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铃摆在床上，一动不动。

　　林沉盯着它看了很久。铃铛内侧那几个弯弯曲曲的字，像是活的，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扭动。

　　不是错觉。

　　他揉了揉眼，再看。字还在，老老实实刻在那儿，没动。

　　但刚才那一下……

　　王凯已经走了，临走还念叨“三十块钱买个破铃铛，林哥你真行”。胡云峰还没回来，不知道找749的人找到什么地步。

　　屋里就剩林沉一个人。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

　　林沉把铜铃拿起来，凑到灯下仔细看。那几个字刻得很深，刀法老练，不像是假的。铜铃表面生着绿锈，但内侧那几个字周围，锈迹明显浅一些——像是经常被人摸过。

　　他翻过来，摇了摇。

　　没有声音。

　　铃铛里的舌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只剩下空壳。

　　但林沉总觉得，它应该响。

　　脑子里，蜘蛛母轻轻动了一下。

　　林沉闭上眼，沉进去。

　　那团灰白色的光比之前亮了一些，但还是缩在角落。其他几个——陈四背对坐着，姐弟蜷着，女王站着——都安安静静的。

　　唯独蜘蛛母，那团光在轻轻颤动，像有什么话要说。

　　“你知道这个？”林沉问。

　　蜘蛛母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沉以为它不会回答。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沙哑，像锈铁门被推开：

　　“我听过。”

　　林沉心里一紧：“在哪儿？”

　　“守墓的时候。”蜘蛛母说，“每隔几十年，就会有一个声音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就是这个铃铛的声音。”

　　林沉愣住了。

　　龙岭底下，有铜铃的声音？

　　蜘蛛母接着说：“不是真的铃铛。是像铃铛的声音。每次响完，墓里就会多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蜘蛛母说，“我不敢去看。我只守着门。”

　　林沉睁开眼，盯着手里的铜铃。

　　不是真的铃铛。是像铃铛的声音。

　　那这个铃铛，是仿制品？还是……钥匙？

　　他把铜铃翻过来，盯着内侧那几个字。

　　女王说过，她在姑墨王子墓见过这种字。

　　姑墨王子墓。

　　西域古城旁边那个小墓。

　　那里和龙岭有什么关系？

　　他正想着，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响。

　　叮——

　　很轻，很远，像风铃。

　　林沉猛地站起来，冲到窗边。

　　外面什么也没有。路灯昏黄，照着空荡荡的胡同。连个人影都没有。

　　叮——

　　又一声。这次近了一点。

　　林沉攥紧了手里的铜铃。

　　声音是从铜铃里传出来的？

　　他低头看。

　　铜铃内侧那几个字，正在发光。

　　淡蓝色的，很弱，但确实在发光。

　　叮——

　　第三声。

　　这次不是从窗外传来的，是从铜铃里。

　　从那些发光的字里。

　　林沉脑子里，四个光团同时亮了一下。

　　女王的声音响起：“它在叫你。”

　　“谁？”

　　“那个地方。”女王说，“那个比我还老的地方。”

　　林沉盯着发光的铜铃，突然明白了。

　　这东西，不是从龙岭出来的。

　　是从归墟出来的。

　　它在叫他。

　　在叫他去。

　　（第三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