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的手搭在忘忧背上，指尖陷入那层温软的绒毛，随着小猫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他没有睁眼，也不急于确认那片灰雾是否真的裂开。刚才那一瞬的波动太清晰了，像冰层下暗涌的水流，只差一口气，就能破冰而出。

　　手指缓缓滑过小猫的脊背，从后颈一路抚至尾尖，动作轻而匀，仿佛在梳理一团刚晒过太阳的棉絮。忘忧在睡梦中轻轻抖了抖耳朵，喉咙里滚出一声模糊的呼噜，尾巴尖儿勾住他的手腕，轻轻一绕，像是在说“别停，继续”。

　　意识深处，那层灰雾开始剧烈震颤。

　　不是涟漪，而是整片区域都在晃动，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松开。江眠屏住呼吸，手上的节奏却未乱，心里却绷得发紧——他怕自己一慌，动作就断了，怕这好不容易聚起的动静，又悄然散去。

　　可偏偏越不想中断，时间就越发缓慢得磨人。

　　窗外车流声渐渐远去，台灯的光晕也不再刺眼，整个世界仿佛缩成了他掌心这一小块温度。他能清晰感知到忘忧的呼吸、自己指尖的触感，还有意识里那层雾——它在退，真的一点点在退。

　　哗啦——

　　没有声音，但江眠“听”到了。

　　就像一块蒙尘已久的玻璃终于被擦净，视野骤然通透。灰雾从中撕开一道笔直的口子，如门拉开，两行字静静浮现。

　　【本命天赋：摸鱼（神级，唯一）】

　　【契合道路：万灵放牧路（唯一真灵契合）】

　　江眠怔住，手指僵在半空，心跳猛地撞了一下胸口。

　　他眨了眨眼，以为是幻觉，可那两行字稳稳悬在那里，不闪不灭，仿佛早已等他多时，只是今日才触到了正确的开关。

　　“摸鱼？”他低声念出，声音有些发干，“……这是天赋？”

　　他记得所有课上学过的天赋类型：战意共鸣、灵能增幅、杀伐觉醒、元素亲和……可从未听过“摸鱼”能成天赋，更别说还是“神级”。

　　可系统不会骗人。

　　他盯着那两个字，忽然想起过去几天的事——忘忧总爱躲在角落打盹，别人说它懒，可每次醒来都会有所行动，回来时嘴里总会叼着点什么：周焰药瓶的塞子、训练场边的石头碎片，甚至是他自己口袋里不知什么时候不见的饼干。

　　当时只当是小猫调皮，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偷，是“摸鱼”在起作用。

　　他慢慢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怀里的忘忧。

　　小家伙四脚朝天摊着，肚皮一起一伏，胡须微颤，一副“我功劳最大”的睡相。江眠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手又落回去，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

　　“你这家伙……原来是走这条路的？”

　　话音刚落，意识中的文字微微一动，自动展开一段说明：

　　【摸鱼·效果初启】

　　-天赋激活需维持“摸鱼状态”：放松、非刻意、无强求。

　　-命宠及未来放牧万灵，在闲散状态下可缓慢积累成长资源。

　　-唯一契合道路开启：“万灵放牧路”——以羁绊为核心，引导万灵自愿追随，非战非猎，非掠夺。

　　江眠一条条看下去，眉头渐渐舒展。

　　“不是靠打，也不是靠抢……”他喃喃道，“是让它们愿意跟着？”

　　他想起昨天在训练场边，一只野雀停在忘忧头顶啄毛；想起早上出门时，楼下的流浪猫冲他们摇了摇尾巴；想起小猫每次偷到东西，第一反应不是藏起来，而是蹭着他邀功。

　　它从来就不想打架。

　　它只是想和大家玩。

　　江眠的心一点点沉下来，又一点点热起来。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导师说它“废柴”——因为它根本不走那条“战力至上”的路。可也正因为这样，它才能走上别人看不见的另一条路。

　　“万灵放牧路……”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多了几分实感，“听起来怪怪的，但……好像也不错。”

　　他低头看着忘忧，小猫不知何时翻了个身，重新蜷成一团，脑袋枕在他手臂上，睡得毫无防备。江眠用指腹蹭了蹭它湿漉漉的鼻头，轻声说：“以后咱不争第一，也不打架。咱们就走自己的路，行不行？”

　　忘忧没睁眼，耳朵抖了抖，尾巴轻轻扫过他手背。

　　江眠笑了笑，没再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台灯的光比刚才暖了些，照得床沿一片昏黄。他靠着床头，把小猫往怀里拢了拢，手指仍一下下顺着它的背抚摸，动作已成了习惯，仿佛不摸反而不自在。

　　他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看到的信息。

　　“需要建立羁绊……让万灵愿意跟随……”他琢磨着，“可怎么才算‘羁绊’？它现在跟我算不算？”

　　他低头看忘忧，小猫正睡得香，嘴角微微翘着，像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江眠忽然伸手，轻轻捏了下它后颈的软毛。

　　忘忧“嗯”了一声，迷迷糊糊睁开一只眼，瞳孔缩成一条细线，看了他半秒，又慢悠悠闭上，脑袋往他卫衣领口钻了钻，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江眠盯着它看了几秒，忽然低声道：“小家伙，以后我们要一起走这条特别的道路啦。”

　　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可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忘忧的耳朵突然动了动，尾巴尖儿轻轻一卷，搭上他小指，像是回应。

　　江眠怔住。

　　那一瞬间，他感觉意识深处有什么轻轻震了一下，像是风吹过琴弦，没出声，却让人心头发颤。

　　他没动，也没再说话，只是把忘忧搂得更紧了些。

　　窗外夜色深沉，楼下邻居家的电视早已关了，整栋楼安静下来。只有他房间的灯还亮着，映出一人一猫叠在一起的影子，落在墙上，像一幅不会动的画。

　　他低头看着忘忧，小猫的呼吸平稳，绒毛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橘白色光晕。江眠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它耳根打圈。

　　“以前他们都说是废柴命宠。”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怀里的小家伙听，“可我觉得……你才是对的。”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点笑意：“不打架，不欺负谁，就想和大家好好玩……这有什么错？”

　　忘忧没回答，只是呼噜声大了点，尾巴又勾了勾他的手指。

　　江眠闭上眼，靠在床头，手还在动，一下，又一下。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有些事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听着“F阶废柴”的少年。他有了一条没人走过、也没人看懂的路。它不响亮，不热血，甚至听起来有点懒，可它是真的。

　　而且，它只属于他和忘忧。

　　他睁开眼，最后看了一眼意识中的那两行字。

　　【本命天赋：摸鱼（神级，唯一）】

　　【契合道路：万灵放牧路（唯一真灵契合）】

　　它们依旧静静地悬在那里，不张扬，也不退让。

　　江眠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抚过忘忧的头顶，低声说：“那就……试试看吧。”

　　小猫在睡梦中“喵”了一声，软乎乎的，像一片羽毛落在心上。

　　江眠没再说话，只是把手收回来，轻轻环住它，下巴抵在它毛茸茸的头顶，眼睛望着天花板。

　　灯还亮着。

　　他没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