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竹林困虎,局势扭转
江眠的手掌还停在半空,指尖残留着拍击时带起的风。灰耳兔死死咬住焰齿虎的尾巴,花背兔猛撞它的后腿,小白兔则用尽力气扒住那道旧伤不放。焰齿虎怒吼连连,甩头、蹬腿、扑抓,可每一次发力都像从泥潭中拔脚,越来越沉。
它喘得厉害,鼻孔喷出的白气里夹着血丝。那层原本厚重如铁的灵能外壳,此刻已薄得几乎透光。忘忧蹲在高石上,耳朵微微抖动,仿佛在数它的呼吸次数。等焰齿虎又一次扑空摔倒,它立刻张嘴一吸——一道细若游丝的红光从虎颈侧飘出,钻进小猫喉咙。
“咳!”周焰猛地咳嗽一声,像是那一口灵气也抽进了自己的肺里。他踉跄半步,瞪大眼睛盯着场中,声音陡然绷紧:“又来?!你还敢偷!”
没人回答他。
只有竹叶轻轻晃了一下。
起初没人注意。风一直有,草也一直在动。可下一秒,地面裂开了。
不是地震那种大片崩裂,而是整齐得诡异的一圈圈环形缝隙,自焰齿虎脚下向外扩散。青绿色的嫩芽破土而出,速度快得不像生长,倒像是被谁从地下硬生生拽出来。它们蹭蹭往上蹿,几息之间就长到一人多高,节节分明,表面泛着玉质光泽。
“什么鬼东西!”周焰往后跳开,靴子踩断一根刚冒头的竹笋,发出清脆的“咔”声。
回应他的是一阵沙沙响。
更多的竹子从地底涌出,密密麻麻围成三层圆环,将焰齿虎彻底锁在中央。最外层粗如碗口,笔直挺立;中间层柔韧如鞭,随风轻摆;内层则全是尖锐竹矛,根根朝内倾斜,离虎皮只剩寸许距离。
焰齿虎暴起冲撞,第一道竹墙应声而弯,却未折断。根须从地下蔓延而出,像一张巨网贴住地面,把整片区域牢牢钉死。它再撞,竹壁反弹,震得它前肢发麻。
“放开它!”周焰冲到竹林边缘,伸手去掰最近的一根竹竿。可那竹子纹丝不动,反倒顺着他的掌心爬上来一股凉意,逼得他猛地缩手。
“你没有资格命令我。”声音从竹林处传来,不高,也不冷,但每个字都像落在石板上的雨滴,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
青竹妖站在竹梢上,身形修长,脚底踩着一根尚未完全硬化的新竹。他低头看着被困的焰齿虎,眼神平静无波:“你在秘境里杀灵兔,不是为了练招,也不是为了资源。”
周焰脸色一僵,嘴唇微动,却没有出声。
“F阶生灵也是生命。”青竹妖抬起手,所有竹矛同时压近三分,逼得焰齿虎伏低身子,“你滥杀,破坏平衡,我不允许。”
“哈!”周焰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事,声音陡然拔高,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你算什么东西?一个F阶的草棍子,也敢拦我?我可是SR阶御宠师!睁开眼看看清楚,你这破竹林能撑多久?等我找人拆了你的根,看你还能不能站得这么直!”
青竹妖没动。
但他脚下的竹林动了。
地面隆起,一圈更粗的老竹破土而出,形成第四层封锁。竹节间渗出淡绿色汁液,在空中凝成薄雾,缓缓落入每一根竹身。那些被焰齿虎撞出裂痕的地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江眠终于动了动。
他慢慢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指尖蹭了蹭帽檐,低声说:“原来你一直看着。”
忘忧听见声音,回头看了他一眼,尾巴轻轻摇了摇,然后继续盯着竹林。它的呼吸还有点急,升级后的身体还在适应,但眼神亮得很,像是知道接下来的事不用它冲在最前面了。
江眠没上前,也没后退。他就站在原地,风吹乱了额前碎发,卫衣下摆微微鼓起。他望着那片突然拔地而起的竹阵,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不是巧合。
青竹妖早就在观察这场战斗。从他帮灵兔分胡萝卜开始,从他默许他们在竹林摸鱼开始,甚至更早——也许从忘忧第一次偷走他田里的胡萝卜芽就开始了。
他不是来救人的。
他是来执行规则的。
焰齿虎又撞了一次,这次连声音都弱了。它的动作变得迟缓,每一次挣扎都像是在对抗无形的枷锁。竹矛没有刺下去,但那种被全方位压制的感觉,比伤口更折磨人。
周焰站在竹墙外,拳头攥得死紧。他盯着青竹妖,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慌。
“你给我等着!”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今天这事没完!等我叫来老师,看你怎么解释私困SR阶命宠!你这是违规!是犯罪!”
青竹妖淡淡道:“秘境守则第三条:任何御宠师不得无故屠戮本土万灵,违者由守护灵代为拘禁,时限视情节而定。你违反了。”
“放屁!什么狗屁守则!谁认啊!”
“我认。”青竹妖说,声音依旧平稳。
他抬手一挥,最外层竹墙忽然向内收拢半尺,整个阵型变得更加紧凑。根须在地下交错缠绕,如同编织一张活的大网。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又像是在应和。
江眠轻轻呼出一口气。
肩膀松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小猫。忘忧已经从石头上跳下,蜷在草丛里,脑袋搁在前爪上,一副“干完活该歇会儿”的模样。但它的眼睛还睁着,耳朵时不时转动一下,听着竹林里的动静。
“行啊你。”江眠蹲下来,用指背蹭了蹭它脑门,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偷得挺准,跑得也快,升级了还不忘给队友打掩护。”
忘忧“咕噜”了一声,眯起眼享受抚摸,尾巴尖愉快地翘了翘。
远处,周焰还在骂。声音已经开始发虚。
他不敢强闯竹阵,也不敢贸然离开。焰齿虎被困在里面,他要是走了,丢的就不只是面子了。
青竹妖始终站在高处,身影与竹影融为一体。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维持着结界。偶尔有风吹过,他脚下的新竹轻轻晃动,但他站得很稳。
江眠站起身,重新把手插回口袋。
他没有走向竹林,也没有转身离开。他就站在原地,像一棵刚扎下根的树苗,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天光透过竹叶洒下来,斑驳地落在他鞋面上。那只偷回来的绷带还露在口袋外一角,沾着紫黑果汁和暗红血迹。
忘忧忽然耳朵一竖。
江眠也察觉到了。
焰齿虎低吼了一声,不是愤怒,也不是疼痛——更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疲惫。它的前腿终于支撑不住,膝盖一软,跪进了泥土里。
竹矛没有落下。
但封锁依旧。
周焰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什么,可最终只挤出一句:“你……你不能关它太久……它会死的……”
青竹妖俯视着他,语气依旧平淡:“它不会死。只要你学会尊重这里的生命。”
江眠没再听下去。
他轻轻拍了拍裤腿,站起身。小猫懒洋洋地爬起来,抖了抖毛,然后慢悠悠走到他脚边,仰头看了一眼。
江眠低头回望。
一人一猫都没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这一局,暂时稳住了。
风又吹过来,带着竹叶清香和一点点血腥味。远处的山坡上,灵兔们悄悄探出头,望着这片突然升起的竹林,耳朵轻轻抖动。
江眠站在原地,工装裤口袋里装着虎牙、绷带和一颗蓝铃果。他肩头空着,因为小猫正趴在他影子里打盹。
竹墙之内,焰齿虎伏在地上,喘息沉重。
竹墙之外,周焰双拳紧握,目光阴晴不定。
竹梢之上,青竹妖衣袂轻扬,脚下新竹渐硬。
江眠抬起手,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