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游戏竞技 莫名其妙穿越战锤世界

第22章 等待

  艾查恩退走后的第一个月,贺文以为他会回来。第二个月,他开始觉得也许不会那么快。第三个月,他确认了——混沌是真的退了。斥候回报,北边的荒野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营火,没有战帮,甚至连野兽人都撤了。大地一片安静,像一头打累了、趴下来喘气的巨兽。

  鲍里斯说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贺文知道他说得对。系统面板上那个任务提示一直没有变——【终焉之时·最终阶段:艾查恩的降临】——灰色的,沉在面板最底下,像一块压在心口的石头。它没有消失,只是在等。

  但等待的日子,比打仗还难熬。

  贺文每天天不亮就醒。他躺在枕头上,听着窗外的声音——风、鸟叫、远处训练场的口令声。这些声音在几个月前会让他烦躁,但现在他觉得好听。活着的声音。

  他翻身下床,穿上英格丽做的那件蓝衣服。衣服已经旧了,袖口磨出了毛边,但他舍不得换。领口绣着铁门关的纹章,一座城门和一把锤子,针脚歪歪扭扭的,但他觉得好看。

  走出屋子,院子里已经有人了。英格丽蹲在花圃旁边,正在浇水。小埃里克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朵花,正在往嘴里塞。贺文走过去,把孩子手里的花拿掉。“不能吃。”小埃里克瘪了瘪嘴,没有哭,伸手去抓另一朵。贺文又拿掉。孩子又抓一朵,他又拿掉。孩子终于哭了,哇哇的,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英格丽头也不抬。“别逗他。”贺文把孩子抱起来,颠了颠。小埃里克不哭了,揪着他的领口,把鼻涕蹭在他衣服上。

  贺文低头看着那坨亮晶晶的鼻涕,沉默了一下。“你故意的。”小埃里克笑了,露出四颗小牙。

  贺文抱着孩子走出院子。训练场上已经热闹起来了。新兵们在列阵,汉斯站在高台上,嗓门还是那么大。他看见贺文,点了点头,继续训话。贺文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那些新兵。他们已经不新了——练了三个月,动作整齐划一,长矛如林,盾牌如墙。刺、收、刺、收,几百个人像一台机器,每个零件都严丝合缝。

  他打开系统面板。

  【铁门关民兵:5队,每队200人,等级2,经验189/200】

  【米登海姆守军:12队,每队500人,等级2,经验176/200】

  快升级了。再打一仗就够了。但他不知道下一仗什么时候来。

  “殿下。”二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贺文转过身。二狗站在他身后,穿着一身擦得锃亮的盔甲,胸口刻着天庭龙卫的龙纹。他比半年前高了一个头,肩膀也宽了,脸上的稚气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从眉角拉到下巴的伤疤。那是铁门关最后一战留下的。他站在贺文面前,像一棵扎了根的树。

  “殿下,常安队的兵,练好了。”

  贺文看着他。“多少人?”

  “一百二十个。都是老兵,打过铁门关,打过米登海姆。”二狗的眼睛很亮,“殿下,他们等不及了。”

  贺文沉默了一下。“等不及什么?”

  “等不及打仗。”二狗说,“他们想给常安队长报仇。”

  贺文看着训练场上那些士兵。他们还在练,刺、收、刺、收,汗水顺着盔甲往下淌。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报仇?杀了艾查恩,常安就能活过来吗?杀了所有的混沌,常平就能回来吗?不能。但他没有说。他只是点了点头。“好好练。仗,会有的。”

  二狗立正行礼。“是。”

  他转身走了。贺文看着他的背影,站了很久。

  中午的时候,沃尔夫来了。他每个月都来,有时候带粮食,有时候带武器,有时候带人。这次他带了几十辆大车,还有一个矮人。

  贺文看着那个矮人——满脸胡子,只露出两只眼睛,身上穿着锁子甲,背后背着一把比他还高的战斧。矮人也在看他,上下打量着,眼神像是在掂量一块铁矿石。“你就是昭明?”矮人的声音像打雷。

  贺文点头。“我是。”

  矮人伸出手。“格瑞尔·铁锤,卡拉扎-阿-卡拉克的符文铁匠。鲍里斯说你缺武器。”

  贺文握住他的手。矮人的手像一把铁钳,握得他手指发酸。“缺。”

  格瑞尔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那就干。我带了家伙。”

  他转身走到马车旁边,掀开帆布。车上装满了武器——剑、斧头、锤子、长矛,每一把都闪着寒光。贺文拿起一把剑,试了试。很重,很利,剑身上刻着矮人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矮人符文剑,”格瑞尔说,“能砍穿混沌warrior的盔甲。”

  贺文看着那把剑。“多少钱?”

  格瑞尔摆了摆手。“不要钱。鲍里斯付过了。”

  贺文愣了一下。鲍里斯从来没提过。他转头看向皇宫的方向,沉默了一下。“替我谢谢他。”

  格瑞尔笑了。“你自己去谢。他不缺谢,缺的是能打仗的人。”

  贺文点了点头。他看着那些武器,忽然想起老根的锤子。他摸了摸腰间的锤子,锤柄已经被磨得光滑了。“格瑞尔。”

  “嗯?”

  “能帮我修一样东西吗?”

  他从腰间解下老根的锤子。锤柄断了,锤头上全是凹痕和血迹。格瑞尔接过来,看了看,皱起眉头。“这锤子,谁打的?”

  “一个鞋匠。”

  格瑞尔愣了一下。“鞋匠?”

  贺文点头。“一个鞋匠。他用这把锤子,挡在缺口前面,杀了一个混沌warrior。”

  格瑞尔沉默了很久。他翻来覆去地看着那把锤子,用拇指摸了摸锤头上的凹痕。“好锤子。”他说,“我修。”

  他转身走到马车旁边,拿出工具,开始修。他的动作很熟练,锤子在他手里翻来覆去,叮叮当当地响。贺文站在旁边,看着他修。半个时辰后,格瑞尔把锤子递给他。锤柄换了新的,橡木的,握在手里很扎实。锤头重新淬了火,磨得锃亮,符文在阳光下闪着光。

  “矮人符文,”格瑞尔说,“能砸碎混沌warrior的盔甲。”

  贺文握着锤子,试了试。很重,很趁手。他想起老根握着这把锤子站在缺口前的样子,想起他说“殿下,您一定要回来”。

  “谢谢。”他说。

  格瑞尔摆了摆手。“不用谢。那把锤子,配得上符文。”

  贺文把锤子别回腰间。锤子很重,坠得腰带往下沉,但他没有摘下来。他带着它,走回营地里。

  夏天过去了,秋天来了。米登海姆的秋天很美,树叶变黄了,风一吹,像金色的蝴蝶满天飞。英格丽种的花还在开,没有夏天那么旺了,但红的黄的紫的,在秋风里摇,别有一番味道。贺文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花,忽然想起铁门关。铁门关也有花,英格丽种的,开在城墙根底下,开在废墟中间。现在那些花还在吗?没有人浇水,没有人施肥,它们还能活吗?

  “殿下。”英格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贺文转过身。英格丽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封信。

  “鲍里斯大人让人送来的。”

  贺文接过信,拆开看。信很短。

  “昭明:艾查恩有动静了。斥候回报,北边又开始集结兵力。这次人更多,至少三十万。他冬天会来。鲍里斯。”

  贺文看着那封信,沉默了很久。冬天会来。还有两个月。

  “殿下?”英格丽看着他,“怎么了?”

  贺文把信收起来。“没事。要打仗了。”

  英格丽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我去准备。”

  她转身走了。贺文看着她的背影,站了很久。

  那天晚上,贺文没有睡。他坐在院子里,看着那些花。月光下,花很安静,像一群睡着了的蝴蝶。小埃里克睡在旁边的摇篮里,嘴里含着手指,呼吸很轻。

  贺文摸了摸腰间的锤子。老根的锤子,格瑞尔修好了,比之前更重,更利,锤头上的符文在月光下微微发光。他握着锤子,想起老根,想起常平,想起常安,想起那些死了的人。他们都在看着他。

  “常平,”他轻声说,“又要打仗了。”

  风吹过来,花摇了摇,没有人回答。他站起来,走出院子。

  城墙上有人。鲍里斯站在垛口后面,看着北方。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白发照得更白了。

  “睡不着?”贺文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鲍里斯没有转头。“睡不着。你呢?”

  “睡不着。”

  他们并肩站在城墙上,看着北方。荒野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火光,没有营帐,只有一片漆黑。但贺文知道,在那片漆黑后面,三十万人正在集结。

  “昭明,”鲍里斯忽然说,“你怕吗?”

  贺文想了想。“怕。但怕也要打。”

  鲍里斯笑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什么都不怕。”

  贺文沉默了一下。“以前不懂。”

  “不懂什么?”

  “不懂怕。”贺文说,“以前以为打仗就是杀人,杀够了就赢了。后来才知道,打仗不是杀人,是看着人死。”

  鲍里斯没有说话。他们站在城墙上,站了很久。

  “鲍里斯,”贺文说,“这次打完,你想干什么?”

  鲍里斯愣了一下。他想了想。“回米登海姆。睡三天三夜。”

  贺文笑了。“然后呢?”

  “然后……”鲍里斯看着北方,“然后种花。”

  贺文愣了一下。“种花?”

  “嗯。”鲍里斯的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远的事。“我小时候,我娘在院子里种了很多花。红的黄的紫的,跟英格丽种的一样。后来打仗了,花没了,我娘也没了。”他停了一下,“我想把花种回去。”

  贺文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然后他伸出手。“一起种。”

  鲍里斯握住他的手。“一起种。”

  他们站在城墙上,看着北方,一直站到天亮。

  秋天过去了,冬天来了。第一场雪下来的时候,斥候回来了。

  “殿下!混沌来了!”

  贺文站在城墙上,看着北方。雪很大,天地之间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但他知道,在那片灰色后面,三十万人正在往南走。他转身,走下城墙。

  院子里,英格丽正在种花。冬天种花,种不活的,但她还是在种。她把种子埋进土里,浇上水,用手把土拍实。

  “英格丽。”贺文站在她身后。

  她抬起头,看着他。“要走了?”

  贺文点头。“要走了。”

  英格丽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我去准备。”

  她转身走了。贺文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叫住她。“英格丽。”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等仗打完了,”贺文说,“我帮你种花。”

  英格丽的肩膀抖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走了。

  贺文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花。雪落在花瓣上,慢慢地盖住它们。他转身,走出院子。

  城门口,一万八千人站在那里。铁门关的民兵,米登海姆的守军,震旦的士兵。他们穿着冬衣,握着武器,看着贺文,沉默地等着。

  贺文走到他们面前,看着每一个人。

  “混沌来了。”他说,“三十万人。”

  没有人说话。

  “我们人少。但这座城,不能丢。”

  他看着他们。

  “你们怕吗?”

  二狗第一个站出来。“不怕。”

  然后是汉斯。“不怕。”

  然后是所有人。“不怕!”“不怕!”“不怕!”

  贺文看着他们,忽然笑了。“好。走。”

  他翻身上马,带着一万八千人,走出米登海姆的城门。身后,英格丽站在城门口,抱着小埃里克。孩子伸手要贺文,她没有让他去。

  她站在那里,看着贺文的背影,一直看着,直到他消失在大雪里。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他会回来的。”她说。孩子没有听懂,但他笑了。

  英格丽抱着他,转身走进城里。

  身后,雪越下越大了。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