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预警夜莺,遭遇冰封
那枚冰晶悬停在周焰眉心前三寸,森寒之气扑面而来,逼得他瞳孔骤然收缩。原本蓄势待发的焰齿虎也僵在原地,喉咙里翻滚的低吼戛然而止,化作一声仓皇而尴尬的呜咽。
四周鸦雀无声。
江眠神色未动,身形微侧,左手仍搭在肩头,指尖轻轻梳理着忘忧背上的绒毛。小猫似乎被方才紧绷的气氛感染,耳朵警觉地一颤,随即又懒洋洋地耷拉下去,仿佛依旧困倦,唯有胡须细微地抖动着,悄然感知空气中流淌的寒意。
“让开。”
一道女声划破寂静。
苏晚拨开人群,快步走入场中。她面色苍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像是刚从深沉的疲惫或高度紧绷的精神状态中挣脱而出。怀中紧紧抱着一只保温杯——那是夜莺专用的恒温饮水器。
她身后,那只羽翼泛着幽蓝光泽的小鸟正歪着脑袋,黑豆般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仿佛察觉到了某种无形的威胁。
“苏晚?”林小胖眨了眨眼,松开怀里缩成一团的仓鼠,压低声音嘀咕,“你不是说困得睁不开眼吗?”
苏晚置若罔闻,目光死死锁在夜莺身上。夜莺似有所感,翅膀微微张开,发出一连串急促尖锐的鸣叫:“叽——叽——!”
声音不大,却如细针刺耳,直扎人心。
“怎么了?”江眠眉头微蹙,脚步不自觉向前半步,将苏晚挡在身后。
苏晚深吸一口气,声音微颤:“它……它在预警。危险不在我们这边,是……”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一直沉默伫立的校花秦柔,眼神骤然阴沉。她望着苏晚怀中那只因示警而显得突兀、甚至有些“喧宾夺主”的夜莺。
“吵死了。”
她轻启朱唇,语气温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右手抬起,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
刹那间,一只通体透明、翅翼闪烁冰蓝光芒的蝴蝶自虚空中浮现——那是她的命宠,SR阶的冰蝶。
“极寒凝结。”
秦柔冷冷吐出四字,语气如霜刃出鞘。
冰蝶双翅猛然一振。
没有轰鸣,没有狂风。只有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白色气流,如闪电般疾射而出,瞬间笼罩苏晚与夜莺所在的空间。
“小心!”江眠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前倾,欲要扑救。
但太迟了。
那道寒流精准命中正在鸣叫的夜莺。
时间仿佛凝滞。
夜莺的叫声戛然而止。那双灵动的眼睛还残留着警觉的神采,翅膀半展,身躯却在瞬息之间被厚重的寒冰层层包裹。从脚爪到头顶,每一根羽毛都被晶莹剔透的冰层冻结,宛如一座精致绝伦的冰雕。
不过两秒。
一个鲜活的生命,就此化作静止的雕塑。
它悬浮于离地半尺之处,周身寒气逼人,连飘落的树叶触及边缘,都碎裂成粉末。
“我的夜莺!!”
苏晚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整个人跌跪于地。她不顾一切伸手想要触碰那座冰雕,却被凛冽寒气狠狠弹开,手背瞬间泛起刺目的红痕。
“不……不要……”她声音破碎,泪水汹涌而出,颤抖的双手徒劳地扒拉着冰冷的空气,仿佛想驱散这无情的寒雾,“醒醒!求求你……醒醒啊!”
夜莺毫无反应。冰封之下,它的生命微弱如风中残烛,几近熄灭。
全场哗然。
围观的学生纷纷后退,脸上写满震惊与恐惧。谁也没想到,一场寻常对峙竟演变成如此残酷的一幕。
江眠站在原地,身形一僵。
呼吸变得沉重,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平日慵懒倦怠的眼眸,此刻燃起压抑至极的怒火。他看着跪地痛哭的苏晚,看着那座象征无辜与脆弱的冰雕,心中某根弦,彻底崩断。
“你太过分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个广场。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中挤出,裹挟着极致压抑的愤怒。
他缓缓直起身,一步步走向秦柔。
“怎么能随意攻击别人的命宠?”
秦柔并未退让。她双臂环抱胸前,下巴微扬,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江眠,眼中尽是轻蔑与不屑。
“谁让它多管闲事?”
她冷笑一声,指向那座冰雕,语气理所当然得令人齿寒:“预警?我看是爱出风头吧。在这片广场上,只有强者才有资格发声。一只F阶的废物鸟,凭什么打断我们的对话?”
“废物鸟?”
江眠停下脚步,距她仅三步之遥。
他低头看向瑟瑟发抖的苏晚,再抬眼望向秦柔那张冷漠的脸。
“它只是在保护主人。”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可紧握的拳头早已指节泛白。
“在你眼里,弱小就是原罪?只要碍了你的眼,就能随意抹杀?”
秦柔眯起眼睛,笑意更冷:“江眠,别装什么正义使者。你那只猫,不也是靠偷鸡摸狗才活下来的?你和它们,本质上并无不同。”
这话如刀,直刺江眠最不容触碰的底线。
忘忧在他肩头轻轻动了动。
它依旧闭着眼,但原本蓬松柔软的橘白毛发已悄然炸起一圈细绒。小爪子在卫衣兜帽内侧抓挠了一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看似依旧软萌,可那股潜藏于慵懒之下的气息,已然悄然转变。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更低了几分。
秦柔身后的冰蝶亦感应到主人战意,双翅高频震颤,嗡鸣低响,更多寒气凝聚成型,直指江眠方向。
“怎么?想动手?”秦柔嘴角勾起,眼神挑衅,“就凭你这只F阶的废柴猫?还是凭你这个只会躲藏的懦夫?”
江眠没有回应。
他只是默默将手插进工装裤口袋。
指尖触碰到一包小鱼干的包装袋——那是忘忧先前叼回来的战利品。粗糙的质感让他稍稍冷静,但他清楚,这一次,不能再退。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座悬浮的冰雕上。
夜莺紧闭的双眼上,覆着一层薄霜,像是一滴未曾落下的泪。
“苏晚。”他低声唤道。
苏晚抬起头,满脸泪痕,眼中满是绝望:“江眠……救救它……我该怎么办……”
江眠蹲下身,手掌轻拍她的肩头,动作温柔而坚定。
“别怕。”
他说。
然后,他站起身,面向秦柔,嘴角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既然你喜欢玩。”
“那我们就看看,是你的冰硬,还是我的猫,更护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