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摩擦的“咔嚓”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的骷髅踩着堆叠的骸骨,一步步朝着我们逼近,空洞的眼窝里泛着幽幽的绿光,手里的青铜刀在手电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血池里爬出来的骨灵更显凶戾,它们的骨骼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污,每走一步,就有粘稠的血水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脚下的石板瞬间被腐蚀出浅浅的坑洼。它们的动作远比骷髅迅捷得多,如同猎豹般弓着身子,在骸骨堆上灵活地跳跃,呈合围之势,将我们死死困在了殉葬坑的入口处。
退,是身后狭窄的墓道,甲骨诅咒的余威还在,一旦退回去,只会被前后夹击,死得更快。
进,是数百具凶戾的骨灵与骷髅,还有血池对面虎视眈眈的阴无常,以及深不见底的血池杀局。
“都靠过来!背靠背!”老鬼大吼一声,将工兵铲舞得密不透风,“哐当”一声磕飞了迎面劈来的青铜刀,反手一铲,将冲在最前面的一具骷髅砸得四分五裂。可那些散落的骨头落在地上,只停顿了一瞬,便又重新拼接起来,再次朝着我们扑来。
“没用的!这些骷髅是被殉葬咒锁住的生魂操控的,打不碎!”爷爷捂着崩裂的伤口,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抽出桃木剑,指尖沾着自己的血,在剑身上快速画下一道镇邪符,“桃木剑只能暂时打散它们的形体,锁不住生魂!陈砚,用玉符!只有归墟玉符,能镇住这些殉葬生魂!”
我将依旧昏迷的苏清和轻轻放在身后的墙角,用背包替她挡住飞溅的骨渣,随即握紧了胸口的三枚合一归墟玉符。指尖的鲜血顺着玉符的纹路缓缓渗入,漆黑的玉面瞬间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幽光,如同墨色的潮水般,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幽光所过之处,那些扑过来的骷髅瞬间停下了动作,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它们眼窝里的绿光疯狂闪烁,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被烈火灼烧一般,一点点消散。拼接起来的骨骼也开始松动,“哗啦啦”地散落在地上,再也无法重新拼接。
可那些从血池里爬出来的骨灵,却只是后退了几步,并没有被玉符的力量击溃。它们身上的骨骼泛起一层暗红色的血光,硬生生扛住了玉符的幽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眼窝里的绿光变得更加凶戾。
“没用的,陈砚。”阴无常站在血池对面,发出阴冷的笑声,手里的骨杖在地上轻轻一顿,“这些骨灵,是八百殉葬者里的死士,以自身魂魄为引,融入了血池的巫力,早就不是普通的生魂了。你的归墟玉符,能镇住普通的殉葬魂,却镇不住它们。”
他说着,嘴里再次念起了晦涩的商代巫语。随着咒语声响起,血池里的血水疯狂翻涌起来,如同沸腾的开水,无数道暗红色的血线从血池里飞出来,缠上了那些骨灵的身体。
骨灵的身形瞬间暴涨,骨骼上的血光愈发浓郁,它们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不顾玉符的幽光,再次朝着我们猛冲过来。为首的一具骨灵纵身跃起,两米多高的身躯带着破空之声,手里的青铜刀带着浓烈的血腥味,直劈我的头顶。
我侧身避开这致命一击,同时握紧玉符,将体内的守陵人血脉力量全部灌注其中,一拳朝着骨灵的肋骨砸了过去。拳头与骨骼相撞,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骨灵的肋骨瞬间被砸得粉碎,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骸骨堆里。
可它只是在地上翻滚了一圈,便又重新站了起来,被砸碎的肋骨处,竟有无数血丝飞速缠绕,瞬间重新长出了新的骨骼,仿佛刚才的攻击对它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它们能借血池的力量无限再生!”老鬼倒吸一口凉气,用工兵铲死死抵住两具骨灵的夹击,虎口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工兵铲的手柄往下滴,“这么打下去,我们迟早会被耗死在这里!”
爷爷的情况更糟,他本就身受重伤,此刻又强行催动灵力,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桃木剑的光芒也越来越暗淡。一具骨灵抓住他换气的间隙,猛地侧身撞了过来,锋利的肩胛骨狠狠划开了他的胳膊,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涌出鲜血。
“爷爷!”我目眦欲裂,嘶吼着冲过去,玉符的幽光暴涨,将那具骨灵震飞出去,扶住摇摇欲坠的爷爷。
爷爷靠在我怀里,喘着粗气,抬手按住我的肩膀,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砚儿,别硬拼。这些骨灵的根在血池里,血池不封,它们就杀不死。苏丫头之前说过,这血池是镇陵阵,阵眼是守陵人的血脉,你必须用你的血,画下镇陵印,才能封住血池的巫力。”
“镇陵印?怎么画?”我急忙问道。
“用血,在地上画北斗七星阵,以天权星位为阵眼,将玉符嵌入阵眼。”爷爷快速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兽皮卷,塞到我手里,“这是我们陈家祖传的镇陵印图谱,照着画,快!再晚就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我猛地回头,只见苏清和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脸色依旧惨白,眼神却已经恢复了清明。她撑着墙壁坐起来,第一时间就看向了血池周围的甲骨铭文,快速扫了一眼,立刻大喊道:“陈砚!陈老先生说的没错!但镇陵印不能随便画!这血池的阵法是反的!是逆阴阳的活祭局!你要是用血脉画印,不仅封不住血池,反而会成为活祭的祭品,把自己的魂魄献给血池里的东西!”
我浑身一震,猛地看向手里的兽皮卷。
阴无常突然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苏清和,你倒是有点本事,居然能看懂逆活祭局的铭文。可惜,晚了。陈山河,你以为你手里的兽皮卷是真的?三千年前,我的先祖早就把镇陵印的图谱改了,你手里的,是催命符!”
爷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兽皮卷,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不可能……这是陈家世代相传的……”
“世代相传?”阴无常冷笑一声,骨杖一指血池,“当年,你的先祖,也就是血方国的国君,他根本就不是自愿活殉镇陵的!是我的先祖,也就是你们口中叛出守陵人一族的叛徒,用整个血方国百姓的性命威胁他,逼他用自己的魂魄和全族生魂,布下这个逆活祭局,替阴天子大人镇守这缕残魂!”
“你胡说!”爷爷厉声喝道。
“我胡说?”阴无常的声音里满是嘲讽,“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守陵人世代镇守七座镇陵冢,却连镇陵印的真迹都没有?为什么这血池里的八百生魂,只认守陵人的血脉,却会攻击你们?因为它们恨!恨你们陈家,把它们当成了活祭的祭品,恨你们为了所谓的镇守,让它们永世困在血池里,不得超生!”
他的话音落下,那些骨灵突然停下了攻击,齐齐转头,看向血池中央的石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带着悲鸣的嘶吼,眼窝里的绿光也黯淡了几分。
整个殉葬坑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血池里血水翻滚的“咕嘟”声,还有阴无常阴冷的笑声。
苏清和扶着墙壁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指着血池周围的石壁,快速说道:“他说的是真的。这些甲骨上的卜辞,我刚才看清了。上面写着,‘帝辛三十四年,血方君以全族八百口为祭,锁阴主残魂于血池,违心立誓,世世代代,以守陵之名,护阴主残魂,若违此誓,全族魂飞魄散’。”
她顿了顿,看向我和爷爷,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卜辞里还写了,血方君当年是被逼的。叛出守陵人一族的巫者,抓了血方国所有的老弱妇孺,逼他立下血誓,用全族生魂布下活祭局。他根本不是自愿镇守,而是被当成了锁住阴天子残魂的囚笼。”
爷爷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我们陈家世代相传的使命,竟然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骗局?我们世代守护的,不是天下苍生,而是阴天子的残魂?
我看着血池里翻滚的血水,看着那些骨灵身上的伤痕,看着殉葬坑里堆积如山的骸骨,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从落龙冢到悬灵宫,从鬼佛楼到这血池殉葬陵,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履行守陵人的使命,可到头来,我只是在替那个叛徒,守护他想要复活的阴天子?
“怎么?接受不了?”阴无常笑着,一步步沿着血池边缘,朝着我们走过来,“陈砚,你和你爷爷一样,都被蒙在鼓里。守陵人?你们不过是阴天子大人的囚笼看守,是我陈家先祖养的一条狗罢了。”
他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里。可我很快冷静了下来,握紧了手里的归墟玉符,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就算是骗局又如何?就算我陈家世代被蒙骗又如何?阴天子一旦破封,三界秩序崩塌,无数人会因此丧命。我不会让你打开封印,更不会让阴天子重临人间。”
“你阻止不了我。”阴无常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今天,我就要用你的守陵人血脉,解开这活祭局,释放阴天子大人的残魂。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等你进来?因为只有正统的守陵人血脉,才能解开血池的封印,只有你的血,才能唤醒天权玉符!”
他说着,手里的骨杖猛地朝着我们一指。
血池里的血水瞬间掀起数米高的巨浪,无数道血线从血池里飞射而出,如同毒蛇般朝着我们缠过来。那些原本停下攻击的骨灵,再次发出嘶吼,疯了一样朝着我们猛冲过来。
“老鬼,护着爷爷和清和!”我大吼一声,将玉符挡在身前,幽光再次暴涨,形成一道黑色的屏障,挡住了飞射而来的血线。血线撞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化为一缕青烟消散。
可更多的血线和骨灵涌了过来,屏障上瞬间出现了无数道裂纹,我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陈砚!”爷爷大喊一声,想要冲过来,却被两具骨灵死死拦住。
阴无常一步步走到我们面前,面具下的眼睛里满是疯狂:“放弃吧,陈砚。你斗不过我的,这血池里的巫力,都是我陈家先祖留下的,在这里,我就是神!”
他抬手,骨杖朝着我的胸口点来,杖头的骷髅头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獠牙,带着一股吞噬一切的阴气,直取我的心脏。
我避无可避,只能握紧玉符,硬生生迎了上去。
就在骨杖即将碰到玉符的瞬间,血池里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那嘶吼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愤怒,还有一丝解脱,如同沉睡了三千年的巨兽,终于苏醒了过来。
整个血池瞬间掀起滔天巨浪,一道巨大的黑影,从血池深处缓缓升了起来。
那是一具巨大的棺椁,通体由漆黑的阴沉木打造,上面刻满了商代的巫蛊符文,九条青铜锁链缠绕在棺椁上,一端连着棺椁,一端深深扎入血池底部的岩石之中。
棺椁的正面,刻着四个巨大的甲骨文——血方君陵。
是血方国国君的棺椁!
阴无常的脸色瞬间大变,猛地回头看向血池里的棺椁,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不可能!他的魂魄早就被活祭局锁住了,怎么可能醒过来?!”
棺椁的盖子,缓缓地,自己打开了。
一道身影,从棺椁里缓缓坐了起来。
他穿着商代的玄色王袍,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头发花白,却依旧挺拔。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是凝聚了三千年的残魂,却依旧带着一股震慑人心的力量。
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扫过整个殉葬坑,最终落在了我和爷爷的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愧疚,还有一丝释然。
“陈家的后人,终于来了。”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跨越三千年的沧桑,回荡在整个前室之中。
是血方国国君,我的先祖,陈玄。
阴无常回过神来,脸色狰狞地看着棺椁里的陈玄,厉声喝道:“陈玄!你不过是个被锁住的残魂,也敢出来碍事?当年我先祖能逼你立下血誓,今天我就能让你魂飞魄散!”
陈玄缓缓转头,看向阴无常,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无尽的冰冷。他只是轻轻抬了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爆发出来。
阴无常如同被巨石砸中,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血池边的岩石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手里的骨杖也飞了出去,断成了两截。
“当年,你先祖用我全族百姓的性命威胁我,我忍了三千年。”陈玄的声音冰冷,“三千年了,我困在这血池里,守着我不想守的封印,看着我的后人,世世代代被蒙在鼓里,替仇人卖命。今天,这笔账,该算了。”
他说着,缓缓从棺椁里走了出来,脚步落在血池的水面上,却没有沉下去,如同走在平地上。随着他的脚步,血池里翻滚的血水瞬间平静了下来,那些疯狂攻击我们的骨灵,齐齐停下了动作,纷纷跪倒在地,朝着陈玄的方向,低下了头,喉咙里发出恭敬的呜咽声。
它们不是凶戾的守墓怪物,它们是陈玄的亲卫,是血方国的死士,是陪着他困在这血池里三千年的忠魂。
陈玄一步步走到我们面前,看着我,又看了看受伤的爷爷,缓缓叹了口气:“孩子,委屈你们了。是我对不起陈家的后人,让你们世代背负着虚假的使命,活在骗局里。”
“先祖。”我看着他,握紧了手里的玉符,“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阴天子的残魂,到底是什么?”
陈玄的眼神变得悠远,看向血池的最深处,缓缓开口,揭开了那段被尘封了三千年的真相。
“三千年前,商纣王时期,我的兄长,也就是你们这一脉的先祖,是守陵人一族的首领,掌管着归墟帝陵的封印,守护着阴天子的秘密。”陈玄缓缓道来,“阴天子,不是什么上古帝王,而是我们守陵人一族的始祖,也是第一个发现归墟生死边界的人。”
“他当年为了探寻生死的真相,打开了归墟之门,却被归墟里的阴煞侵蚀,变成了半人半鬼的存在。他不想让归墟里的阴煞流入人间,便用自己的身躯,封印了归墟之门,自己的残魂,也被锁在了归墟之中。”
“而我的兄长,也就是你们的先祖,带着守陵人一族,世代守护着归墟封印,防止有人打开归墟之门,放出始祖的残魂和归墟阴煞。”
“可当年,守陵人一族里出了一个叛徒,就是阴无常的先祖,陈厉。他痴迷于始祖掌控生死的力量,想要打开归墟之门,复活始祖,获得掌控生死的能力。”
“他偷偷打开了归墟封印的一道裂缝,导致归墟阴煞外泄,人间大乱。我的兄长为了弥补裂缝,耗尽了毕生修为,魂飞魄散。临死前,他将七枚归墟玉符交给了我,让我带着血方国的族人,镇守这道裂缝。”
“可陈厉抓了血方国所有的老弱妇孺,逼我立下血誓,用我和全族八百口人的生魂,布下逆活祭局,将始祖的一缕残魂锁在这血池里,美其名曰‘镇守’,实则是为了日后他能随时找到残魂,将其复活。”
“他篡改了守陵人的传承,告诉你们的后人,你们的使命是镇守阴天子残魂,防止他破封。可实际上,这活祭局根本不是封印,而是温养,用八百生魂的怨气,温养始祖的残魂,让他一点点恢复力量。”
陈玄的声音落下,整个前室一片死寂。
爷爷靠在墙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嘴里喃喃道:“原来……原来是这样……我们世代守护的,根本不是封印,而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没错。”陈玄点了点头,看向阴无常,“陈厉的后人,世世代代都在等待时机,等待始祖的残魂恢复力量,等待一个拥有正统守陵人血脉的人,来解开这活祭局。而陈砚,就是他们等了三千年的人。”
阴无常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眼神疯狂地看着陈玄:“就算你知道了真相又如何?三千年了,始祖的残魂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今天,这活祭局必须解开!谁也拦不住我!”
他说着,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的匕首,狠狠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以我之血,祭先祖之灵!以我之魂,开归墟之门!”
他嘶吼着,嘴里念起了疯狂的咒语。整个血池再次剧烈震动起来,池底的裂缝缓缓打开,一股极致阴冷、带着吞噬一切力量的黑色雾气,从裂缝里涌了出来。
那雾气所过之处,岩石瞬间化为飞灰,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
是归墟阴煞!
“不好!他要强行打开裂缝!”陈玄脸色大变,猛地转身,朝着血池中央冲了过去,“必须拦住他!一旦阴煞大量外泄,整个太行山脉,都会变成人间地狱!”
我没有丝毫犹豫,握紧了归墟玉符,紧随其后,朝着血池中央的石台冲了过去。老鬼也扶着爷爷,和苏清和一起,跟了上来。
阴无常看着冲过来的我们,发出疯狂的大笑:“晚了!一切都晚了!始祖大人,醒过来吧!”
裂缝越来越大,黑色的阴煞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血池里的血水瞬间被阴煞吞噬,化为虚无。那些跪倒在地的骨灵,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一点点被阴煞侵蚀,化为飞灰。
陈玄怒吼一声,将自己三千年的残魂力量全部爆发出来,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挡住了涌出来的阴煞。可阴煞的力量太过强大,屏障上瞬间出现了无数道裂纹,他的残魂也变得越来越透明。
“陈砚!快!天权玉符就在石台上!只有集齐四枚玉符,加上你的守陵人血脉,才能重新封住裂缝!”陈玄朝着我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虚弱,“快!我撑不了多久了!”
我纵身一跃,跳上了血池中央的石台。
石台上的玉盒里,静静地躺着一枚漆黑的玉佩,上面刻着“天权”二字,正是第四枚归墟玉符。
我伸手拿起玉符,瞬间,一股熟悉的力量从玉符里涌了出来,和我手里的三枚玉符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四枚玉符瞬间融为一体,变成了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玉牌,上面完整地刻着北斗七星的前四个星位,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从玉牌里涌了出来,传遍了我的全身。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守陵人血脉彻底觉醒了,我能听到血池里八百生魂的低语,能感受到归墟裂缝里阴煞的流动,能掌控这整个血池镇陵阵的力量。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直接融合四枚玉符?!”阴无常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只有陈厉先祖的血脉,才能掌控归墟玉符!你不过是个旁系后人!”
“你错了。”我缓缓转过身,看着阴无常,眼神冰冷,“从一开始,你就搞错了。守陵人的使命,从来都不是守护阴天子,而是守护人间的生死秩序。玉符认的,从来都不是血脉的嫡系旁系,而是守陵人的心。”
我抬手,将融合后的四枚玉符高高举起。
玉牌瞬间爆发出一阵铺天盖地的幽光,如同墨色的海啸,席卷了整个前室。幽光所过之处,涌出来的归墟阴煞瞬间被吞噬、净化,重新缩回了裂缝之中。
阴无常被幽光击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如同被烈火灼烧一般,冒着浓浓的黑烟。他身上的巫术力量,在玉符的光芒面前,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
“不!我不甘心!我等了三千年!”阴无常疯狂地嘶吼着,想要朝着我扑过来,可他的身体已经开始一点点消散,“始祖大人一定会醒过来的!归墟之门一定会打开的!你们拦不住的!”
他的话音落下,身体彻底化为一缕黑烟,消散在了空气里,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
血池里的震动,渐渐平息了下来,池底的裂缝,也缓缓闭合了。
陈玄的残魂,已经变得透明得几乎看不见了。他看着我,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孩子,你做到了。三千年了,我终于可以解脱了。”
“先祖。”我看着他,心里一阵发酸。
“这血池的封印,以后就交给你了。”陈玄的声音越来越轻,“剩下的三枚玉符,分别在昆仑、南海、秦岭。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打开归墟之门,不要让始祖的残魂彻底苏醒。一旦他破封,生死秩序崩塌,人间就真的完了。”
他的话音落下,残魂一点点消散,化为点点荧光,融入了血池之中。
随着他的消散,血池里那些剩下的骨灵,也纷纷朝着我们的方向,恭敬地低下了头,随即化为点点荧光,消散在了空气里。它们困在这血池里三千年,终于可以解脱了。
殉葬坑里堆积的骸骨,也渐渐化为了飞灰,只留下空荡荡的前室,和渐渐变得清澈的血池。
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我握着手里融合了四枚星位的归墟玉牌,看着平静下来的血池,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
阴无常死了,可阴司门还在。陈厉的后人,不会就这么放弃。
剩下的三枚玉符,还散落在各地,等着我们去找。
归墟帝陵的终极秘密,阴天子的真相,还在昆仑山脉的最深处,等着我们去揭开。
爷爷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迷茫,只剩下坚定:“砚儿,接下来的路,我们陪你一起走。”
老鬼也走了过来,笑着捶了捶我的肩膀:“妈的,又闯过一关。下一站,昆仑?”
苏清和点了点头,拿出平板,翻出了关于昆仑天葬窟的资料:“我已经查到了,第五枚玉衡星玉符,就在昆仑山脉的无人区深处,天葬窟里。那里是吐蕃时期的镇陵冢,也是守陵人盟友的陵寝。”
我看着手里的归墟玉牌,抬头望向远方,仿佛能看到昆仑山脉那连绵不绝的雪山,看到雪山深处,那座隐藏着归墟秘密的天葬窟。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下一站,昆仑天葬窟。
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血池底部,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震动。
一道极其微弱的黑色雾气,从池底的岩石缝隙里,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影,看了一眼我们离开的方向,随即化为一道黑烟,消失在了墓道深处。
阴无常,并没有真正魂飞魄散。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秦岭深处,一座漆黑的地宫之中,一个穿着黑色龙袍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归墟之门,很快就要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