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阳公子的奇幻之旅
一
源的妹妹走了之后，基地里又热闹起来了。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阳公子。
他飘在半空，摇着折扇，一脸得意。
“看见没？本座？那个存在自称本座！本公子以后也要自称本座！”
王发叼着烟杆，悠悠地说：“你？本座？你连本公子都撑不起来。”
阳公子瞪他：“怎么撑不起来？本公子很有气势！”
王发说：“你有气势？上次你被老太太追着打，飘了三圈就被抓住了。”
阳公子脸一红：“那是因为本公子尊老爱幼！”
老太太在旁边笑：“尊老爱幼？你那是真跑不过！”
周围的人都笑了。
阳公子气鼓鼓地飘到一边，不理他们。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怎么？生气了？”
他说：“没有。本公子心胸宽广。”
我说：“那你躲什么？”
他说：“本公子是在思考人生。”
我笑了。
他也笑了。
##二
刘芳的事，很快在基地里传开了。
不是因为我和她的关系，是因为阳公子那张嘴。
他飘到东边讲一遍，飘到西边讲一遍，飘到南边再讲一遍。
讲的内容都一样——萧兄的前女友来了！他儿子和人家女儿好上了！本公子亲眼见证！
王发说：“你讲这么多遍，不累吗？”
阳公子说：“累什么累？本公子是在传播正能量！”
王发说：“正能量？你这是八卦。”
阳公子说：“八卦也是正能量！”
老太太在旁边说：“老婆子我倒觉得挺有意思的。萧同志年轻时候的故事，想听。”
下棋老头说：“我也想听。”
四个打麻将的说：“我们也想听。”
阳公子得意了，折扇一合，说：“那本公子给你们讲！”
他清清嗓子，开始讲。
讲得绘声绘色，添油加醋，把我那段平淡无奇的恋爱史讲成了传奇故事。
什么“萧兄当年英俊潇洒，迷倒万千少女”，什么“刘芳为了萧兄，拒绝了无数富家公子”，什么“两人分手那天，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我在旁边听着，差点笑出声。
王发说：“你讲的这是萧同志？”
阳公子说：“对！”
王发说：“我怎么听着像武侠小说？”
阳公子说：“艺术加工！艺术加工！”
##三
刘芳自己倒是不介意。
她每天在基地里转悠，看看这儿，看看那儿，很快就和大家混熟了。
老太太教她唱戏，她学得有模有样。
下棋老头教她下棋，她学得挺快。
四个打麻将的教她打牌，她学得认真。
王发他妈拉着她聊天，一聊就是半天。
阳公子飘过去，问：“刘阿姨，您不介意本公子讲那些事？”
刘芳说：“不介意。都是过去的事了。”
阳公子说：“那您和萧兄，现在是什么关系？”
刘芳想了想，说：“朋友。老朋友。”
阳公子说：“就这么简单？”
刘芳笑了。
“就这么简单。”
阳公子点点头，飘走了。
飘了没多远，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刘芳正和老太太聊天，笑得挺开心。
阳公子小声说：“萧兄，你这前女友，人不错。”
我说：“我知道。”
他说：“那你们当年为什么分？”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年轻。”
他想了想，说：“年轻？本公子死了快一百年了，也算年轻吗？”
我说：“你算永远年轻。”
他笑了。
##四
那天晚上，阳公子突然消失了。
不是一般的消失，是彻底消失。
镜子照不到，哪儿都找不着。
王发说：“这小子，是不是又躲哪儿去了？”
老太太说：“不会。他躲的时候，总会有动静。”
下棋老头说：“对。他那张嘴，躲不住。”
四个打麻将的说：“他肯定在某个地方吹牛。”
但找了一圈，没有。
我有点担心。
小初飘过来，说：“他去见一个人了。”
我说：“谁？”
小初说：“那个自称本座的存在。”
我愣住了。
源的妹妹？
她找阳公子干嘛？
小初说：“她说，想收他当徒弟。”
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收阳公子当徒弟？
那家伙，又要多一个师父？
##五
阳公子回来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
他飘在半空，一脸疲惫，但眼睛贼亮。
王发说：“你跑哪儿去了？”
阳公子说：“本公子去见本座了！”
王发说：“哪个本座？”
阳公子说：“源的妹妹！那个穿花棉袄的！”
王发愣住了。
阳公子说：“她说要收本公子当徒弟！教本公子真正的扮猪吃老虎！”
老太太说：“那你学了吗？”
阳公子说：“学了！”
他飘下来，缩着脖子，弯着腰，一脸苦相，嘴里念叨：“可怜可怜我吧，我三天没吃饭了。”
和以前一模一样。
王发说：“这不是一样吗？”
阳公子说：“不一样！这次是真的！”
王发说：“怎么证明是真的？”
阳公子想了想，说：“你看。”
他一挥手，旁边突然多了一个人——不对，一个精神体。
和王发一模一样。
王发愣住了。
“这……这是……”
阳公子说：“本公子变的！真的变！不是镜子变的！”
那个王发飘到王发面前，说：“你好，我是你。”
王发说：“你是我？那我是谁？”
那个王发说：“你也是你。”
王发糊涂了。
阳公子又一挥手，那个王发消失了。
他得意洋洋，折扇摇得呼呼响。
“怎么样？本公子厉害吧？”
王发愣了半天，憋出一句：“还行。”
##六
阳公子学成归来，基地里又热闹了。
他到处表演，变这个变那个，变老太太变下棋老头变四个打麻将的。
变得像，变得快，变得让人分不清。
老太太被他变了一次，气得追着他打了三圈。
下棋老头被他变了一次，气得把棋盘都扔了。
四个打麻将的被他变了一次，气得牌都乱了。
但变完之后，大家又笑了。
王发说：“你这本事，除了捣乱，还有什么用？”
阳公子说：“还能救人！”
王发说：“救人？怎么救？”
阳公子说：“比如有人被困住了，本公子可以变成他，把他换出来！”
王发想了想，说：“有道理。”
阳公子更得意了。
##七
那天晚上，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阳公子飘过来，站在我旁边。
“萧兄，本公子现在也是有真本事的人了。”
我说：“看出来了。”
他说：“你说，那个本座，为什么要收本公子当徒弟？”
我说：“也许是因为你像她。”
他说：“像她？她穿花棉袄，本公子穿长衫，哪儿像？”
我说：“性格。”
他愣住了。
我说：“她一个人待了那么久，肯定也挺闷的。看见你，觉得有意思。”
他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本公子确实有意思。”
我笑了。
远处，那两颗星星闪了一下。
阳公子掏出镜子，对着它们照了照。
镜子里，出现两个老太太——一个是我妈，一个是王发他妈。
两个老太太冲他竖了竖大拇指。
阳公子笑了。
“萧兄，她们夸本公子呢。”
我说：“看出来了。”
他收起镜子，摇着折扇，一脸得意。
远处，那些精神体们还在热闹着。
老太太在唱戏，下棋老头在下棋，四个打麻将的在打牌，王发和他老婆在吵架，刘芳和女儿在聊天，两个滨禹在旁边斗嘴。
热热闹闹的。
阳公子说：“萧兄，你说，这样的日子，能过多久？”
我说：“很久。”
他说：“真的？”
我说：“真的。”
他看着远处，笑了。
远处，又一颗星星亮了起来。
很亮，很亮。
阳公子说：“萧兄，你看，又一颗。”
我抬头看。
那颗星星，比其他的都亮。
它在动。
向我们这边来。
（第六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