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阳公子的桃花劫

　　一

　　回家的第三天，我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基地，滨禹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爸，跟你说个事。”

　　我看他那表情，就知道没好事。

　　“什么事？”

　　他说：“我谈恋爱了。”

　　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地上。

　　“你？谈恋爱？你才十三！”

　　他说：“不是我，是那个我。”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十八岁的那个滨禹。

　　“他怎么了？”

　　滨禹说：“他最近老往外跑。我跟踪他，发现他去见一个女孩。”

　　我说：“女孩？”

　　他说：“对。挺漂亮的。看着比他还大几岁。”

　　我心里一动。

　　十八岁的滨禹，从未来来的那个孩子，在这儿谈恋爱？

　　滨禹继续说：“我觉得不对劲，就偷偷拍了张照片。”

　　他把手机递过来。

　　照片上，十八岁的滨禹站在一棵树下，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长发披肩，笑得很甜。

　　我看着那张脸，愣住了。

　　阳公子飘过来，凑到手机前一看，也愣住了。

　　“萧兄，这女孩……怎么有点眼熟？”

　　我看着那张脸，脑子里翻江倒海。

　　像。

　　太像了。

　　像二十年前的一个人。

　　##二

　　二十年前，我还在街道办当小科员，谈过一个女朋友。

　　谈了半年，分手了。她嫌我没出息，去了南方。后来听说嫁了人，再后来就没了消息。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笑容，和照片上这个女孩，一模一样。

　　阳公子看我脸色不对，问：“萧兄，你认识？”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长得像我以前认识一个人。”

　　阳公子说：“谁？”

　　我说：“一个……很久以前的朋友。”

　　他没追问，但眼珠子转了转，肯定又在琢磨什么。

　　晚上，我把十八岁的滨禹叫过来。

　　他站在我面前，一脸坦然。

　　“爸，你知道了？”

　　我点头。

　　他说：“她叫小雯。我喜欢她。”

　　我说：“她呢？”

　　他说：“她也喜欢我。”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她家里人呢？”

　　他说：“她妈也在基地。她爸……她爸没了。”

　　我心里一动。

　　“她妈在基地？”

　　他点头。

　　我说：“叫什么名字？”

　　他说：“叫刘芳。”

　　刘芳。

　　这个名字，我不认识。

　　但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三

　　第二天，我回了基地。

　　不是为了查这件事，是为了别的——但阳公子一路都在念叨。

　　“萧兄，那个女孩，肯定跟你那个前女友有关系。本公子直觉很准！”

　　我说：“你直觉准？上次你说老余要来，结果来的是老刘。”

　　他说：“那也是准的！老刘是老余的师兄！”

　　我懒得理他。

　　到了基地，我把十八岁的滨禹叫过来，让他带我去见小雯。

　　小雯住在基地另一边，一个挺安静的小院子。

　　她站在门口，看见我们，有点紧张。

　　“滨禹，这是……”

　　滨禹说：“这是我爸。”

　　小雯点点头，说：“叔叔好。”

　　我看着她的脸，越看越像。

　　像二十年前那个人。

　　我问：“你妈在吗？”

　　她说：“在。我叫我妈。”

　　她转身进屋，过了一会儿，带出一个中年女人。

　　四十多岁，长发盘起，穿着朴素，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我看见她，愣住了。

　　她也看见我，愣住了。

　　阳公子在旁边小声说：“萧兄，你认识？”

　　我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刘芳？”

　　她点点头。

　　“萧浩志。”

　　##四

　　刘芳。

　　二十年前，我谈过半年的那个女朋友。

　　阳公子在旁边张大嘴，折扇都忘了摇。

　　“萧兄……这……这是……”

　　我说：“这是我以前……认识的人。”

　　刘芳看着我，表情复杂。

　　“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我说：“我也没想到。”

　　小雯在旁边看看我，又看看她妈，问：“妈，你们认识？”

　　刘芳点点头。

　　“很多年前的事了。”

　　小雯说：“什么关系？”

　　刘芳沉默了一下，说：“朋友。”

　　阳公子在旁边小声嘀咕：“朋友？看这表情，不像普通朋友。”

　　我瞪他一眼。

　　他闭上嘴，但眼睛还在转。

　　刘芳看着十八岁的滨禹，又看看我，问：“这是你儿子？”

　　我点头。

　　她说：“看着不像你。”

　　我说：“像他妈。”

　　她点点头，没再问。

　　气氛有点尴尬。

　　小雯拉着滨禹，说：“我们出去走走。”

　　两个年轻人飘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我、刘芳，还有阳公子。

　　阳公子说：“本公子也出去走走。”

　　他也飘走了。

　　##五

　　我和刘芳面对面站着，沉默了很久。

　　她先开口了。

　　“二十年了。”

　　我说：“是啊。”

　　她说：“你过得怎么样？”

　　我说：“还行。结婚了，有儿子。你呢？”

　　她说：“也还行。嫁了人，生了女儿。他走了之后，我就带着小雯来了这边。”

　　我说：“他……走了？”

　　她点点头。

　　“病。没救过来。”

　　我沉默了。

　　她说：“小雯跟他长得很像。不像我。”

　　我说：“滨禹也像他妈。”

　　她笑了。

　　那笑容，和二十年前一样。

　　又不一样。

　　她说：“没想到，咱们的孩子会在一起。”

　　我说：“我也没想到。”

　　她说：“你反对吗？”

　　我想了想，说：“不反对。”

　　她看着我，有点意外。

　　我说：“他们的事，他们自己决定。”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你还是老样子。”

　　我说：“什么老样子？”

　　她说：“什么事都看得开。”

　　我笑了。

　　她也笑了。

　　##六

　　阳公子飘回来的时候，我和刘芳正在聊天。

　　聊这二十年的事，聊各自的孩子，聊这边的生活。

　　阳公子凑过来，问：“萧兄，聊完了？”

　　我说：“聊完了。”

　　他说：“那本公子有个问题。”

　　我说：“什么问题？”

　　他说：“你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刘芳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说：“朋友。”

　　阳公子说：“朋友？朋友能聊成这样？”

　　我说：“你想听什么？”

　　他说：“本公子想听真相。”

　　我说：“真相就是朋友。”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然后说：“行，朋友就朋友。”

　　但他那表情，明显不信。

　　刘芳在旁边笑了。

　　“你这位朋友，挺有意思。”

　　阳公子说：“本公子是很有意思！”

　　##七

　　那天晚上，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阳公子飘过来，站在我旁边。

　　“萧兄，本公子有个问题。”

　　我说：“问。”

　　他说：“那个刘芳，真是你前女友？”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是。”

　　他说：“那你刚才怎么不承认？”

　　我说：“承认了，怕你们多想。”

　　他说：“多想什么？”

　　我说：“多想我和她的关系，会不会影响滨禹和小雯。”

　　阳公子想了想，说：“那会影响吗？”

　　我说：“不会。”

　　他说：“那不就得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平时逗比的家伙，有时候也挺通透的。

　　远处，滨禹和小雯飘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很开心。

　　刘芳站在另一个角落，看着他们，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阳公子说：“萧兄，你看他们，多好。”

　　我说：“是啊。”

　　他说：“本公子什么时候也能这样？”

　　我说：“你先找到人。”

　　他瞪我一眼，但没反驳。

　　##八

　　突然，天空亮了一下。

　　一道金色的光，从天而降，落在院子里。

　　光里走出一个人。

　　是个老太太，穿着花棉袄，和王发他妈一模一样。

　　但我知道，不是王发他妈。

　　是源的妹妹。

　　她飘到我面前，笑眯眯地说：“萧浩志，听说你前女友来了？”

　　我愣住了。

　　她怎么知道？

　　她说：“本座什么都知道。”

　　阳公子在旁边小声说：“本座？您自称本座？”

　　她看他一眼，说：“不行？”

　　阳公子赶紧说：“行行行，您高兴就行。”

　　她飘到刘芳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刘芳被她看得发毛，问：“您是……？”

　　她说：“我是源的妹妹。也是你女儿未来的婆婆的……嗯，怎么说呢，远房亲戚？”

　　刘芳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阳公子在旁边笑得直打跌。

　　“萧兄，你这亲戚，真多。”

　　我瞪他。

　　源的妹妹说：“行了，我就是来看看。看完了，走了。”

　　她转身，走进光里，消失了。

　　院子里恢复了平静。

　　阳公子说：“萧兄，你这前女友的事，连那种存在都知道了？”

　　我说：“可能是看见的。”

　　他说：“那她会不会到处说？”

　　我说：“她应该不会。”

　　他松了口气。

　　远处，滨禹和小雯还在聊天，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刘芳站在那儿，表情复杂。

　　我走过去，说：“别介意。她就是这样。”

　　刘芳看着我，说：“你这边的朋友，都这么……特别？”

　　我说：“习惯就好。”

　　她笑了。

　　那笑容，和二十年前一样。

　　又不一样。

　　（第五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