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偷药致昏,转机出现
药瓶的塞子正缓缓拔出,周焰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指尖微微发抖。江眠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在那暗红液体上。他知道,只要那一滴药滑入喉咙,刚才所有的僵持都将化为泡影。
就在这时,忘忧动了。
它没有跃起,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贴着地面的一片碎竹屑滑出阴影,肚皮几乎贴地,四肢轻收,像一团被风吹动的绒毛。它的耳朵压得极低,唯有瞳孔变得浑圆,紧紧锁定——不是药瓶本身,而是瓶口逸散的那一缕极淡的红色雾气。
【偷腥】(初级)——发动。
无人察觉异样。风依旧穿过断裂的竹墙,带起几片枯叶。可就在周焰拇指即将完全掀开瓶塞的瞬间,那缕红雾骤然一颤,仿佛被无形之口轻轻吸走。紧接着,药瓶内部的液体如同被抽干般迅速黯淡,原本炽热滚烫的瓶身冷却下来,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周焰手指一顿。
他皱眉低头,盯着手中的瓶子,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身体内的力量感正在飞速流失,肌肉不再鼓胀,青筋缓缓回缩,心跳从狂暴的擂鼓声变得紊乱无力。他试图再用力,却发现双腿发软,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不……不可能……”他咬牙,想把瓶子举到嘴边,手臂却剧烈颤抖,连半寸都抬不起。
下一秒,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砸在泥地上,药瓶脱手滚出两圈,停在一根断竹旁。他双眼翻白,呼吸急促却平稳,已然彻底昏厥。
江眠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肩头紧绷的肌肉终于松了下来。他蹲下身,指尖探了探周焰的颈动脉,确认无碍后站起身,目光扫过战场。
焰齿虎鼻翼翕动,前爪仍抵在断裂的竹矛上,但攻击的动作已彻底凝滞。它转过头,望着地上一动不动的主人,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片刻后,它慢慢收回前肢,趴伏下去,眼中的狂躁褪去,只剩下疲惫与茫然。
竹林处,青色身影轻轻一晃。青竹妖双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天,所有竖立的竹矛开始自动回缩,根须脱离地面,断裂的竹竿化作点点绿光消散于风中。整片竹林恢复了最初的静谧,只剩风吹断叶的轻响。
江眠站在原地未动,工装裤口袋里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之前偷来的绷带碎片。他低头看向脚边的小猫,忘忧正慢悠悠踱步而来,尾巴高高翘起,脑袋蹭着他裤腿,仰头“喵”了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得意。
“干得不错。”江眠伸手揉了揉它头顶的绒毛,语气平静,“但别太早庆祝。”
小猫耳朵抖了抖,随即轻盈跃上他的肩头,蜷成一团毛球,眼睛半眯着,看似又要打盹,可耳尖仍微微转动,捕捉着四周最细微的动静。
江眠的目光落在周焰身上。少年面朝下趴着,衣领歪斜,额角沾着泥土和汗水,那只曾握着药瓶的手无力摊开在草地上。他想起半小时前这人还在怒吼着要撕碎竹阵,要让他这个“废柴御宠师”跪地求饶。
现在,一切都安静了。
他蹲下身,将周焰翻了个身,让他平躺着。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干净的布条,垫在他头下。动作不重,也不轻,像是对待一个普通受伤的同学,而非刚刚拼死对抗的敌人。
“这就是你选择的路。”他低声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风里,“靠药力撑场面,靠暴力压别人,最后把自己也搭进去。”
忘忧在肩头轻轻“嗯”了一声,像是附和。
江眠没再说话。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破碎的竹林横七竖八地倒伏着,有些地方还冒着焦黑的痕迹,是焰齿虎攻击时留下的灼烧印。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断裂后的清涩味,混着一点点血腥气。灵兔群早已逃远,连灰耳兔也没留下踪影。
他拉了拉帽檐,抬头望向秘境外的方向。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冠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远处隐约传来鸟鸣,似乎有别的队伍正在靠近这片区域。
但他没动。
他知道这场冲突结束了,但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周焰不会认输。这种人从来不会。等他醒来,只会更恨他,更恨这只猫,更恨“摸鱼”这两个字。也许下次,他就不会再用暴走药剂,而是直接带人围堵;也许他会去找导师告状,说他偷窃、阴险、以卑劣手段取胜。
但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活下来了。竹林保住了。青竹妖没死。灵兔们还活着。焰齿虎也没有真正伤到谁。
他轻轻拍了拍肩头的小猫,感受到那团温热的身体微微起伏。忘忧没睁眼,只用尾巴尖勾了勾他的衣领,像是在回应。
“我们运气不错。”他说。
风穿过空旷的战场,吹起一片枯叶,在空中打了两个旋,落在周焰的脸颊上。焰齿虎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舌主人的手背,然后静静趴着,不再看任何人。
江眠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工装裤口袋里,一只手指勾着之前藏好的虎牙,另一只手摸着小猫的下巴。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那瓶碎裂的药剂上,红色液体已经完全凝固,像一块干涸的血痂。
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眠眠啊,挖矿最怕的不是石头硬,是炸药用得太猛,把自己坑给崩塌了。”
那时候他不懂。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远处的鸟鸣声近了些,脚步声隐约可闻。有人正朝这边来。
他站在原地,肩头的小猫打着盹,脚边的敌人昏睡着,破碎的竹林在风里轻轻摇晃。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眼尾微垂,带着一贯的倦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