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防御战前的奇葩总动员
一
“他们来了！”
我这一嗓子，把屋里所有人都喊醒了。
娇玉从床上弹起来，第一反应是摸急救包。两个滨禹从各自的房间冲出来，一个举着相机，一个举着手机，同时问：“谁来了？谁来了？”
我说：“‘新世界’的人。带着被控制的精神体，快到了。”
十三岁的滨禹眼睛亮了：“爸，能拍吗？”
我瞪他：“拍什么拍？赶紧躲起来！”
十八岁的滨禹拉着他弟弟往屋里跑，跑了两步又回头问：“爸，躲哪儿？”
我想了想，指着床底下：“床底下！”
两个滨禹对视一眼，同时说：“床底下能藏两个人？”
我说：“挤挤！”
他们钻进去了，十三岁的还探出头来喊了一句：“爸，要是打起来，记得喊我拍！”
我懒得理他，拉着娇玉往外跑。
院子里已经乱成一团了。
周科长站在高处，拿着对讲机喊话：“所有人就位！三号预案！三号预案！”
那些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员已经各就各位，有的拿着武器，有的拿着设备，有的在布置防线。
但最乱的，是精神体这边。
阳公子飘在空中，折扇摇得呼呼响，一脸兴奋：“来了来了！终于来了！本公子等了这么久，就等着今天！”
王发叼着烟杆，悠悠地说：“你兴奋什么？你能打？”
阳公子一愣，然后说：“我……我能飘过去吓他们！”
王发嘿嘿一笑：“吓人？你是精神体，他们也是精神体，你吓谁？”
阳公子被噎住了。
唱戏老太太飘过来，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棍子，精神抖擞地说：“别怕！老婆子我当年唱戏的时候，演过穆桂英！挂过帅！打过仗！”
下棋老头跟在她后面，手里捧着棋盘，说：“我虽然不会打，但我能算！我能算他们的走位！”
那四个打麻将的也飘过来了，七嘴八舌：
“我们能打麻将把他们赢过来！”
“对！让他们输得倾家荡产！”
“然后他们就被迫投降了！”
“这主意好！”
我听着，脑仁儿疼。
##二
陈老飘过来，一脸严肃，腰板挺得笔直。
“小萧，别慌。我当年搞工作组的时候，遇到过比这更乱的局面。”
我看着他，问：“怎么解决的？”
他想了想，说：“先开会。”
我：“……”
他说：“真的。不管什么事，先开会。统一思想，统一认识，统一行动。”
我看着远处那些越来越近的影子，说：“陈老，现在开会来得及吗？”
他说：“来得及！我当年……”
他话没说完，被他女儿拉走了。他女儿一边拉一边说：“爸，别开会了，先躲躲！”
陈老挣扎着说：“不行！我要指挥！”
他女儿说：“您指挥什么？您连自己都指挥不了！”
两个飘远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周围乱糟糟的一切，突然有点想笑。
这哪是防御战啊，这是喜剧片现场。
娇玉在旁边拉了拉我的袖子，小声说：“浩志，你看那边。”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愣住了。
远处，那些密密麻麻的影子，停下来了。
就在基地外面几百米的地方，停了。
排成排，整整齐齐的，一动不动。
像是等着什么。
##三
周科长也看见了，拿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儿，回头说：“他们没动。”
阳公子飘过来，问：“是不是在等我们出去？”
王发摇头：“不像。像是在等人。”
“等谁？”
王发没说话，但看了我一眼。
我心里一紧。
等我？
正想着，远处那些影子中间，走出一个人来。
不是精神体，是活人。
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
他举起扩音器，对着基地喊话：
“萧浩志先生，我们老板想请您喝杯茶。”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阳公子在我旁边小声说：“喝茶？这大半夜的，喝什么茶？”
王发叼着烟杆，悠悠地说：“鸿门宴那种茶。”
我看着那个人，问：“你们老板是谁？”
那人笑了笑，说：“您认识的。谷怀波先生。”
果然是这孙子。
我说：“他要干嘛？”
那人说：“只是想聊聊。关于您那块玉佩，还有您那个从未来来的儿子。聊好了，大家相安无事。聊不好……”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周科长走过来，压低声音说：“别去。这是陷阱。”
我看着远处那些被控制的精神体，又看看周围那些乱七八糟但都在看着我的“战友”们。
然后我笑了。
“行。我去。”
##四
阳公子一把拉住我（虽然拉不住，但姿势很认真）：“萧兄，你疯了？”
我摇摇头：“没疯。但不去，他们也不会走。拖下去，吃亏的是我们。”
娇玉走过来，看着我的眼睛。
“我陪你。”
我摇头：“不行。你留在这儿。”
她倔强地看着我。
我笑了，摸摸她的脸。
“放心。我有玉佩。还有这些奇葩朋友。”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活着回来。”
我点头。
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回头一看——
身后跟着一串精神体。
阳公子、王发、唱戏老太太、下棋老头、四个打麻将的、卖情绪的女摊主、陈老和他女儿，还有一群我不认识的。
阳公子说：“萧兄，我们跟你去。”
我说：“你们去干嘛？”
他说：“给你壮胆。”
王发说：“给你撑场子。”
老太太说：“给你唱戏助威！”
下棋老头说：“给你算敌人的走位！”
四个打麻将的齐声说：“给你打牌转移注意力！”
我看着他们，眼眶有点热。
“走吧。”
##五
走到基地门口，那些影子已经让出一条路来。
路尽头，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桌子上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谷怀波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笑眯眯地看着我。
他身后，站着密密麻麻的被控制的精神体，眼睛都发着诡异的光。
我走到他对面，坐下。
他给我倒了一杯茶，推过来。
“萧先生，请。”
我看着那杯茶，没动。
他也不在意，自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好茶。从杭州运来的。龙井。”
我说：“大半夜的，请我喝茶，你挺有闲情逸致。”
他笑了，那笑容还是那样，温文尔雅，让人看不出深浅。
“没办法。白天太忙。晚上才有空。”
我盯着他的眼睛，问：“你想干嘛？”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悠悠地说：“我想要你的玉佩。”
我摸了一下胸口的玉佩，它温温的。
“凭什么给你？”
他说：“凭我有这个。”
他打了个响指。
身后那些被控制的精神体里，走出来一个。
是个小女孩，七八岁，扎着两条小辫子，穿着小花裙，眼睛发着光，但脸上带着笑。
她走到我面前，看着我。
然后开口了。
“爸爸。”
我愣住了。
这声音……
不对，我不认识她。
但那张脸，那双眼睛，那种神情——
太熟悉了。
像谁？
谷怀波在旁边说：“萧先生，认不出来？这是你女儿。”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我没有女儿。
但——
滨禹小时候的样子，和这个小女孩，有几分相似。
我猛地站起来。
“你什么意思？”
谷怀波也站起来，笑了笑。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告诉你，你所有的家人，包括那些你没见过的、没出生的，我都能找到。都能‘请’来。”
他指了指那个小女孩。
“这个，是你未来的孙女。滨禹的女儿。”
我盯着那个小女孩，心里翻江倒海。
她看着我，眼神空洞，但又带着一丝奇怪的笑意。
谷怀波的声音继续传来：
“玉佩给我，她和其他所有人，都平安。不给……”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六
我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身后的精神体们乱成一团。
阳公子喊：“萧兄，别信他！”
王发喊：“假的！肯定是假的！”
老太太喊：“我唱段戏给你定定神！”
但那些声音，都像隔着一层水。
我看着那个小女孩，她也看着我。
她的眼睛里有光，但那光不是活人的光。
是被控制的。
是空洞的。
是被人利用的。
我的手摸上胸口的玉佩。
温温的。
它在跳。
像心跳。
谷怀波看着我，嘴角带着笑。
“想好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笑了。
“谷怀波，你知道我这辈子最讨厌什么吗？”
他愣了一下。
我继续说：“最讨厌被人威胁。”
我握着玉佩，闭上眼睛。
心里默念着源母教我的那句话——
“让他们回来。”
玉佩突然发出刺眼的光。
那光照在小女孩身上。
她浑身一颤，眼里的光消失了。
然后她哭了。
“爷爷……”
她看着我，眼泪哗哗地流。
“爷爷，我怕……”
我抱住她。
是真的。
是活生生的。
是我的孙女。
##七
谷怀波的脸色变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对身后那些被控制的精神体喊道：“上！给我上！”
但那些精神体，一动没动。
因为玉佩的光，还在蔓延。
照在一个，眼里的光消失。
照在另一个，眼里的光消失。
一个接一个。
一排接一排。
那些被控制的，都在醒来。
谷怀波彻底慌了。
他转身就跑。
跑了几步，被一个人挡住了。
阳公子。
他飘在谷怀波面前，摇着折扇，笑眯眯地说：“谷先生，跑什么？茶还没喝完呢。”
谷怀波想绕过他，但王发飘过来了。
陈老飘过来了。
老太太飘过来了。
下棋老头飘过来了。
四个打麻将的飘过来了。
越来越多。
围成一个圈。
谷怀波站在中间，无处可逃。
他看着我，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
“萧浩志，你以为这就完了？”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笑了，那笑容有点疯狂。
“这才刚开始。你救得了这些，救不了所有的。那个‘源’在我手里。”
我心里一震。
源？
那个古老意识？
“你说什么？”
他哈哈笑起来。
“你以为它回去了？它只是分了一部分回去。大部分，还在我们那儿。在做一个实验。一个能改变一切的实验。”
然后他的身体突然开始发光。
越来越亮。
越来越刺眼。
阳公子喊：“不好！他要自爆！”
我下意识护住怀里的小女孩。
然后——
一声巨响。
光消失了。
谷怀波也消失了。
地上只剩一堆灰烬。
还有一张纸条。
我捡起来，上面写着一行字：
“西藏，通天之门。等你。”
##八
风呼呼地吹着。
远处，那些醒来的精神体们，茫然地站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近处，我怀里的小女孩，已经睡着了。
她太小了，折腾了一夜，累了。
我抱着她，慢慢走回基地。
身后，那群奇葩精神体们叽叽喳喳地跟着。
阳公子说：“萧兄，你刚才太帅了！那光，那气势！”
王发说：“他那是玉佩的功劳，又不是他自己。”
阳公子瞪他：“那也是他用出来的！”
老太太说：“我要把这编成戏！就叫《玉佩退敌》！”
下棋老头说：“我赞助你一副棋盘！”
四个打麻将的又开始吵了，这回吵的是刚才谁最勇敢。
我听着他们吵，突然笑了。
走进基地大门，娇玉和两个滨禹冲过来。
娇玉看着我怀里的小女孩，愣住了。
“这是……？”
我说：“滨禹的女儿。”
两个滨禹同时瞪大眼睛。
十三岁的那个喊：“我女儿？！我还没成年呢！”
十八岁的那个也喊：“我女儿？！我还没结婚呢！”
我看着他们，笑了。
“未来的。她是从未来来的。”
两个滨禹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看着那个小女孩。
十三岁的说：“长得还行，比我好看。”
十八岁的说：“废话，我女儿当然好看。”
十三岁的说：“是我女儿！”
十八岁的说：“是我！”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小女孩被吵醒了。
她睁开眼，看了看四周，然后目光落在十八岁的滨禹身上。
“爸爸？”
十八岁的滨禹愣住了。
然后眼眶红了。
“是我。”
小女孩伸出手，他接过去，抱在怀里。
十三岁的在旁边看着，有点羡慕，又有点不服气。
小声嘟囔：“凭什么叫他，不叫我……”
我拍拍他脑袋。
“等你长大了，她也会叫你的。”
他撇撇嘴，但眼睛里也有光。
远处，天快亮了。
东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九
基地里，渐渐安静下来。
那些醒来的精神体们，被安排去休息了。
那些专业人员们，开始清理现场。
那些奇葩精神体们，也散了，各回各的角落。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东边的天空。
娇玉走过来，靠在我肩上。
“累了吧？”
我点头。
她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我开口了。
“娇玉，我还得去一趟西藏。”
她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说：“我知道。”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看了二十年的眼睛。
“这次，我一个人去。”
她想说话，被我打断了。
“谷怀波说的那个‘源’，还在那儿。我得去把它带回来。而且，那边太危险，我不能带你们。”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点点头。
“活着回来。”
我笑了。
“一定。”
##十
远处，阳公子飘过来，一脸兴奋。
“萧兄！听说你要去西藏？本公子陪你去！”
王发也飘过来，叼着烟杆，悠悠地说：“我去过那儿，认识路。”
老太太飘过来：“我给你唱戏壮行！”
下棋老头飘过来：“我给你算吉时！”
四个打麻将的飘过来：“我们给你打牌解闷！”
我看着这群奇葩，突然觉得，这趟西藏，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远处，东边的太阳慢慢升起来。
金色的光照在每一个人身上。
也照在那些精神体身上。
他们虽然死了，但还在。
还在笑，还在闹，还在帮人。
这，大概就是生命的意义吧。
不管活着还是死了，能被人需要，能被人记得，就够了。
（第三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