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校花贬低,雪上加霜
阳光洒在水泥台阶上,暖意透过裤料渗进膝盖。江眠倚着栏杆,卫衣的兜帽松松垮垮地搭在脑后,忘忧蜷在他膝头,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睡得像一块被晒化了的奶油糕。它的一只前爪还勾着半片干枯的落叶,大概是玩累了,忘了松手。
操场另一侧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不疾不徐,踩在石板路上清脆有致。江眠没抬头,只是指尖轻轻拨了拨忘忧耳根的绒毛,动作轻柔,像是怕惊扰了它的梦。
可空气忽然冷了下来。
仿佛初冬清晨的第一缕霜风钻进领口,寒意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草尖上未散的露水竟凝出一层薄白的冰晶,几片飘落的树叶边缘也浮起细小的霜花,晶莹剔透,转瞬即逝。
忘忧猛地一颤,耳朵倏地竖起,胡须微动,鼻翼轻抽两下,随即整个身子往江眠怀里缩去,尾巴紧紧缠住他的手腕,爪子轻轻扒拉他的衣角,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像是在说“好冷”。
江眠这才抬眼。
江眠认得来人,是同班的校花,至于名字……江眠只记得姓秦,对方站在三步开外,裙摆被风掀起一角,发丝垂落肩头,冷白如雪。她身后,一只通体透明的蝶形灵体在空中缓缓盘旋,双翅展开约莫巴掌大小,边缘流转着淡青色的寒光。每一次扇动,空气中便浮起细微的冰雾,落地即消,却让四周温度持续下降。
她的目光扫过江眠,又落在他怀里那只瑟瑟发抖的忘忧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仿佛看见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脏东西。
“你就是江眠?”她的声音清亮平稳,像冰层下的水流,听不出一丝温度。
江眠点头,没有开口。
“F阶命宠,偷腥小猫。”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这种品阶,这种资质,连自保都难。趁早放弃御宠师这条路,对你和它都好。”
江眠的手掌不动声色地覆上忘忧的背,轻轻揉着,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渗进去。忘忧把脑袋埋得更深了,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怯怯地望了一眼空中的冰蝶,又迅速躲开,连呼吸都放轻了。
“它怕冷。”江眠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也不低,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没有接话。她微微侧身,示意冰蝶靠近。那蝶并未攻击,甚至没有做出威胁的姿态,只是静静地悬停在半空,翅尖轻颤,一圈圈寒气自然扩散——那是高阶灵体对低阶存在的天然威压,无需动手,仅凭气息便足以让弱者本能退避。
忘忧的四肢开始轻微打颤,鼻尖泛白,连惯常的咕噜声都止住了。
江眠将它整个抱进怀里,用卫衣下摆裹住,一只手贴着它的脊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节奏缓慢而稳定,像哄婴儿入睡。他抬眼看向对方,眼神依旧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只是认真地说:“它现在是F阶,但它不是废物。”
校花轻笑了一声,很短,几乎听不出情绪。“我并不是侮辱。我只是告诉你事实。”她顿了顿,语气甚至带上一丝“善意”的劝导,“这个世界讲实力,命宠决定命运。你选不了路,它也走不远。何必耽误彼此?”
江眠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忘忧。它已经不再发抖了,或许是适应了些许低温,又或许是因为主人的怀抱给了它安全感。它悄悄伸出小舌头,舔了舔江眠的手指,软乎乎的,带着困意,像在撒娇。
“你说它未来走不远。”江眠轻声说,“可你怎么知道,它不想走?又怎么知道,我不想带它走?”
校花眼神微动,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回应。
她看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这个人究竟是天真,还是固执。
最终,她只是淡淡道:“随你。”转身离去。
冰蝶振翅,划出一道冷光弧线,所过之处,地面留下浅浅的霜痕。寒意随之退去,阳光重新洒满台阶,草叶上的冰晶开始融化,滴下细小的水珠。
江眠没有看她们离开的背影,只是把忘忧往上托了托,让它枕在自己肩膀上。它眯着眼,耳朵慢慢放松下来,尾巴轻轻摇了摇。
他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从头顶一路顺到尾巴尖,动作轻柔。忘忧发出一声模糊的哼唧,脑袋往他颈窝里蹭了蹭,又准备睡过去。
江眠望着前方。
教学楼在阳光下静静矗立,玻璃窗反射着刺眼的光。他知道,那里有办公室,有导师,有更多和刚才那位校花一样的人等着宣判——像他们口中那样的“事实”。
他没生气。
但心里有团东西,沉了下来,稳稳地落进胸腔深处,像是一颗埋进土里的种子,没人看好,没人浇水,可它偏偏不想死。
他低头,在忘忧耳边轻声说:“咱们不急,先摸个鱼。”
忘忧没睁眼,只是尾巴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手腕,像是答应了。
远处操场中央,几个班级正在演练基础御宠协同,口号声此起彼伏。风吹过树梢,带来一阵青草与泥土的气息。江眠坐着没动,肩头的小猫睡得香甜,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像一层薄被。
他望着教学楼的方向,眼神平静。
他知道,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不会轻松。
但他也知道——
有些路,哪怕只有一个人走,也得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