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游戏竞技 莫名其妙穿越战锤世界

第21章 活着

  贺文在床上躺了整整七天。

  不是他想躺,是英格丽不让他起来。她每天端来药汤、粥、炖肉,看着他吃完,然后把碗收走。他稍微动一下,她就瞪他。那双眼睛在铁门关的时候还会发抖,现在瞪起人来跟汉斯训新兵一样凶。贺文试过一次趁她出去的时候下床,刚站起来,眼前一黑,直接跪在地上。英格丽端着药汤回来,看见他跪在地上,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把药汤放在桌上,然后扶他回床上。她的力气比以前大了很多——种花、搬粮食、抱孩子,这些活把她的胳膊练得比二狗的还粗。贺文被她按回床上的时候,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躺着。”她说。贺文躺着。

  第七天,鲍里斯来了。他站在门口,探进半个脑袋。“能进来吗?”

  “进来吧。”贺文靠在枕头上。

  鲍里斯走进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上下打量着他。“气色好多了。英格丽把你养得不错。”

  贺文笑了一下。“她养猪的。”

  鲍里斯也笑了。笑了一会儿,他的表情慢慢严肃下来。“伤亡统计出来了。”

  贺文看着他,没有说话。

  “米登海姆守军,阵亡一万四千人,伤八千。铁门关的兵,阵亡两百三十人,伤四十。”鲍里斯的声音很低,“三千二百人,活下来的,不到三百。”

  贺文闭上眼睛。一万四。加上铁门关的三千七,加上之前所有的战斗,他已经失去了两万多人。两万多人。他不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北边的山坡上,木牌排得密密麻麻的,像一片白色的森林。

  “平民呢?”他问。

  “都活着。”鲍里斯说,“十万人,一个都没少。”

  贺文睁开眼睛。“那就好。”

  鲍里斯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然后他站起来。“你好好养伤。下次艾查恩来,还要你打仗。”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昭明。”

  “嗯?”

  鲍里斯没有回头。“谢谢你。”

  他走了。

  贺文躺回枕头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木头的,没有阿尔道夫皇宫的壁画,只有几道裂缝和一片水渍。但他觉得,这个天花板比皇宫的好看。

  第十天,贺文终于能下床了。他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花香、泥土味、还有远处厨房传来的肉汤味。太阳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像盖了一层薄毯子。

  英格丽蹲在花圃旁边,正在种花。她种了很多——红的、黄的、紫的、白的,把院子每个角落都填满了。小埃里克坐在她旁边,用手挖泥巴,脸上糊得跟花猫似的。看见贺文,孩子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跑过来,抱住他的腿。“叔!叔!”

  贺文弯腰把他抱起来。孩子比之前重了,抱在手里沉甸甸的。他笑了,露出四颗小牙,伸手去抓贺文的鼻子。

  “别抓。”贺文偏过头。孩子抓了个空,咯咯笑了。

  英格丽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殿下,您该多休息。”

  “躺够了。”贺文抱着小埃里克,在院子里走了一圈。二狗在练刀,看见他,停下来行礼。汉斯在训新兵,看见他,咧嘴笑了。那些新兵看着他,眼睛亮得像星星。他走过他们身边,有人小声说:“殿下看我了。”另一个说:“胡说,殿下看我。”

  贺文没有停下。他走到院子角落,那里有一块空地,没有种花。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块空地,看了很久。

  “殿下。”英格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这块地,留着。”贺文说。

  “留来做什么?”

  贺文沉默了一下。“立碑。把所有人的名字刻上去。”

  英格丽低下头。“好。”

  那天下午,贺文去找鲍里斯。鲍里斯在议事厅里,对着地图发呆。地图上画满了箭头,红的蓝的绿的黄的,密密麻麻的,像一盘被打翻的棋子。

  “艾查恩退了。”鲍里斯说,“但他还会回来。下次,可能是二十万,可能是三十万。”

  贺文站在地图前面,看着那些箭头。“我们还有多少人?”

  “两万出头。”鲍里斯说,“加上你的,两万三。”

  两万三对三十万。贺文沉默了一下。“够了。”

  鲍里斯看着他。“你总是说够了。”

  “因为够了。”贺文指着地图上的米登海姆。“这座城,能守住。城墙够高,护城河够宽,粮仓够满。艾查恩来十次,我们也守得住。”

  鲍里斯没有说话。他看着贺文,很久很久。“你变了。”

  贺文愣了一下。“什么?”

  “你刚来的时候,”鲍里斯说,“你什么都不在乎。你打仗,像在玩游戏。现在你在乎了。”

  贺文沉默了很久。“因为死了太多人。”

  鲍里斯点头。“是。死了太多人。”

  贺文走出议事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走在米登海姆的街道上,街上很安静。没有人,没有马车,没有小贩的叫卖声。只有风,卷着落叶,在石板路上沙沙地响。十万人走了,这座城空了。但他知道,他们会回来的。等仗打完了,他们会回来,重新开店,重新种地,重新生活。

  他走到城门口,停下来。城门关着,铁门厚得像一堵墙。他伸出手,摸了摸门上的铁钉。很冷,很硬。

  “下次。”他轻声说,“下次,我们守住了,你们就回来。”

  门没有说话。他转身走回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天走了,夏天来了。米登海姆的夏天很热,太阳晒在石墙上,烫得能煎鸡蛋。新兵们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汉斯的嗓子还是那么大,但新兵们的动作已经像老兵了。刺、收、刺、收,长矛如林,整齐划一。

  贺文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他们。他打开系统面板。

  【天庭龙卫(常安队——由二狗代领):等级4,经验124/800——已进阶为天庭龙卫(精锐)】【天庭龙卫(长戟二队):等级4,经验87/800】【天庭龙卫(长戟三队):等级4,经验56/800】【玉勇长戟(原剑盾四队):等级4,经验42/800】【玉勇弩手一队:等级4,经验38/800】【玉勇弩手二队:等级4,经验31/800】【昊天狮(原玉勇枪骑):等级4,经验103/800】【炎霖重炮:等级4,经验45/800】

  【新兵编制:】【铁门关民兵:5队,每队200人,等级2,经验156/200——士气锁定为MAX】【米登海姆守军:10队,每队500人,等级2,经验87/200】【总兵力:约18000人】【阴阳比例:阳52%,阴48%——平衡】

  贺文看着那个“平衡”,沉默了很久。他花了半年,死了两万多人,终于把阴阳比例拉平了。他关掉面板,看着那些新兵。他们不知道什么阴阳,不知道什么宁和。他们只知道,打仗的时候要站在前面,不能退。

  “殿下。”英格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贺文转过身。英格丽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件衣服——新的,蓝色的,领口绣着铁门关的纹章,一座城门和一把锤子。

  “给您做的。”她说,“您的旧袍子,太破了。”

  贺文接过来,摸了一下。布料很软,针脚比以前整齐多了,但还是能看出歪歪扭扭的痕迹。他脱下旧袍子,穿上新的。很合身,像是专门给他做的。

  “谢谢。”他说。

  英格丽低下头,脸红了。“不客气。”

  她转身跑了。贺文站在原地,穿着新衣服,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小埃里克跟在她后面跑,跑得太快,摔了一跤。英格丽回头,把他捞起来,抱在怀里。孩子哭了,她拍了拍他的背,哭声就停了。

  贺文看着她们,笑了。

  夏天过了一半的时候,沃尔夫来了。他带了几十辆大车,装满了粮食、武器、冬衣,还有——信。

  “殿下!”他从车上跳下来,满脸红光,“阿尔道夫来的信!卡尔皇帝亲自写的!”

  贺文接过信,拆开看。信很长,写了很多客气话,感谢他保卫帝国,感谢他保卫米登海姆,感谢他保卫北境。但最后一段,只有一行字:“昭明殿下,帝国不会忘记你。西格玛不会忘记你。你的名字,将永远刻在大教堂的墙上。”

  贺文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他把信收起来。

  “沃尔夫。”

  “在。”

  “下次来,多带点花种子。”

  沃尔夫愣了一下。“花种子?”

  “对。”贺文指着英格丽种的那些花。“什么颜色都行。越多越好。”

  沃尔夫看着他,忽然笑了。“好。花种子。我记住了。”

  他爬上马车,走了。贺文站在城门口,看着他的车队消失在南方。然后他转身,走回城里。

  那天晚上,贺文一个人走上城墙。月亮很大,照在荒野上,亮得像白天。北边什么都没有——没有火光,没有营帐,没有黑色海洋。只有一片安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想起常平说过的话——“士兵的命,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去。”他想起常安说过的话——“末将不后悔。”他想起老根挡在缺口前的样子,手里握着一把修鞋的锤子。

  他摸了摸腰间的锤子。老根的锤子,他一直带着。

  “老根。”他轻声说,“花开了。你看见了吗?”

  风吹过来,带着花香。没有人回答。但他觉得,老根听见了。

  他站在城墙上,看着北方,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下城墙。

  院子里,英格丽还在种花。月光下,她的背影很瘦,但很直。小埃里克睡在旁边的摇篮里,嘴里含着手指,呼吸很轻。贺文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英格丽。”

  她抬起头。“殿下。”

  “等仗打完了,”贺文说,“你想干什么?”

  英格丽愣了一下。她想了想。“种花。种很多很多花。”

  贺文笑了。“好。种很多很多花。”

  他蹲下来,帮她把花一棵一棵地种下去。泥土很软,花香很浓,月光很亮。他们种了很久,把院子每个角落都种满了。

  小埃里克在梦里笑了。

  贺文看着他,也笑了。

  【第二十一章完】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