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导师赶来,制止暴行
远处的脚步声渐行渐近,踩在碎竹与枯叶上的节奏不疾不徐,仿佛早已洞悉这片空地发生的一切。江眠依旧伫立原地,双手插在工装裤口袋里,一根手指轻轻勾着偷来的虎牙,另一只手缓慢摩挲肩头小猫的下巴。忘忧蜷成小小的一团,眼睛闭着,耳朵却微微颤动,敏锐地捕捉着每一步逼近的声响。
来人披着御宠协会的深灰长袍,袖口银线秘纹细密流转,腰间悬着一枚青铜哨与一块记录灵能波动的玉牌。他是导师陈岩,负责这片新手秘境的巡查与学生行为监管。他踏入战场边缘时脚步微顿,目光缓缓扫过倒伏的竹林、焦黑的土地、断裂的竹矛残骸,最终落在平躺在地的周焰身上。
焰齿虎趴在一旁,头颅低垂,舌头偶尔轻舔主人的手背,动作迟缓,昔日的暴戾已如烟散去。
陈岩眉头微蹙,蹲下身探了探周焰的脉搏,又瞥见滚落在断竹旁的药瓶——瓶身龟裂,红雾消尽,残留液体干涸如血痂。他抬眼望向江眠,眼神平静,没有怀疑,也无质问,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始终未动的少年。
“你没跑。”他说,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
江眠轻轻摇头:“我没地方可跑。”
陈岩站起身,环顾四周,神情沉静。
他走到周焰身边,指尖按上颈侧,感知灵能流动。片刻后收回手,语气沉了下来:“过度使用暴走药剂……这不是第一次了吧?”
无人应答。风穿过空地,卷起一片焦叶,在空中打了个旋,悄然落入泥坑。
陈岩转向江眠,声音压低了些:“你在保护谁?”
“不是保护谁。”江眠语气温淡,“是不让事情变得更糟。”
他抬起眼,目光直视导师,“他要杀灵兔群,我拦不住命宠,就只能让主人停手。现在他停了,命宠活着,竹林也没毁尽——至少还能再长出来。”
陈岩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轻笑一声:“你还记得《御宠师守则》第三条?”
“记得。”江眠答得干脆,“‘万灵有灵,不可滥杀;平衡有序,方得共生。’”
“不错。”陈岩点头,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可太多人进了秘境,就把这条当摆设。”
他走回周焰身边,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贴于其额心。符纸泛起微光,周焰身体轻颤,呼吸渐渐平稳。
“他在秘境中肆意杀戮,违反规定。”陈岩的声音陡然冷峻,如同宣判,“不仅对F阶万灵出手,还动用违禁药剂激发潜能,破坏生态平衡。这些行为,必须受到惩罚。”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江眠,语气却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而你——”
他稍稍停顿,像是斟酌措辞。
“你做得对。保护万灵,是御宠师的责任,不是可有可无的选择题。”
江眠沉默。肩头的小猫动了动,脑袋蹭了蹭他的耳廓,尾巴轻轻卷住他一缕发丝,仿佛替他回应。
这话本该令人松一口气。可江眠只是眨了眨眼,眼尾那抹倦意仍未散去,像连睡了三天都未曾真正醒来。
他知道,这不是胜利。
这只是终于有人开口说了一句:你没错。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似是藤蔓断裂。周焰的手指突然抽动,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视线模糊了一瞬,他撑着手肘想坐起,身体却一软,几乎重新栽倒。陈岩伸手扶了一把,力道不大,却稳稳托住。
“别硬撑。”陈岩语气平淡,“药效反噬才刚开始,你至少得躺两天。”
周焰不理他,目光先是一圈扫过战场——破碎的竹林、熄灭的焦痕、安静趴着的焰齿虎——最后死死盯住江眠的脸。
嘴唇翕动,似要怒骂,嗓子却干涩得发不出声。
“你输了。”陈岩淡淡道,“不是输给谁的命宠,是输给了自己的选择。”
周焰猛地转头,眼中燃起怒火:“我……我只是想变强!”
“变强?”陈岩冷笑,眉宇间透出讥讽,“靠嗑药把自己逼到极限,靠屠戮弱小刷存在感?这就是你要的强?”
“他算什么!”周焰咬牙切齿,手指直指江眠,“一个养废猫的摸鱼佬,也配站在这儿被人夸?他做了什么?躲、藏、偷东西!连正面对战都不敢!”
“他没偷你的命宠。”陈岩声音骤冷,“他偷的是你手里那瓶不该存在的药。而且——”他顿了顿,目光如刃,“你能确定,是你先发现他的?还是他早就看穿你要做什么?”
周焰哑然,脸色涨红,拳头紧握,却说不出话。
陈岩不再看他,转而望向江眠:“你什么时候知道他会用药?”
江眠指尖轻抚小猫耳尖,声音很轻:“他掏第一瓶的时候。”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离开?明明可以避开。”
“离开了,灵兔就活不了。”江眠望着地面,语气温和却不容动摇,“青竹也会被毁。这片林子,本来就不该流血。”
空气静了两秒,风拂过树梢,带起细微沙响。
陈岩叹了口气,目光复杂:“你比你以为的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周焰听着这些话,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泛白。他想站起来,双腿却发软。焰齿虎低呜一声,凑上前用头抵住他肩膀,像是劝他放弃挣扎。
“跟我走。”陈岩语气恢复平静,“去协会做个记录,接受调查。你这次的行为已触犯三级违规,后续会有处分通知。”
“我不服!”周焰嘶声吼出,声音沙哑,“他用了阴招!那种猫……那种猫根本不该存在!”
“它存在。”陈岩打断他,语气坚定,“而且它没杀人,没放火,没毁秘境。它只是让你喝不成那口药。”
他不再多言,抬手示意出口方向:“走吧。你还有命宠要养,别把自己作进惩戒所。”
周焰咬紧牙关,靠着焰齿虎的支撑,踉跄站起。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经过江眠身边时,脚步微顿,眼神凶狠,却又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江眠没有抬头,只是低头轻轻揉了揉小猫的脑袋。
周焰最终什么也没说,拖着沉重步伐,跟着导师朝秘境出口走去。焰齿虎回头望了一眼这片曾咆哮过的土地,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呜咽,随即转身跟上。
空地重归寂静。
江眠终于松开一直紧绷的肩头,深深吸了一口气。风带着草木清涩的气息拂过脸颊,有些凉。
“总算……结束了。”他低声呢喃。
小猫在他肩头轻轻“喵”了一声,尾巴缠住他耳廓,像在安抚。
他仍站在原地,望着导师远去的方向。阳光斜照,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一片未烧尽的竹叶上。工装裤口袋里的虎牙还硌着指尖,那根缠在指间的红绳也还在,沾了点泥,颜色更深了些。
远处隐约传来管理哨的鸣响,是秘境即将关闭的提示音。
他知道,接下来会有人来登记现场,会有人清理痕迹,会有人写报告,会有人议论这一战。
赢没赢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一片地,还能长出新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