续照镜子。

　　##七

　　那天晚上，无念找到我。

　　他飘在我旁边，沉默了很久。

　　我说：“有事？”

　　他说：“那个‘空’，不是第一次来。”

　　我愣住了。

　　他说：“它以前也来过。在别的地方。”

　　我说：“后来呢？”

　　他说：“后来那个地方，没有了。”

　　我心里一紧。

　　“没有了是什么意思？”

　　他说：“所有的光，都被它吃了。那些精神体，都不见了。”

　　我沉默了。

　　他继续说：“它还会来的。小初的光，只能赶走它一次。”

　　我说：“那怎么办？”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点复杂的东西。

　　“需要更多的光。更强的光。”

　　我说：“怎么来？”

　　他指了指天上那些星星。

　　“它们会帮忙。”

　　##八

　　第二天，天上那些星星都亮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亮，是很亮很亮。

　　阳公子举着镜子，对着它们照。

　　镜子里，出现一个又一个的脸。

　　源的妹妹，最小的那个，还有那些没下来过的存在。

　　她们都在看着这边。

　　阳公子说：“萧兄，她们在干嘛？”

　　我说：“在准备。”

　　阳公子说：“准备什么？”

　　我说：“准备帮忙。”

　　阳公子眼睛亮了。

　　“她们要下来？”

　　我说：“也许。”

　　远处，那些星星越来越亮。

　　亮得整个天空都变成了金色。

　　无念飘过来，站在我旁边。

　　他说：“它们来了。”

　　我抬头看。

　　无数的光，从天而降。

　　落在院子里，落在那些精神体身上。

　　老太太被光笼罩，手里的棍子更亮了。

　　下棋老头被光笼罩，棋盘上的棋子闪着光。

　　四个打麻将的被光笼罩，牌桌上的牌都亮了。

　　王发被光笼罩，烟杆上的烟变成了金色。

　　阳公子被光笼罩，整个人都亮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说：“本公子现在，是不是很帅？”

　　我笑了。

　　远处，那些光还在落。

　　落在每一个精神体身上。

　　整个基地，都亮了。

　　（第六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