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皮毛为地毯,烹肉赏仆人
“是、是……”阮浪也只是个比朱瞻壑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吓得全身都抖了起来。
“世子……”
朱瞻壑站起来,忽然把阮浪推开,抹了一下嘴角的鲜血,抬眼看向朱高煦。
“爹……我杀!”
“如何杀?”朱高煦问道。
朱瞻壑沉声道:“皮毛为地毯,烹肉赏仆人。”
“好!这才是我朱高煦的儿子!!”
“呼……”韦春妙长长的出了口气。
从昨晚到今天清晨,她所见一切带给她的震撼太大了。
朱高煦对她的态度改变,居然拉着她玩那么亲切那么刺激的游戏。
朱高煦对朱瞻壑态度的改变,虽然一开始看上去是刁难,但实际上是栽培。
朱瞻壑的改变……
他居然敢直视朱高煦的眼睛了,他居然愿意亲手杀死他的那些小动物了……
最关键的是……
他要成皇太孙了!
王爷不会换人!不会换了我,也不会换了咱们的儿子!!
“阮浪,今日王府当值的护卫是谁?”
闻言,阮浪愣了一下,立即回复道:“是护卫大统领韦达。”
朱高煦回到座位上坐下,道:“把他和朱恒叫进来。”
一会后,韦达和朱恒一起进入大厅,前者朝韦春妙瞄了一眼。
他是韦春妙的族兄,自从朱高煦被封为汉王后便一直是王府护卫,深得朱高煦信任。
可这一大清早的突然被叫过来,他内心也忐忑,不知道这里闹什么幺蛾子。
“朱恒,最近京城周边可有匪患?”
两人还没站定,朱高煦便问道。
这话若是问韦达,他一定会说没有,因为本来就没有听见闹匪患的消息。
但朱高煦问的是朱恒。
朱恒只是思索了一瞬,便道:“有,但不是很严重。”
城外有没有匪患朱高煦肯定是了解的,他不会平白无故的询问一个自己知道的事情。
韦达诧异的朝朱恒瞥了一眼。
朱高煦颔首道:“韦达,今日午时你和世子带一百护卫去剿匪。朱恒,你调拨三十名东卫营给世子。”
“韦达为主,世子为副,不把匪首的脑袋割回来,你们俩也不用回来了。”
韦达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立马反应过来,有些兴奋的领命道:“遵命!”
他在汉王府的时间太长了,明白朱高煦的意思。
这是要开始栽培世子了啊!
武人朱高煦,怎能忍受世子是一个纯粹的文人?
“记住,当真正打起来的时候,世子必为先锋。”
朱高煦又补了一句。
“?”
韦达整个人都不好了,这话啥意思?
世子必为先锋??
不是让世子去镀镀金见见世面的吗?怎么就成先锋了?!
万一世子有什么不测,他还能活??
“殿下……”韦春妙一脸担忧的看向朱高煦。
“此事无须再议!”
朱高煦谁都没理,转身便往内屋走去。
高晴和阮浪紧紧跟上,留下一屋子人目瞪口呆。
“阿妹……”韦达用救助的目光看向韦春妙。
“听从王命!”
韦春妙几乎是咬着牙说道,然后快步朝朱高煦追去。
内屋。
“殿下,你等一下!”
为母则刚,韦春妙的语气不太好,从后面喊住朱高煦。
“你们先下去吧。”
朱高煦支退高晴和阮浪,转过身去,平静的看着韦春妙。
韦春妙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栽培壑儿,但他别说打仗,连架都没打过,你让他当先锋,不是让他去送死吗?”
“所以我调了三十东卫营给他。”朱高煦平静地说道。
“可没这个必要啊!你想栽培他有很多种方式,为什么非得要他去打仗呢?为什么非要让他以身犯险呢?”
“他为什么不能打仗?”
朱高煦反问一句,然后一步一步走到韦春妙面前,直勾勾的看着她。
被朱高煦这样盯着,韦春妙的心脏突然漏了半拍,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她已经习惯,在这个强大的男人面前,很多话都说不出来。
“孤刚从济阳回来,在那里,二十五座将军炮轰了一个时辰,看不见尸体,只看得到碎肉。”
“而此时,张辅和十万大明儿郎正在草原与瓦剌厮杀,不用想也知道是血流成河,会有多少人暴尸荒野,无法归家。”
“他朱瞻壑……”
“凭什么不能打仗?”
“凭什么不能以身犯险?”
砰!
朱高煦突然抬手,巨大的手掌掐住韦春妙的喉咙,将她按在木质的储物格上。
上面的摆件落了一地。
“孤的儿子,可以富贵一生,用权势和财富让自己远离险境。”
“但孤的世子,必须要与危险为伍!”
“知道什么是战争!什么是绝境!什么是残酷!什么是痛苦!”
“只有这样,他才能成为合格的掌权者!!”
“你,明白吗?!”
“咳咳!!”韦春妙拍着朱高煦的手背,一脸涨得通红,咳嗽起来。
朱高煦缓缓地松开手,韦春妙深吸几口气,已是泪如雨下。
朱高煦冷漠的看着她,道:“这些年,世子已经快被你养废了。当然,你能把他培养成一个仁厚、谦逊、爱学习的孩子,也并不是一无是处。但他如果只有这些……”
“还不够。”
“他不够成为世子,那你……便也无法成为大明最有权势的女人了。”
韦春妙哭诉道:“这……就是他的命吗?”
朱高煦认真的说道:“这是你们的命。”
韦春妙深吸口气,忽然问道:“那我问你,为何要让张妍住进坤宁宫?”
“她配。”
“那以后呢?”
夫妻俩不用说那么深,彼此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朱高煦侧过身去,双手负后,郑重的说道:“在孤登基前,张妍将一直住在坤宁宫,这后宫大大小小的事务皆由她来处理。孤建议你多和她相处,多跟着她学一学。”
“至于以后……等孤登基了,能待在坤宁宫的当然只有大明皇后。”
韦春妙闭上眼睛深深舒了口气,已经明白了朱高煦从头到尾说这些话的逻辑。
张妍现在住坤宁宫是个例外,但未来的坤宁宫依然只有皇后可以入住。
但你韦春妙要想当皇后,还得看你的好儿子朱瞻壑。
他皇太孙的位置稳,你皇后的位子便稳。
这不是什么子凭母贵,你韦家本就不是什么高贵的家族。
你要母凭子贵!
“臣妾……知晓了。”
“嗯,去休息吧。”
朱高煦转过身,大步朝前面迈开脚步。
“孤要上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