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秘密基地的奇葩邻居
一
车开了很久。
久到我在后座上睡了三觉,醒来看见窗外还是黑漆漆的夜。
滨禹倒是精神,举着相机对着窗外拍,嘴里念叨:“黑夜行车,神秘转移,这素材绝了。”
我忍不住说:“你拍什么?黑咕隆咚的。”
他理直气壮:“拍氛围!你不懂,这种画面配上阴间音乐,特别有感觉。”
我:“……”
娇玉靠在我肩上,迷迷糊糊地说:“别理他,让他拍。”
车终于停了。
我往外一看,愣住了。
这是一座山。准确说,是一座被围起来的山。铁丝网、探照灯、岗哨,还有穿着制服走来走去的人。
周科长从前座回头,说:“到了。下来吧。”
我们下车,跟着他往里走。
穿过几道门,经过几道安检,最后进入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比研究所还大,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有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有穿制服的军人,还有一些看着就像特工的人,走路带风,眼神犀利。
滨禹举着相机,四处拍,嘴里惊叹:“卧槽,这地方比电影里还酷!”
一个穿制服的人走过来,冲我们敬了个礼。
“萧浩志同志?请跟我来,给你们安排住处。”
我们跟着他穿过长长的走廊,最后停在一扇门前。
他推开门,里面是个套间,两室一厅,家具齐全,甚至还有电视和冰箱。
“你们暂时住这儿。有什么需要,按墙上的按钮。”
我点点头,走进去。
滨禹一头扎进卧室,跳上床,大喊:“这床比咱家的软!”
娇玉开始收拾东西,把带来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柜子。
我站在窗前——虽然是地下,但窗户是假的,是一块大屏幕,播放着外面的山景。
我盯着那屏幕发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二
安顿下来之后,周科长带我们去熟悉环境。
基地很大,分好几个区。生活区、研究区、训练区、仓库区,还有一片区域被列为禁区,不让进。
滨禹好奇地问:“那里面有什么?”
周科长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保密。”
滨禹小声嘀咕:“保密就是有鬼。”
我在旁边心想:还真有可能有鬼。
走着走着,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我们走过去一看,是一个食堂。里面坐满了人——不对,不全是人。有几个……飘着的。
精神体。
他们在食堂里飘来飘去,有的在打饭,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抢座位。
一个胖胖的精神体老太太正在和一个穿制服的小伙子吵架。
“我先来的!这位置是我的!”
小伙子一脸无奈:“大妈,您又不吃饭,占什么位置?”
老太太瞪眼:“我不吃饭就不能坐?我坐着看你们吃饭不行?”
小伙子:“……”
旁边一个精神体老头帮腔:“就是!我们虽然不吃饭,但也要感受一下人间烟火!”
另一个精神体老太太点头:“没错!我生前就喜欢看别人吃饭,看了六十多年,改不了!”
我站在旁边,忍不住笑了。
周科长叹了口气,说:“这些是长期留在这边的精神体。有的是生前就在这儿工作,死了舍不得走。有的是我们在外面收容的,没地方去,就住这儿了。”
滨禹眼睛都亮了,举着相机就要拍。
一个精神体小伙子飘过来,冲他挥手:“拍我拍我!我生前是网红!”
滨禹对准他,咔嚓一张。
那小伙子凑过去看屏幕,啧啧两声:“还行,就是角度没找好。下次拍我左边脸,左边脸帅。”
我心想:这地方,真是个奇葩集中营。
##三
正逛着,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人和精神体——纷纷往两边让。一个穿着黑袍的人从远处走来,步伐不快,但气场十足。
是归零者。
我愣住了。
他怎么在这儿?
他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眼神里还是那种深邃。
“萧浩志,又见面了。”
我张了张嘴,问:“您怎么来了?”
他看了看四周,说:“听说你们有麻烦。我来帮忙。”
周科长在旁边小声解释:“归零者先生是……嗯,我们请来的顾问。他对那个‘新世界’组织很了解。”
我看着归零者,心想:这老头,什么时候和官方合作了?
归零者好像看穿了我的想法,嘴角微微上翘。
“我在那边待了五千年,闷得慌。出来转转,顺便看看热闹。”
我:“……”
阳公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摇着折扇,一脸谄媚:“归零者大人,您也来了?太好了太好了,有您在,那什么新世界肯定不是对手!”
归零者瞥他一眼,没说话。
阳公子也不尴尬,继续摇着扇子,四处打量。
王发也飘过来了,叼着烟杆,悠悠地说:“这地方不错,比我那破摊子强。”
我看着这群奇葩,突然有种感觉——
这哪是秘密基地,分明是精神病院。
##四
晚上,我们在食堂吃饭。
说是吃饭,其实就我们几个活人吃。精神体们围在旁边看,跟看猴戏似的。
一个精神体老太太盯着我的筷子,问:“那肉好吃吗?”
我夹起一块红烧肉,说:“好吃。”
她咽了口不存在的口水,说:“我生前最爱吃红烧肉。死了八十年了,还记得那味儿。”
旁边一个精神体老头说:“我生前爱吃猪蹄。卤的,软烂入味儿,一嗦就脱骨。”
另一个说:“我生前爱吃炸鸡。外酥里嫩,咬一口流油。”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报起菜名来。
滨禹在旁边听得直流口水,举着相机拍他们,一边拍一边说:“这节目能火,就叫《死鬼美食家》。”
我敲他脑袋:“吃饭。”
正吃着,食堂门口突然进来一个人。
不对,一个精神体。
那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名牌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长得挺帅,但眼神有点飘。
他飘进来,四下张望,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萧浩志?”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你是?”
他飘过来,在我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说:“我叫马鑫,生前是个富二代。死了三年了。”
我等着他往下说。
他继续说:“我知道你们在找那个‘新世界’。我知道他们在哪儿。”
我心里一动:“你知道?”
他点头,表情有点复杂。
“因为我生前就是他们的人。”
##五
马鑫说,他活着的时候是个富二代,整天吃喝玩乐,后来他爸得了绝症,四处求医无果,最后被一个神秘组织找上门,说能“延续生命”。
那个组织就是“新世界”。
他爸接受了治疗,确实多活了两年。但两年后还是死了,死的时候整个人瘦成皮包骨,眼神空洞,像被抽干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所谓的“治疗”,是用精神体的能量来维持生命。他爸多活的两年,是用几十个精神体的“命”换来的。
他爸死后,他接手了公司,也被迫加入了那个组织。他亲眼看见他们如何捕捉精神体,如何抽取能量,如何把那些无辜的灵魂变成“电池”。
他说不下去,眼眶红了。
虽然死了,但还能感觉到悲伤。
旁边那些精神体听着,脸色都变了。有的愤怒,有的恐惧,有的低声咒骂。
归零者走过来,站在马鑫身后,缓缓说:“那个组织,这些年一直在壮大。他们发现了精神体的存在,发现了可以利用我们。他们想掌控两个世界。”
我看着归零者,问:“那你们为什么不阻止?”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我们有规矩。精神体不能主动攻击活人。”
阳公子在旁边小声说:“但我们可以反击。”
归零者看他一眼,没说话。
但那一瞬间,我看见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光芒。
那是战意。
##六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想着马鑫说的话。
用精神体的能量来延续生命?
那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不对,比杀人更残忍。杀人是让人死,这是让人死后还要受苦。
娇玉在旁边睡得安稳,呼吸均匀。
我坐起来,走到窗前——那个假窗户,还播放着山景,月光淡淡地照着。
突然,窗户的画面闪了一下。
然后变成另一个场景。
一个地下室,很暗,里面有很多笼子。笼子里关着精神体,一个个蜷缩着,眼神空洞。
画面里出现一个人,穿着白大褂,背对着镜头。
他转过身来。
是谷怀波。
我愣住了。
他不是被抓了吗?
画面里,谷怀波对着镜头说:“萧浩志,我知道你在看。我也知道你们在找我。那个从未来来的孩子,在我手里。”
画面切换,十八岁的滨禹被绑在一张椅子上,闭着眼,不知是死是活。
我的心猛地一紧。
谷怀波的声音继续传来:“想要他活命,拿玉佩来换。三天后,老地方。”
画面消失,窗户恢复了山景。
我站在那儿,手心全是汗。
玉佩?
他要玉佩?
那不是钥匙吗?
他想干什么?
身后,娇玉的声音传来:“浩志,怎么了?”
我回头,看着她,缓缓说:“十八岁的滨禹,在谷怀波手里。”
她猛地坐起来,脸色变了。
窗外,月光淡淡地照着。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是风暴来临前的征兆。
(第二十七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