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无常的声音落下的瞬间,老鬼已经抄起工兵铲,朝着他扑了过去,动作快如闪电,铲尖直刺他的心口。
可阴无常只是微微侧身,就轻松避开了这一击。他手里的骨杖轻轻一抬,杖头的骷髅头正好撞在工兵铲的铲身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老鬼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瞬间被震裂,工兵铲险些脱手,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闯血池陵?”阴无常冷笑一声,骨杖在地上轻轻一顿。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地上老王头的那张人皮,突然动了起来。
它像一张被风吹起的纸,缓缓地从地上飘了起来,人皮上的五官扭曲着,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朝着我们扑了过来。
“小心!是巫蛊控尸!”爷爷大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把朱砂符,朝着人皮甩了过去。
符纸贴在人皮上,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发出“滋滋”的声响。人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在火里扭曲挣扎,很快就烧成了一堆灰烬。
可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刮起了一阵阴风。
无数道黑影,从村子的各个角落里涌了出来,密密麻麻的,全是和老王头一样的人皮,飘在半空中,朝着我们围了过来。它们的脸上,都带着极度惊恐的表情,张开嘴,发出刺耳的嘶鸣,听得人头皮发麻。
“村子里的人……全没了。”苏清和的声音发颤,看着那些围过来的人皮,脸色惨白。
我瞬间明白了。
阴无常根本就没提前进墓。
他三天前就到了无骨村,把村子里的人全杀了,用抽骨巫术抽走了他们的骨头和血肉,只留下人皮,做成了巫蛊傀儡,在这里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这个疯子,为了拦住我们,竟然屠了整个村子!
“阴无常!你这个畜生!”我目眦欲裂,握紧了胸口的归墟玉符,将体内的守陵人血脉力量全部注入其中。
三枚合一的玉符,瞬间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幽光,如同黑夜里的一轮寒月,瞬间照亮了整个院子。
幽光所过之处,那些扑过来的人皮,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像被烈火灼烧一样,冒着黑烟,一点点融化,变成一滩滩腥臭的黑水,落在地上。
阴无常的面具下,传来一声冷哼:“三块归墟玉符,倒是有点本事。可惜,在这血池陵前,你的守陵人血脉,根本不值一提。”
他说着,手里的骨杖再次一顿,嘴里念起了晦涩难懂的咒语。
那咒语是商代的巫语,我听不懂,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阴气瞬间暴涨,地面开始微微震动,村子的地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不好!他在召唤血池里的骨灵!”爷爷脸色大变,“我们必须立刻走!这里已经被他布下了巫阵,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我们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着村口的方向冲去。
身后,阴无常阴冷的笑声,如同跗骨之蛆,紧紧地跟了上来:“想走?晚了。进了我的巫阵,你们今天,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地面震动得越来越厉害,无数惨白的手骨,从地下钻了出来,朝着我们的脚踝抓过来。那些手骨上还带着暗红色的血迹,指尖锋利如刀,只要被抓住,瞬间就会被拖进地下。
老鬼挥舞着工兵铲,把那些伸过来的手骨一一砍断,骂道:“妈的,这疯子到底召唤了多少骨灵!整个村子的地下,全是骨头!”
苏清和紧紧跟在我们身后,一边跑,一边大喊:“往断龙涧的方向跑!村子里的巫阵,覆盖范围有限,出了村子就没事了!”
我们拼了命地往前跑,身后的嘶鸣声、阴无常的笑声、骨头摩擦的声响,紧紧地跟在身后,像一张无形的大网,随时都会把我们吞噬。
终于,我们冲出了村子,一头扎进了深山里。
身后的巫阵气息,果然渐渐弱了下去,那些追过来的骨灵,也停在了村子口,不敢再往前一步。
我们瘫在山林里的一块巨石后,大口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刚才那十几分钟,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这个阴无常,比阴七、阴九狠太多了。”老鬼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虎口的伤口还在流血,“他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屠了整个村子,布下巫阵等着我们,太阴险了。”
爷爷靠在巨石上,脸色惨白,不停地咳嗽,后背的伤口又崩开了,血渗透了衣服,染红了后背。他看着村子的方向,眼神凝重得像结了冰:“他精通商代巫术,又对守陵人了如指掌,是我们遇到的最难缠的对手。而且,他刚才根本就没出全力,只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细。”
我握紧了手里的归墟玉符,玉符还在微微发烫。刚才和阴无常对视的那一刻,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体内的阴气,和归墟玉符里的气息,竟然有一丝同源。
“爷爷,你说的没错,阴无常绝对是当年叛出守陵人一族的先祖的嫡系后人。”我沉声道,“他体内的气息,和归墟玉符同源,他也能操控守陵人的力量,只是用巫术把它扭曲了。”
爷爷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当年那个先祖,带走了守陵人一半的传承,还有归墟帝陵的核心秘密。阴无常作为他的嫡系后人,知道的东西,远比我们多。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难走也得走。”我看着深山里漆黑的断龙涧方向,眼神坚定,“天权玉符就在里面,我们必须拿到它。阴无常就算再强,我们也不能退。”
苏清和拿出卫星地图,借着手机的微光,看了一眼:“从这里到断龙涧谷底,大概有十五里山路,全是悬崖峭壁,很难走。我们现在出发,天亮之前,刚好能到涧口。”
我们没有再休息,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收拾好装备,就朝着断龙涧的方向,继续往深山里走。
山林里漆黑一片,只有我们手里的强光手电,射出两道光柱,在黑暗里晃来晃去。周围静得可怕,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我们踩在落叶上的脚步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哗哗”声,听得人心慌。
越往深处走,空气里的腥气就越浓,阴气也越来越重。罗盘和指南针彻底失灵,指针疯了一样转个不停,根本定不住方位。我们只能靠着苏清和的卫星地图,还有爷爷手里的星盘,勉强辨别方向。
走了大概四个多小时,天渐渐亮了。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微弱的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驱散了一丝黑暗。
我们终于走到了断龙涧的边缘。
眼前是一道巨大的悬崖裂缝,像被天神用刀劈开的一样,深不见底,两侧的崖壁陡峭如刀削,上面长满了青苔和野草,湿滑无比。涧底黑雾缭绕,看不到底,只能听到涧底传来的水流声,还有隐隐约约的、无数人低声呢喃的声音,顺着风,从涧底飘上来。
空气里的腥气,在这里达到了顶峰,浓得化不开,闻着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这里就是断龙涧。”爷爷站在崖边,看着底下的黑雾,沉声道,“血池殉葬陵的入口,就在涧底的黑雾里。”
老鬼拿出登山绳,固定在崖边的巨石上,用力拉了拉,确认固定牢固了,转头看着我们:“谁先下?”
“我先下。”我上前一步,接过登山绳,系在腰上,“我有玉符护身,就算遇到危险,也能撑一会儿。你们跟在我后面,保持距离。”
爷爷点了点头,叮嘱道:“小心点,涧底的黑雾里有怨气,会迷惑心智,一定要守住心神,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分心。”
我点了点头,戴上防滑手套,抓着登山绳,顺着陡峭的崖壁,一点点往下滑。
崖壁湿滑无比,长满了青苔,脚下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只能靠着登山绳,一点点往下挪。风从涧底吹上来,带着浓重的腥气,吹得人身体晃来晃去,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越往下滑,周围的光线就越暗,涧底的黑雾越来越浓,能见度越来越低,只能看到身前几米的距离。耳边的呢喃声也越来越清晰,像无数人在耳边说话,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不停地喊着我的名字,诱惑着我松开手,坠入涧底。
我咬紧牙关,舌尖咬破,用剧痛保持清醒,同时将一丝灵气注入归墟玉符。玉符微微发烫,散发出一道幽光,护住我的周身,那些呢喃声瞬间消失了,周围的黑雾也被驱散了不少。
往下滑了大概两百多米,我的脚终于踩到了实地。
涧底是一片乱石滩,脚下全是锋利的碎石,一条黑色的溪流从涧底深处流出来,溪水漆黑如墨,散发着浓重的腥气,正是从血池里流出来的。
周围的黑雾浓得像墨,就算打开强光手电,也只能照到身前不到五米的距离。空气里的阴气重得像水,压得人喘不过气,就算有玉符护身,也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很快,老鬼、爷爷和苏清和,也顺着登山绳,陆续滑了下来。
“妈的,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老鬼落地后,骂了一句,拿出罗盘,看着疯狂转动的指针,脸色发白,“这里的磁场和阴气,已经乱到了极致,连罗盘都废了。”
苏清和拿出手电,照向涧底深处,看着周围的崖壁,突然眼睛一亮:“你们看这里!”
我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旁边的崖壁上,刻着巨大的商代符文,还有一幅巨大的岩画。岩画上画着一个巨大的血池,池子里泡着无数的人,一个戴着面具的巫师,站在祭台上,手里举着一块玉佩,正是归墟玉符。
“是血方国的祭祀岩画。”苏清和凑近了,仔细看着岩画上的甲骨文,快速翻译道,“这里写着‘入涧者,先过殉道,再入血池,非守陵血脉,入者必死’。入口就在前面,穿过殉道,就是墓门。”
我们顺着岩画的方向,往涧底深处走。
走了大概一百多米,眼前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石门,嵌在崖壁上。石门高约十米,宽约六米,上面刻着巨大的饕餮纹,还有密密麻麻的甲骨文,石门的正中央,刻着一个巨大的北斗七星图案,天权星的位置,有一个凹槽,正好能放下归墟玉符。
石门的两侧,各立着一尊三米多高的青铜人像,人像没有头,双手反绑,跪在地上,正是商代用来镇墓的无头巫俑。
“这里就是墓门了。”爷爷看着石门,沉声道,“天权玉符是阵眼,这里的石门,也需要用归墟玉符才能打开。”
我走上前,拿出归墟玉符,按在了石门上的凹槽里。
玉符刚嵌入凹槽,石门就发出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剧烈地震动起来。紧接着,沉重的石门,缓缓地朝着两侧打开,露出了里面黑漆漆的墓道。
一股比外面更浓重的血腥气和阴气,从墓道里涌了出来,熏得人头晕目眩。
墓道很长,向下倾斜,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片甲骨,每一片甲骨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商代卜辞,在手电的光照下,泛着惨白的光。
“小心点,这墓道里有甲骨诅咒。”苏清和拉住了我,脸色严肃,“我之前翻译的卜辞里写了,墓道里的甲骨,是用八百殉葬者的血和魂魄刻成的,只要目光与甲骨上的卜辞相接,就会被拉入活祭幻境,永远重复被活祭的痛苦,魂魄被钉在甲骨上,永世不得脱身。”
我点了点头,握紧了玉符,深吸一口气:“我走前面,你们跟在我身后,不要看甲骨,只盯着我的脚印走。”
我率先走进了墓道,老鬼、爷爷和苏清和,紧随其后,紧紧地跟在我身后。
墓道里静得可怕,只有我们的脚步声,还有水滴从墙壁上滴下来的“滴答”声,在空旷的墓道里,被无限放大,听得人心慌。
两侧的甲骨,在手电的光照下,泛着诡异的光。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无数双眼睛,正从甲骨上盯着我们,无数道低语声,在耳边回荡,诱惑着我抬头,去看那些甲骨上的卜辞。
我咬紧牙关,死死地盯着脚下的路,不往两侧看一眼,同时运转玉符的力量,护住身后的三人。
墓道很长,走了大概两百多米,都没有遇到任何机关陷阱,顺利得诡异。
老鬼忍不住低声骂道:“不对劲,太安静了。商代的墓,不可能这么太平,连个翻板流沙陷阱都没有,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爷爷的脸色也很凝重:“越是平静,就越凶险。甲骨诅咒,本就是无形的杀局,比翻板流沙要狠得多。它不需要触发,只要你在墓道里,它就会一点点侵蚀你的心智,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陷进去了。”
他话音刚落,走在最后的苏清和,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们猛地回头,只见苏清和站在原地,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盯着左侧墙壁上的一片甲骨,身体僵硬,一动不动,像是被勾走了魂魄。
“清和!别看着!”我大喊一声,立刻冲了过去。
可已经晚了。
苏清和的嘴里,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呢喃,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极度的恐怖之中。
她被甲骨诅咒困住了!
我立刻冲到她身边,伸手捂住她的眼睛,同时将玉符按在她的眉心,将守陵人的血脉力量,注入她的体内。
“醒醒!清和!别陷进去!那是幻觉!”我大喊着。
玉符的幽光注入她的眉心,苏清和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是经历了极致的痛苦,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晕了过去。
我接住她,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呼吸,只是陷入了昏迷,才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我低头的瞬间,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墙壁上的那片甲骨。
甲骨上的卜辞,密密麻麻的,像活的一样,在甲骨上缓缓蠕动。
眼前骤然一黑。
耳边瞬间炸开了无数的呐喊、嘶吼、还有祭祀的鼓点声。
我像是被猛地拽进了另一个世界。
再次睁眼,我已经不在墓道里了。
我正躺在冰冷的石台上,双手双脚被青铜锁链死死地绑住,动弹不得。
周围是巨大的祭祀坑,坑里挤满了人,密密麻麻的,全是被绑着的奴隶,他们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像待宰的羔羊。
祭祀台的周围,站着无数穿着兽皮的商代武士,手里拿着青铜刀,面无表情。
祭台的最上方,站着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巫师,手里举着一把青铜匕首,正缓缓地朝着我走过来。
他的身后,是一个巨大的血池,池子里的血翻滚着,冒着泡,无数的人头和骸骨在血池里沉浮,发出凄厉的哀嚎。
“时辰到,献祭开始!”
巫师的声音落下,周围的武士,举起了手里的青铜刀。
惨叫声瞬间响起。
鲜血溅在我的脸上,温热、粘稠。
身边的人,一个个被割开喉咙,鲜血顺着祭台,流进下面的血池里。
那个戴着面具的巫师,走到了我的面前,举起了手里的青铜匕首,匕首上沾满了鲜血,泛着冷光。
“以汝之魂,祭阴主,镇归墟。”
他说着,匕首狠狠刺向我的胸膛。
剧痛传来。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匕首划破皮肤,刺入胸膛,我的心脏被他生生掏了出来,握在手里。
魂魄像是被硬生生从身体里扯了出来,钉在了冰冷的甲骨上,永世不得解脱。
眼前一黑。
再次睁眼,我又回到了祭台上,被青铜锁链绑着,看着巫师一步步朝我走来,手里的匕首,沾满了我自己的血。
轮回。
我陷入了甲骨诅咒的轮回幻境里。
一次又一次被活祭。
一次又一次重复极致的痛苦和绝望。
每死一次,我的魂魄就被抽走一丝,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越来越冷。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魂魄,正在一点点被钉在甲骨上,很快,我就会永远困在这个幻境里,变成甲骨诅咒的一部分。
“陈砚!守心!用血脉!”
一声熟悉的暴喝,穿透幻境,直刺我的脑海。
是爷爷的声音。
我猛地惊醒,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唤醒体内的守陵人血脉,将全部力量,注入胸口的归墟玉符。
玉符瞬间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强光。
幽光席卷了整个幻境。
眼前的血腥祭祀场景,轰然破碎。
我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依旧站在墓道里,双目赤红,浑身冷汗,手里紧紧地抱着昏迷的苏清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流出血来。
爷爷和老鬼正死死地抓着我的胳膊,脸色惨白,见我醒过来,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小子差点就栽进去了!”老鬼的声音都在抖,“你刚才盯着甲骨,一动不动,眼神空洞,怎么喊都没反应,差点就没救回来!”
我喘着粗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了。刚才的幻境太过真实,那种被活生生掏心的痛苦,现在还清晰地留在我的感官里。
甲骨诅咒,比我想象的还要恐怖得多。
“快……快走……”我抱着苏清和,声音沙哑,“这墓道里不能久待,越待越危险。”
我们不敢再停留,加快脚步,朝着墓道深处冲去。
又跑了大概一百多米,墓道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着巨大的“亚”字形符文,正是商代大墓的前室入口。
石门是开着的,留着一道一人宽的缝隙,里面黑漆漆的,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里面涌了出来。
地上,躺着几具阴司门黑衣人的尸体。
他们的死状,和无骨村的老王头一模一样,只剩下一张完整的人皮,平摊在地上,里面的骨头和血肉,消失得无影无踪。
阴无常,已经来过这里了。
我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凝重。
老鬼握紧工兵铲,率先侧身,从石门的缝隙里走了进去。我抱着苏清和,和爷爷紧随其后,也走进了前室。
一进入前室,我们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前室巨大无比,长宽近百米,整个前室,就是一个巨大的殉葬坑。
坑里,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全是骸骨。
人的头骨、肋骨、腿骨,堆得像小山一样,至少有几百具,全是当年给血方国国君殉葬的奴隶和战俘。
三千年过去了,这些骸骨依旧惨白,在手电的光照下,泛着诡异的光。
整个殉葬坑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怨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殉葬坑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血池。
血池长宽近五十米,池水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不停地翻滚着,冒着泡,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浓重的腥气,就是从血池里散发出来的。
血池的正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玉盒。
玉盒里,正是我们要找的天权星归墟玉符。
而血池的对面,站着一个人。
阴无常。
他依旧穿着黑色的巫袍,戴着青铜面具,手里握着骨杖,正站在血池边,背对着我们,看着血池里翻滚的血水,像是在等我们。
听到我们的脚步声,他缓缓地转过身,面具下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
“陈砚,你终于来了。”
他抬手,指了指血池中央的石台,笑容里满是恶意:“天权玉符就在那里,想要的话,就自己过来拿。不过,你得先问问,血池里的八百生魂,同不同意。”
他的话音刚落,血池里的血水,突然疯狂地翻涌起来。
无数惨白的手骨,从血池里伸了出来,紧接着,一具具干瘪的尸体,从血池里爬了出来。
它们的身上,没有一丝血肉,只剩下惨白的骨头,眼眶里冒着幽幽的绿光,手里握着锈迹斑斑的青铜刀,正是血池里的骨灵。
密密麻麻的骨灵,从血池里爬出来,铺满了整个前室,朝着我们围了过来。
整个殉葬坑里的骸骨,也开始动了起来。
一根根白骨,在地上缓缓拼接,变成了一具具骷髅,空洞的眼窝,对准了我们,发出“咔嚓咔嚓”的骨摩擦声,从四面八方向我们围了过来。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我们被彻底困在了殉葬坑里。
阴无常站在血池对面,看着我们,发出了得意的笑声。
“陈砚,三千年前,你的先祖,用八百生魂铸成了这血池镇陵阵。三千年后,你就陪着这八百生魂,一起永远留在这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