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冲突升级,导师制止
上课铃声还在远处飘着,江眠站在原地,掌心微微沁出薄汗。阳光洒在石桌上,那瓶药剂表面浮起的薄雾比先前更淡了些,仿佛即将融化的冰晶。他盯着它,一动不动。周焰也静立原地。
两人之间隔着三米空地,连草叶都凝滞不动。
“你的猫偷我药剂。”周焰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钉砸进地面,“今天这事,必须有个了断。”
江眠抬眼,迎上对方目光——那双眼里没有熄灭的怒火,反而烧得更深,像埋在灰烬下的炭。他知道,这不是警告,是宣战。
话音未落,周焰右手猛然扬起,掌心灵纹骤然亮起赤红光芒。地面轻颤,一道赤影自虚空中撕裂而出,四爪落地时激起一圈尘土——SR阶焰齿虎现身,肩高近人,通体暗红皮毛上流转着微弱火纹,獠牙外露,低吼声震得石桌边缘的纸片簌簌发抖。
忘忧耳朵猛地一竖,尾巴瞬间炸成一团蒲公英,转身就往江眠脚后缩去。它贴得太紧,绒毛蹭着他裤缝,整个身子都在轻微颤抖。
焰齿虎前肢微屈,后腿肌肉绷紧,下一瞬就要扑出。
江眠却没有后退半步。他双臂张开,挡在忘忧身前,目光依旧直视周焰。“打打杀杀多累。”他在心里默念,几乎成了本能,“别过来啊。”
话音落下的刹那,焰齿虎腾空跃起,利爪破风而至,灼热气流扑面而来。
忘忧尖叫一声,整个身子钻进他裤兜边缘,只露出半个脑袋。江眠闭眼,手臂护头,身体本能前倾。
可预想中的撞击并未降临。
耳边骤然炸开一声厉喝:“住手!学校重地,禁止私斗!”
一股劲风扫过头顶,紧接着是沉闷的撞击声,仿佛什么庞然大物被硬生生撞退数步。江眠睁开眼,看见一名身穿灰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袖袍翻飞,左手掐诀,右掌前推,灵力如墙横亘于双方之间。
是御宠协会派驻学校的导师,陈老师。
他站定在江眠与周焰中间,背影宽厚,气息沉稳。焰齿虎被震退五米之外趴下,四肢撑地,喉咙滚着低吼,却再不敢上前。
“周焰!”导师转头,脸色铁青,“你是不是忘了校规?实战课尚未开始,谁准你在公共区域放宠袭人?”
周焰脸色涨红:“他的命宠偷我东西!我这是正当防卫!”
“就算真被盗,”导师冷冷打断,“你也该上报协会处理,而不是在校道上当众行凶!你一个高年级学员,拥有SR阶命宠,竟对一只F阶小猫动手——传出去,丢的是整个协会的脸!”
周焰咬紧牙关,拳头攥得咯吱作响,终究无言以对。
导师不再看他,转向江眠,语气稍缓:“你也一样,F阶命宠活泼些正常,但得管教。别让它乱碰别人的东西,惹祸上身。”
江眠低头:“知道了,老师。”
他弯腰伸手进裤兜,轻轻将忘忧抱出。小家伙蜷成一团,肚皮贴着手臂,眼睛不敢睁全,只敢从指缝里偷偷窥探外面。
“没事了。”他低声说,顺手揉了揉它耳根。这一触,才发现自己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导师看了看两人,叹了口气:“都散了,准备上课去。再有下次,直接记过处理。”
说完,他转身离去,脚步沉稳,背影很快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周焰仍站在原地,死死盯着江眠,眼神如钉,恨不得将人穿透。忽然冷笑一声:“这次算你运气好。”
他抬手召回焰齿虎。那猛兽临走前回头看了江眠一眼,瞳孔竖立,满是不屑与敌意。
一人一虎走远后,江眠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胸口憋着的那股闷劲总算松了些。他低头看怀里的忘忧,它正慢慢抬起脑袋,眼睛湿漉漉的,鼻尖轻轻抽动,像是想蹭他又不敢蹭。
“吓坏了吧?”他轻声问。
忘忧没应,只是把脸埋进他卫衣口袋的暗袋里——那里装着它平时偷来的小饼干碎屑。它拱了两下,似乎想找点熟悉的味道压惊。
江眠抱着它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浮。刚才那一瞬,他真以为会被扑倒。焰齿虎的速度、力量,根本不是一个F阶小猫能抗衡的。哪怕只是威慑,也足以让人手脚发凉。
他沿着石板路往教学楼走,阳光照在肩头,却不觉暖意。路上学生渐渐多了起来,有人匆匆赶课,有人围在公告栏前议论训练排名。没人看他,也没人说话,可他总觉得背后有目光黏着。
忘忧在他怀里安静得出奇,连尾巴都没卷上来。它平时最爱蹭他下巴,现在却缩在臂弯深处,耳朵贴着脑袋,偶尔轻抖一下,像是仍在害怕。
江眠加快脚步。
走到主道拐角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石桌区已看不见,只剩树影斑驳,风吹树叶沙沙作响。那瓶药剂是否还在桌上,他不知道。周焰会不会报复,他也不知道。
但他清楚一件事——这事确实没完。
他低头看着忘忧,它终于睁开一只眼,瞄了他一下,又迅速闭上,爪子悄悄搭上他手腕,轻轻勾了勾,像在确认他还在这儿。
江眠抿了抿嘴,将忘忧搂得更紧了些。
转过花坛,教学楼的玻璃门映出他的影子:瘦高的个子,浅蓝卫衣,卡其工装裤,肩头空着——忘忧仍在怀中。他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不同,可走过门口的学生却自动让开半步,无人打招呼,也无人停留。
他没在意。
穿过大厅时,听见两个女生低声交谈。
“……听说周焰的强化剂被偷了?”
“不是整瓶,是瓶塞。那只橘猫叼走的。”
“F阶的?那不是废物吗,怎么敢惹SR阶?”
“谁知道呢,反正导师来了才拦住。”
江眠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继续前行。
电梯到了三楼,他抱着忘忧走出,走廊尽头就是实战课教室。门开着,里面已有学生在调试命宠,火焰、冰霜、藤蔓的气息混杂在一起,空气微微发烫。
他站在门外,没有立刻进去。
忘忧突然动了动,脑袋从他臂弯里探出,圆眼睛望着教室方向。它的耳朵慢慢竖起,鼻尖微微翕动,像是闻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江眠顺着它的视线望去——靠窗的位置,一张实验台上摆着几排玻璃器皿,其中一瓶泛着淡绿微光,液体轻轻晃动,瓶口敞开着,旁边无人。
忘忧的爪子悄悄伸出,扒拉他袖口。
江眠皱眉,轻轻拍了下它脑袋:“别想了,刚闯完祸。”
忘忧“喵”了一声,委屈地把头缩回去,可眼睛仍盯着那瓶子,尾巴尖不自觉地摇了摇。
江眠叹了口气,抱着它走向座位。
刚走到第三排,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看见周焰带着焰齿虎从后门进来,经过他身边时脚步一顿,目光冷得像冰。
“下次,”他压低声音,“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说完便走。焰齿虎路过时故意甩尾扫过江眠桌角,震得笔筒一晃,一支笔掉在地上。
没人捡。
江眠坐下,将忘忧放在腿上。它蜷成一团,不再看窗外,也不再动。教室里人越来越多,声音嘈杂起来,可他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他低头摸了摸忘忧的脑袋,指尖触到它后颈那一小块没长齐的绒毛——那里总是比别的地方软一点。
“咱们以后……还是躲远点吧。”他说。
忘忧没应声,只是把脸埋进他掌心,轻轻蹭了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