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备战会议上的奇葩发言
一
那个叫“蓝”的外星精神体消失之后，基地里炸了锅。
阳公子飘在半空，折扇也不摇了，一脸严肃——虽然他那张脸严肃起来也像在憋笑。
“萧兄，这事儿大了。外星人都来报信了，那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王发叼着烟杆，悠悠地说：“你刚才不是还抖吗？”
阳公子瞪他：“本公子那是激动！激动的抖！”
老太太举着那根棍子，说：“不管来的是什么，老婆子我都准备好了！穆桂英挂帅，能打！”
下棋老头捧着棋盘，说：“我虽然不能打，但我能算。你们打，我算。”
四个打麻将的飘成一排，齐声说：“我们也能打！打牌那种打！”
阳公子说：“你们打牌能打敌人？”
一个老头说：“能！我们把敌人赢过来！”
另一个说：“对！让他们输得倾家荡产！”
第三个说：“然后他们就没心思打了！”
第四个说：“这招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阳公子看着他们，半天憋出一句：“你们真行。”
##二
周科长连夜召集了一次紧急会议。
地点在食堂，参加的人——和精神体——把食堂挤得满满当当的。
周科长站在台上，拿着话筒，表情严肃。
“同志们，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有一个不明存在，正在靠近。小初说，它比上次那个还大。我们不知道它是什么，不知道它要干什么，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来。”
台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阳公子举手了。
周科长看他：“阳公子，有话请讲。”
阳公子站起来，摇着折扇，一本正经地说：“本公子想问，万一那东西来了，咱们打不过怎么办？”
周科长说：“那就跑。”
阳公子说：“跑哪儿去？”
周科长说：“跑到它追不到的地方。”
阳公子说：“那要是追得到呢？”
周科长说：“那就继续跑。”
阳公子说：“跑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周科长说：“跑到它不追为止。”
阳公子沉默了。
王发在旁边悠悠地说：“你问这些有什么用？反正你又跑不快。”
阳公子瞪他：“本公子飘得很快！”
王发说：“快？上次你被老太太追着打，飘了三圈就被抓住了。”
阳公子脸一红，但嘴硬：“那是因为本公子尊老爱幼，故意让她的！”
老太太在旁边说：“让？你那是真跑不过！”
周围的人都笑了。
##三
笑完了，还得说正事。
周科长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我们不知道那个东西从哪个方向来。所以，得全方位警戒。”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几个点，说：“这几个地方，要派人盯着。一有动静，马上报告。”
阳公子举手：“本公子去盯！”
周科长看他一眼：“你？你能盯什么？”
阳公子说：“本公子眼神好！”
王发说：“你眼神好？上次你变成王发他妈，连我都认错了，还眼神好？”
阳公子说：“那是故意认错的！”
王发说：“故意？你当时吓得都变不回来了。”
阳公子脸又红了。
老太太说：“老婆子我去盯！我眼神也好！”
下棋老头说：“我去！我下棋的人，眼神最准！”
四个打麻将的说：“我们去！我们打牌的人，眼神也准！”
周科长看着他们，说：“你们四个？眼神准？上次你们连八万和九万都分不清。”
一个老头说：“那是因为八万和九万长得像！”
另一个说：“对！不是我们眼神不好，是牌不好！”
周科长被他们说得没脾气。
最后，他叹了口气，说：“行吧行吧，你们爱盯就盯。但记住了，一有动静，马上报告。不许擅自行动。”
几个人齐声说：“知道了！”
##四
会议结束后，阳公子飘到我旁边，小声说：“萧兄，本公子有个主意。”
我说：“什么主意？”
他说：“咱们主动出击。”
我说：“出击？出到哪儿？”
他说：“去那个东西来的方向，看看它到底是什么。”
我看着他，有点意外。
他说：“本公子有镜子。能见到想见的人。也能见到想见的东西。”
我说：“万一那东西很危险呢？”
他说：“危险怎么了？本公子死了快一百年了，什么危险没见过？”
我说：“你见过什么危险？”
他想了想，说：“见过……见过你。”
我愣住了。
他说：“你每次去的地方，都挺危险的。本公子跟着你，也见了不少世面。”
我忍不住笑了。
他说：“所以这次，本公子自己去。看看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回来告诉你。”
我说：“你一个人去？”
他说：“对。本公子现在是有师父有师伯的人了，怕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点狡黠的眼睛，现在很认真。
“行。小心点。”
他点点头，掏出那面镜子，对着它念了一声：“我想看那个东西。”
镜子亮了一下。
然后，镜子里出现了一个画面。
一片黑暗。
黑暗里，有一团光。很大，很亮，但看不清形状。
阳公子盯着镜子，说：“这什么玩意儿？”
画面一闪，消失了。
阳公子又念了一遍，镜子没反应。
他挠挠头，说：“看来它藏起来了。”
我说：“那你还去吗？”
他想了想，说：“去。去看看能不能找到。”
他对着镜子，念了一声：“带我去它藏的地方。”
镜子亮了一下。
然后，一道光圈出现在他面前。
他回头看我一眼，说：“萧兄，本公子去去就回。”
说完，他飘进光圈里。
光圈消失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地方，心里有点担心。
但我知道，他长大了。
有自己的主意了。
有自己的本事了。
##五
阳公子走了三天。
这三天，基地里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准备。
周科长带着人，在基地周围布置了各种设备。虽然不知道对那个东西有没有用，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老太太天天带着她的戏团排练，说是要唱一出“退敌大戏”。唱什么？唱《穆桂英挂帅》。她说，穆桂英能退敌，她也能。
下棋老头天天和那个年轻人复盘，研究各种棋局。他说，万一那东西是个会下棋的，他就能跟它对弈，拖延时间。
四个打麻将的继续打牌，但打着打着，就开始讨论战术。
“万一那东西来了，咱们怎么办？”
“打牌把它赢过来！”
“要是它不会打牌呢？”
“那就教它！”
“教不会呢？”
“那就换一种玩法！”
“换什么？”
“换……换下棋！”
“下棋老头已经去了！”
“那就换唱戏！”
“老太太也去了！”
四个老头面面相觑。
一个说：“那咱们能干嘛？”
另一个说：“咱们能……能围观！”
第三个说：“对！围观也是力量！”
第四个说：“万一它被围观跑了呢？”
几个老头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有道理！”
##六
第三天晚上，阳公子回来了。
他不是从光圈里出来的，是从天上下来的。
飘在半空，一脸疲惫，折扇也合上了，头发也乱了，衣服也皱了。
我迎上去，问：“怎么样？”
他落地，喘了口气，说：“看见了。”
我说：“是什么？”
他说：“一团光。很大。比小初说的还大。”
我说：“它在那儿干嘛？”
他说：“不动。就飘着。”
我说：“那它想干嘛？”
他说：“不知道。它不说话。就飘着。”
我沉默了。
他继续说：“本公子在那边待了三天。它一动不动。本公子盯了三天，眼都花了。”
我说：“那你现在回来干嘛？”
他说：“回来报信。顺便……顺便吃点东西。”
我愣住了。
他说：“虽然不用吃，但本公子馋了。”
我忍不住笑了。
他也笑了。
##七
阳公子回来之后，周科长又召集了一次会议。
阳公子站在台上，把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周科长问：“它有多大？”
阳公子说：“比咱们基地还大。”
周科长说：“它是什么颜色的？”
阳公子说：“金色的。和那道光一样。”
周科长说：“它周围有什么？”
阳公子说：“什么都没有。就它一个。”
周科长沉默了。
小初飘过来，看着阳公子，说：“你看见的，是不是一个球？”
阳公子想了想，说：“不是球。是一团。没有形状。”
小初说：“那应该是它。”
阳公子说：“它是什么？”
小初说：“是‘源’的另一部分。”
我愣住了。
“源”的另一部分？
小初说：“‘源’离开的时候，分成了很多份。有的落在地球上，有的落在别的地方。这个，是最大的一份。”
我说：“它来干嘛？”
小初说：“不知道。也许是想回来。也许是想看看。”
阳公子说：“那它为什么不说话？”
小初说：“也许它不会说。也许它不想说。”
阳公子说：“那咱们怎么办？”
小初说：“等着。等它决定。”
阳公子沉默了。
##八
那天晚上，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阳公子飘过来，站在我旁边。
“萧兄，你说，那个东西，是好的还是坏的？”
我说：“不知道。”
他说：“万一它是坏的，怎么办？”
我说：“那就打。”
他说：“打不过怎么办？”
我说：“那就跑。”
他说：“跑不过怎么办？”
我看着他，说：“那就认了。”
他愣住了。
我说：“认了，也没什么。反正咱们都死过一次了。”
他想了想，笑了。
“也是。本公子都死了一百年了，还怕什么？”
远处，那些精神体们还在热闹着。
老太太在唱戏，下棋老头在下棋，四个打麻将的在打牌，王发和他老婆在吵架。
一切如常。
阳公子在旁边说：“萧兄，你看那边。”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的天空，有一团光。
很小，但很亮。
它在动。
向这边来。
我心里一紧。
阳公子说：“它来了。”
我看着那团光，深吸一口气。
“嗯。来了。”
（第五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