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徐义震惊:朱高煦你是个疯子!
济阳城内。
一群老头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烹茶的烹茶,逗鸟的逗鸟。
还有俩老头,对站在他们身后的同一个丫头动手动脚,俩老头斗气一般,似乎在比谁留在丫头身上的淤痕更深一些。
艾骆是唯一正襟危坐的老头,他眯着眼朝众人扫了一眼,道:“城外传来消息,说是看见了一队锦衣卫,上百号人,不知拖着什么东西往军营去了。”
一逗鸟的老头说道:“上百人而已,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真是老糊涂了,艾老在意的是这些人吗?”
烹茶的老头冷哼一声,道:“艾老关心的是这些锦衣卫拖的东西。”
“姓孙的,就你聪明,就你没老!”
“咋地啊,周大炮,你糊涂了还不能说了?”
“老子要你说……”
“行了你们俩!再掐架就给我滚出济阳去!”
艾骆是服了这两人了,一个孙朝,一个周轰,几十年如一日,只要见面就能掐起来。
他解释道:“我也不在意他们拖的东西,我在意的是他们的身份!”
“你们用脑子想想,谁有权力指挥的动上百号锦衣卫?”
“是锦衣卫指挥使到了,还是汉王亲自来了?”
闻言,孙朝和周轰的脸色都严肃起来。
这老东西,平常就喜欢装老头中的老大,这一说起正事来还真是那么回事。
沉默一会后,周轰才将鸟笼子一关,硬气的说道:“汉王来了又如何,他还敢滥杀百姓不成?”
艾骆沉声道:“汉王不是太子,他就是小号的朱棣。”
周轰顿时哑火。
这倒是一句大实话,当初他们都支持太子,不正是因为太子不支持朱棣打仗,能给他们减轻负担吗?
而当时陪着朱棣打仗打的最凶的就是朱高煦!
孙朝轻轻地放下茶壶,道:“可就算是汉王来了,他也只带了一些锦衣卫,没带兵来。”
“对对对!!”周轰立即点头附和道:“手上没兵就什么都不是,就靠靳荣那软蛋手下的三万人,根本不足为惧!”
“周大炮你别接我话说。”孙朝挑眉道。
“这回我承认你说得对行了吧?”周轰笑道:“估计朱高煦那小子在京城的压力大,根本就抽调不出兵力来。”
孙朝颔首道:“应该是如此……可他是哪来的自信呢,以为靠他的个人魅力就能喊开济阳的城门?”
“侯爷。”
突然间,艾骆顺着孙朝的话说下去:“他能喊开济阳的城门吗?”
不知为何,当所有人听到这句话后,都齐刷刷的朝一个人看去,气氛骤然间变得沉闷下来。
这其实已经是个中年人了,但却是这院子里最年轻的一个。
也是爵位最高的一个。
永康侯,徐义。
但徐义对这些老头很尊敬,至少表面上很尊敬,他先是抱拳挨圈扫了一礼,才道:“不能。”
孙朝道:“令尊健在的时候,可是把朱棣当做兄长对待啊。”
徐义点头道:“没错。所以陛下来了,就算你们阻止,我也会打开城门。”
“但来的不是陛下。”
“我徐义,便不认。”
气氛骤然间停止了一瞬。
良久后,艾骆缓缓问道:“朱棣的儿子也不行?”
“除了太子,哪个儿子都不行。”
“得!”孙朝拍掌道:“有永康侯这句话,老家伙们就放心了!”
“侯爷,侯爷!”院子外忽然传来呼喊声。
艾骆道:“找侯爷的,快让人进来。”
很快,一个侯府的仆人匆匆跑到徐义面前,道:“侯爷,汉王来了,请您去城外军营一叙!”
“啥??”
“汉王请侯爷出城??”
“我没听错吧??”
几个老头闻言都激动起来,白胡子吹了一地,当事人徐义却很淡定。
他微微一笑,道:“看来汉王……是真的想用个人魅力把城门喊开啊。”
“哈……哈哈哈!!!”
老头们都大笑起来,认为朱高煦太天真了。
孙朝惬意的捧起茶壶,笑道:“咱们都高估了这位汉王,差点儿忘记了,他就是朱棣的马前卒,充其量也就是个当将军的材料,根本不懂什么是政治。”
周轰点头道:“就是就是!”
艾骆道:“侯爷,依老夫看,你直接拒绝就行了,不用想什么委婉的理由给他面子。”
徐义道:“我没想委婉的拒绝。”
“那就好,那就……”
“我答应他出城。”
“嗯……什么?!”艾骆突然一愣,老头们都诧异的朝徐义看去。
徐义坦然道:“我是济阳卫的武官之首,大明永康侯,没有拒绝大明汉王的道理。汉王若是要强攻济阳,那就证实了他造反。可我若是不去,造反的就是我们了。”
艾骆的头脑比其他老头灵活,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但眉头却越皱越紧。
“道理没错,但侯爷此去凶险啊。朱高煦那人凶残、善妒、心眼小,万一他对你动手……”
“那他最好杀了我。”
徐义站起来,整了整衣衫,道:“杀我祭旗,强攻济阳,那便坐实了他暴君之名。”
“以后就算他夺得了天下,天下人又有谁会服他?”
“若能如此,我死,便也死得其所。”
艾骆眼眶一扩,其余几个老头也都呆呆的看着徐义,被他的气势所折服。
徐义爽朗的一笑,大大方方转身朝院子外走去。
“备马车,出城见王!”
……
城外军营。
“你爹效忠我爹,你是你爹的儿子,我也是我爹的儿子,你为何就不能效忠我?”
朱高煦和徐义的见面很不愉快,已经快说上绕口令了。
他觉得徐义就是一块石头!
“我只认太子。”
“太子也是我爹的儿子!”
“不一样。”
“就因为他是太子?”朱高煦冷笑道:“但他现在已经不是了,他是废太子,还是个死人。”
“汉王殿下,你是不会懂的。”
徐义摇摇头,叹道:“当年陛下亲征,曾命我爹辅太子监国,就是那一段时间,我爹被太子的人品和德行所折服,回家后常常用太子言行来教育儿子们。”
朱高煦眼睛微眯,已经快没耐性听下去了。
“所以我只认朝廷和太子。但殿下你……现在还代表不了朝廷。”
好在说完这句,徐义也不想说下去了,起身便走。
“等等!”
见朱高煦叫住自己,徐义视死如归的说道:“殿下可以杀了我,以此来成全你暴君之名。”
“威胁我?”朱高煦走到徐义身边,对着他的耳朵说道:“真以为孤不敢杀你?”
“杀吧。”徐义闭上眼睛。
“可孤为什么要杀你呢?”
朱高煦忽然伸出一只胳膊搂住徐义的肩膀,然后抬起另一只胳膊,指向济阳城。
“你看那儿。”
徐义正反感朱高煦的亲密举动,要挣脱时,突然听见‘轰’的一声巨响。
脚下微晃,地面仿佛颤抖了两下。
他顺着声音抬头看去,惊愕的看见济阳城头已冒起了黑烟。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红着眼睛怒吼道:“朱高煦,你个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