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营救前的奇葩作战会议
一
那晚我没睡。
娇玉也没睡。
我们俩坐在客厅里,盯着那个假窗户,谁都没说话。
窗户里还在播放山景,月光淡淡,树影婆娑。但那画面里藏着的那个地下室,那排笼子,那个被绑着的十八岁的滨禹,一直在脑子里转。
天快亮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我打开门,看见周科长站在外面,表情严肃。
“知道了?”
我点头。
他走进来,身后跟着归零者、王发、阳公子,还有几个我没见过的精神体——一个穿旧式中山装的老头,头发花白,腰板挺得笔直;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斯斯文文的;还有一个看着像学生的小姑娘,扎着马尾,眼神挺亮。
周科长说:“开会。”
##二
会议在基地的会议室举行。
长条桌,一圈椅子,人和精神体混坐。精神体们飘在椅子上方,看起来像在练悬浮瑜伽。
周科坐在主位,清了清嗓子,说:“情况大家都知道了。谷怀波,前新生命科技高管,三年前被捕,但上个月越狱了。他带走了一批研究资料,现在和一个叫‘新世界’的组织合作。他们的目标,是萧浩志手里的玉佩,以及那个从未来来的孩子。”
我摸了一下胸口的玉佩,它一直保持温温的,好像在回应我的感受。
归零者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慢悠悠的说:“那块玉佩,是钥匙。不仅能开门,还能做很多别的事。谷怀波想要它,不是为了开门,是为了能量。”
“能量?是什么”
归零者点头:“玉佩里封存着那个‘源’留下的力量。如果能提取出来,可以……做很多事的。”
他没说“很多事”是什么,但大家的表情都凝重了,似乎猜到应该是不好的东西
那个穿中山装的老头——后来知道叫陈建国,干了四十年工作,退休后没两年就走了,死了二十年,一直在这边当“顾问”——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杯跳起来了。
“那还等什么?打过去!我当年搞工作的时候,从来不拖泥带水!我还怕它”
阳公子在旁边小声说:“您拍桌子也没用,您是精神体,拍不到。”
陈老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桌子,讪讪地笑了。
##三
笑完了,还得说正事。
周科长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这是‘新世界’的秘密基地,在某山区。他们人数不详,装备不详,但肯定有武器。我们这边,能出动的有三十个人,都是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员。”
归零者摇摇头:“三十个人不够。那边有很多精神体”
“精神体?”
归零者点头:“他们在捕捉精神体,也在利用精神体。有些被抓住的,被控制了,成了他们的工具。”
我心里一紧。
用精神体当工具?得多大的想法和心理素质,看样子所谋不小啊
陈老又拍桌子——这回没拍响,但气势在那儿:“那就连那些被控制的一起救!我当年做群众工作的时候,最擅长的就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开口了,声音斯斯文文的:“陈老说得对,不能硬打。那些被控制的精神体,也是受害者。打他们,他们就会死——彻底消失”
陈老愣了一下,然后点头:“那就想办法先救人,再打坏蛋。”
阳公子在旁边摇着折扇,小声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怎么办?”
归零者看着我,缓缓说:“萧浩志,你是关键。”
我看着他:“我?”
他点头:“玉佩认主。只有你能用它。也只有你能靠近那个孩子——因为他是你的儿子。不管过去还是未来,血缘不会变。”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那我该怎么做?”
归零者说:“潜入。救人。然后用玉佩切断那些被控制的精神体和‘新世界’的联系。”
“就这么简单?”
他看着我,那眼神里有点复杂:“不简单。很危险。你可能会死。也可能会被困住。也可能救出人,但自己回不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
娇玉在旁边握住我的手,手心有点湿。
我看着她,又看看旁边十三岁的滨禹——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了,缩在角落里,举着相机拍。
我深吸一口气,说:“我去。”
##四
决定之后,开始制定计划。
周科长指着地图,一条一条说。什么时间,什么路线,什么人接应,什么人断后。
我听了一半就晕了,只能记住大概——晚上出发,凌晨到达,我们几个负责潜入,专业人员在外面接应,如果出问题就强攻。
阳公子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折扇摇得呼呼响。
王发叼着烟杆,悠悠地说:“我也去。”
周科长看他一眼:“您?”
王发点头:“那地方我去过。当年跑买卖的时候,路过那儿。知道一条小路。”
周科长眼睛一亮:“真的?”
王发嘿嘿一笑:“当然真的。不过那小路是给走惯山路的人用的,你们这些城里人能不能走,不知道。”
陈老说:“试试不就知道了?我当年下乡蹲点的时候,什么山路没走过?”
那个学生模样的精神体小姑娘举手,小声说:“我也去。我可以帮忙探路。”
周科长看着她:“你行吗?”
小姑娘点点头,脸有点红:“我生前是登山队的,死了也还是。”
我看着她,突然有点感动。
这些人——这些精神体,明明已经死了,却还在帮我们。
为什么?
归零者好像看穿了我的想法,轻声说:“因为你们活着的人,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五
会议结束后,我回到住处。
娇玉在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带点换洗衣服,还有那个急救包,还是上次她给我准备的那个。
滨禹坐在沙发上,抱着相机,表情有点复杂。
我走过去,坐他旁边。
“怎么了?”
他看着相机屏幕,小声说:“爸,我能跟你去吗?”
我摇头。
他抬头看我,眼眶有点红:“那个是我哥。虽然没见过几面,但他是我哥。”
我心里一酸,揽住他的肩。
“我知道。但你得留在这儿。保护你妈,保护奶奶。”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
“那我给你们拍视频。等你们回来。”
我笑了,揉揉他脑袋。
他躲开,嘟囔:“别揉,发型乱了。”
娇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搂住他。
他有点别扭,但没躲。
我们一家三口,就这样坐着,谁都没说话。
远处,窗户外面的山景还在播放,月光淡淡地照着。
明天,就要出发了。
##六
凌晨三点,我醒了。
不是被叫醒的,是自己醒的。
娇玉还在睡,呼吸均匀。滨禹在隔壁房间,不知道睡着没有。
我走到客厅,看见阳台上站着一个人。
瘦瘦的,微微驼着背。
爸。
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他看着外面那片假山景,轻声说:“明天要走?”
我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小心点。那边有东西在等你。”
“什么东西?”
他转过头,看着我,那眼神里有点复杂。
“和那个‘源’有关的东西。它在帮你,也在考验你。”
我听着,有点糊涂。
他没解释,只是拍拍我肩膀(虽然拍不到),说:“去吧。我在这儿看着。”
我看着他的侧脸,十年了,还是那样。
瘦瘦的,灰衬衫,微微驼着背。
“爸,您不跟我去?”
他摇摇头:“我不能去。那边有规矩。”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你妈让我带句话。”
“什么?”
他笑了,那颗歪着的虎牙露出来。
“她说,你要是敢不回来,她就下来找你。”
我愣了愣,然后笑了。
远处,窗外的月光淡淡地照着。
明天,要出发了。
(第二十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