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导师断言,废柴标签
阳光斜斜地切过走廊的窗棂,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条纹。江眠站在办公室门前,卫衣兜帽滑落到肩后,露出一张清瘦而安静的脸。他抬手敲门,指节轻叩两下,门内便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
门开时,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纸张的气息迎面拂来。导师坐在办公桌后,手中捏着一份档案,眉心微蹙,仿佛正翻阅什么棘手的数据。他抬眼望向江眠,目光在他肩头停顿了一瞬——那只小猫正蜷在少年颈窝里,一只爪子轻轻搭在锁骨处,睡得毫无防备,呼吸均匀绵长。
“坐。”导师放下档案,声音不轻不重,却让空气悄然沉了几分。
江眠微微颔首,轻轻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克制而安静。怀中的忘忧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尾巴尖儿勾住他的衣领,继续酣眠。
导师盯着他看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江眠,我刚调了你的觉醒记录。”他顿了顿,语气平直,没有讥讽,也不带波澜,像在陈述天气,“F阶命宠,偷腥小猫。无战力资质,无成长潜力评估,契合路径判定为‘偷猎路’,属于低功能性契约。”
江眠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顺着忘忧耳根的绒毛往下捋。那团柔软的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心底。
“我知道这孩子你挺上心。”导师语气略缓了些,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之外的东西,“但现实是,御宠师这条路,资源、机会、晋升通道,全都和命宠品阶挂钩。你这命宠……连自保都难,更别说带你走远了。”
窗外风掠过树梢,卷起几片枯叶拍在玻璃上,又悄然滑落。
“不如考虑转修辅助类方向。”导师继续说,语气温和却不容回避,“比如资源登记、秘境向导预备班,至少稳妥些。你现在还年轻,调整来得及。”
江眠没抬头。他想起今早校门口,阳光尚暖,忘忧缩在他怀里发抖的模样。冰蝶灵体散出的寒气不是最冷的,校花那句“趁早放弃”也不是最刺人的。可那时他还笑得出来,低头摸摸忘忧脑袋,轻声说:“它怕冷。”而现在,眼前这个穿着灰蓝色制服的男人,用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告诉他:你的人生,从起点就偏了轨。
他指尖停在忘忧下巴处,那里有一撮特别蓬松的白毛,沾了点碎屑。中午的时候,它叼回来一颗糖豆,亮晶晶的,在阳光下滚来滚去,最后蹭着他手心哼唧着要奖励。他笑了,很轻,像风吹过草尖。
此刻他也想笑,嘴角微微牵动,终究没能扬起。
“老师。”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也不低,如同日常对话般自然,“它偷东西了。”
导师一怔,眼神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江眠低头看着怀里的忘忧,它耳朵轻轻抖了一下,大概是听见了自己被提起,却依旧没醒,只是把脑袋往他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些,像在寻找最安心的角落。
“它偷了颗糖豆。”江眠语气懒散,仿佛在讲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我不知道从哪里偷的,反正就在我面前出现了。它还拿脑袋蹭我,要我夸它。”
他笑了笑,极淡,转瞬即逝,却让整张脸柔和了一瞬。
“它现在是F阶,也没力气打架。可它会偷东西,会撒娇,会在我累的时候趴我肩上睡觉。”他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直视导师,“我想再试试。我相信我的命宠。”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寂静。
导师望着他,眼神复杂。不是惊讶,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疲惫的理解。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学生——抱着低阶命宠,眼里带着光,坚信自己能逆天改命。可三年后、五年后,那些光都熄了,只剩下妥协与沉默。
“江眠。”他终是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无奈,“我不是打击你。我是要告诉你,这条路有多难。别人拼的是命宠战力,资源争夺,实战积分。你呢?你靠什么?靠它偷糖豆?”
江眠没有反驳。
他知道导师说得没错。
可他也知道,有些事不能只算得失。
“我知道很难。”他说,声音平稳,一字一句清晰入耳,“可它不是废物,我也不会放弃。”
导师凝视着他,许久未语。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像是敲击一段无人听见的节奏。
“希望你能扛住现实。”他说完,不再劝阻。
江眠起身,动作不急不缓。他一手将忘忧往上托了托,让它整个窝进臂弯,另一只手拉了拉背包带子。忘忧迷迷糊糊睁了下眼,瞳孔圆溜溜的,映着窗外渐暗的天光,又很快合上,尾巴轻轻摇了摇。
他转身拉开门。
走廊空旷,夕阳的余晖从尽头的窗户斜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地面砖缝间的灰尘在光中浮游,如细小的星尘。他一步步向前走去,脚步起初略显虚浮,似被刚才那番话压住了肩头,可越走越稳,越走越踏实。
忘忧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脑袋从卫衣领口探出,眯眼打了个哈欠,粉嫩的小舌头一闪而过,尾巴尖儿轻轻勾住他的手腕。
江眠低头看了它一眼。
“别人说什么都行。”他轻声说,像是自语,又像是说给怀里的小家伙听,“可它不是废物,我也不会放弃。”
他抬眼望向窗外。天边云层染上橙红,远处教学楼的玻璃反射着最后一缕光,刺眼得几乎要融化。他知道,明天还会有更多人用同样的眼神看他,说同样的话。导师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可那又怎样?
既然没人教,那他就自己摸索。
总有一天,会让你们看到它的光。
他调整了下背包,脚步变得沉稳有力,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暮色一点点漫上来,裹住他的背影,也裹住那只依旧在打盹的忘忧。
风从走廊尽头吹来,掀动了他的衣角。忘忧忽然动了动,一只前爪悄悄伸出,在空中扒拉了一下,又缩回去,尾巴轻轻摇了摇,像是偷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江眠没有察觉。
他只觉得怀里暖乎乎的,像揣着一小团晒透的棉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