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全民诸天:摸鱼铲屎,放牧万灵

第20章 嫌弃摸鱼,矛盾初现

  阳光斜斜地穿过竹叶,在江眠的鞋面上拖出一道渐短的光斑。他依旧倚靠着那根粗壮的竹竿,腿上的忘忧睡得沉实,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柔软的橘白毛发在光线下泛着暖意。一只灵兔蹲在他左脚边,慢条斯理地啃着他先前掰断的胡萝卜尾梢,另一只则伏在右脚前,耳朵轻轻抖动,仿佛在聆听风里藏着的低语。

  风起时,竹林沙沙作响,如同无数细碎私语在枝叶间流转。

  高处的青竹妖不知何时已悄然跃下,轻盈落地于前方三步远的空地,连一片落叶都未惊扰。它双臂环抱胸前,目光扫过散落的兔子群,最终落在江眠怀中那团毛茸茸的脑袋上,眉头紧蹙,几乎能夹住一根细竹签。

  “你这人类。”它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是从四面八方渗入耳中,“带着这只偷东西的猫,在这儿‘摸鱼’,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江眠缓缓睁眼,睫毛轻颤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忘忧耳后那片最软的绒毛,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它的梦境。

  青竹妖盯着他这副模样,语气更冷了几分:“不像我,始终守护着这片竹林。”

  江眠抬眼看了它一眼。那张由竹节与嫩叶拼成的脸绷得极紧,肩背挺直,站姿如一支蓄势待发的箭矢。他知道它是认真的——的确,它日复一日守在这里,从晨雾初散到暮色四合,从新笋破土到老竹枯黄,从未懈怠。

  可他也清楚,自己并非懒惰。

  他慢慢坐直身体,一手托住忘忧的小身子,将它轻轻抱入怀中,另一只手撑地缓缓起身。动作从容而谨慎,仿佛怕打破这片林中刚刚沉淀下来的宁静。

  “每个人都有自己修行的方式。”他的声音平和,不疾不徐,像在谈论今日天气般自然。

  青竹妖一怔,没料到他会是这般反应。既无争辩,也不羞愧,甚至连一丝被冒犯的情绪都未曾浮现。就好像……它刚才说的不是一句责难,而是一句无关痛痒的闲谈。

  它凝视着江眠的脸,试图从那双微垂的眼眸里捕捉些什么——不服、委屈、掩饰,哪怕一丝动摇也好。

  可什么也没有。

  那眼神平静得如同午后晒暖的池水,表面温润无波,深处似有暗流,却教人看不真切。

  “方式?”它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讥讽,“你也配叫‘方式’?躲在这儿打盹,任命宠偷吃,放任野兔啃我的作物,这就是你的‘方式’?”

  江眠低头看向怀中的忘忧。小猫在梦中咂了咂嘴,尾巴尖轻轻勾住他的手腕,像是梦见了什么美味。他又望向脚边那只仍在啃胡萝卜的兔子,鼻尖沾着橙色汁液,吃得专注又傻气。

  远处,另一只老兔站在竹影边缘,竖耳听了听风声,转身慢悠悠地走远了。

  “它们没破坏什么。”他轻声道,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兔子吃了根胡萝卜,忘忧叼过一次芽,可它们没乱挖你的地,没踩你的苗,更没伤谁。它们只是……待在这儿而已。”

  “待在这儿?”青竹妖声音陡然扬高,“那你呢?你觉醒为御宠师,契约命宠,就是为了来这儿‘待着’的?”

  江眠沉默片刻。

  他知道,在别人眼中,这或许确实荒唐。一个御宠师,不训练,不战斗,不争夺资源,不证明价值,反而窝在竹林里,陪着一群低阶万灵晒太阳——换作任何地方,都会被人嗤之以鼻。

  可他从不觉得错。

  他想起父亲江大海背着矿镐回家时疲惫却满足的笑容,想起母亲李秀兰说“每一只命宠都值得被好好对待”时温柔的眼神。他也记得周焰放出焰齿虎那一刻压倒性的威压,记得导师办公室里那句冷淡的“你不适合这条路”。

  可此刻,怀里忘忧安稳的呼吸,脚边兔子毫无防备的姿态,还有风中那股混着泥土与青叶的清新气息——这些都不是假的。

  “我不是来证明什么的。”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也没想打扰你。我们只是……需要个能喘口气的地方。”

  青竹妖愣住了。

  它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它原以为他会辩解“我在修行特殊功法”,或“这是战术性休整”,甚至可以说“我很快就会离开”。可他说的是“喘口气”。

  像一个走得太久的人,终于找到一张椅子坐下。

  这片竹林它守了三年。三年里,有人来采药,有人来猎兽,有人设陷阱,有人划地盘。他们都说自己是为了“变强”,为了“资源”,为了“未来”。可从来没人说过,只是为了“喘口气”。

  它张了张口,想说“弱者才需要喘气”,可话到唇边,又悄然咽了回去。

  因为眼前这个人,明明可以走——它没赶他,但也没留他。可他没走。他抱着猫,坐在原地,喂兔子,晒太阳,好像真的……就只是想在这儿待一会儿。

  它讨厌这种感觉。

  它讨厌自己竟无法强硬地驱逐他们。

  它更讨厌,自己心底竟隐隐觉得,这片竹林,似乎比以往……安静得更舒服了些。

  “哼。”它猛地转身,肩背绷得笔直,不再看他,“随你吧。反正你迟早会走。所有人类最后都会走。”

  江眠望着它的背影。

  那身影挺拔如竹,立在光影交界处,一半沐浴在夕照中,一半隐于叶影之下。它没有离去,也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古老的守护神像,固执地维持着自己的姿态。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忘忧。

  小猫仍在熟睡,耳朵偶尔轻轻一抖,似感知到了什么细微波动,却并未醒来,反而把脑袋往他掌心蹭了蹭,换了个更安心的姿势。

  脚边的兔子也还未离开。那只吃完胡萝卜的正用前爪认真擦脸,另一只干脆趴下蜷成一团,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风又吹来,竹叶轻晃,光斑在地上跳跃了一下。

  他没动。

  他知道青竹妖说得对——认可从来不会轻易到来。尤其是对他这样的人,带着一只只会偷零食的小猫,走一条无人理解的路。

  可他也知道,自己不需要马上被理解。

  他只需要继续待在这里,让忘忧继续打盹,让兔子继续吃胡萝卜,让风吹过竹林时,带走一点紧张,留下一点安宁。

  就够了。

  他重新靠回竹竿,调整了一下手臂,让忘忧睡得更稳些。目光仍停在青竹妖的背影上,眼神沉静,没有执拗,也没有退让。

  阳光一点点西移,照在他浅蓝卫衣的袖口上,那里有一道不起眼的线头微微翘起,像是曾被谁不经意勾过一下。

  远处,一只蚂蚁正沿着竹节缓缓爬行,速度很慢,却一步不曾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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