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坚韧孤竹:既然找死,那就全杀了!
陈竹依旧站在那条缓缓流淌的小河旁,手里捏着一片竹叶,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
河面映出他的倒影,墨绿色的长发垂到腰际,淡金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目前,猎魂森林能带给我的收益已经不多了。”
他皱眉思索,“接下来该去哪里呢?”
星斗大森林?
不行。
那里太危险了。
以他现在的实力,虽然不算是底层魂兽,但只要接触到核心区的那些存在……
帝天!
那可是八十万年魂兽,光是威压恐怕就能泯灭他吧?
还有沉睡的银龙王古月娜,那是比帝天更恐怖的存在。
现在去星斗,恐怕也获得不了太大好处。
按照模拟中的情况,前往极北之地?
那里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冰天雪地,魂兽族群分散,还有万年极寒髓那样的天材地宝。
只是距离太远了,就算有撑杆跳,也要走上好久。
他正认真思索着离开猎魂森林后的去处,忽然眉头一皱。
突破六万年后,他的根系几乎扎遍了整片猎魂森林。
此刻,庞大的根系网络清晰地感应到,森林外正有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朝这边进发。
陈竹闭上眼睛,感知顺着根系延伸出去。
很快,他“看”清了那群人。
四五百号人,城卫军、武魂殿魂师、佣兵,还有扛着锄头的平民。
队伍最前面,一辆拆去后厢的马车,玉小刚站在上面,昂首挺胸,下巴抬得老高,一副“我为君王巡视天下”的派头。
胸口那块黑漆漆的令牌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疼。
陈竹心里猛地腾起一团火。
“他么的,给脸不要脸?”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好好说不管用,一次次的,没完了?”
根系锁定了玉小刚。同时也锁定了那块挂在脖子上的令牌。
武魂殿供奉令牌。
难怪。
这货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带着诺丁城的人来讨伐自己了。
陈竹被气笑了。
自己还真是给玉小刚脸了上次要不是唐昊突然出现,他断然要让这货再留下点东西。
现在看来,只阉割他,还是太仁慈了。
他站起身,心念一动。
“凝兵决。”
金光在掌心凝聚,拉长,成形。一杆金色龙枪被他握在手中,枪身布满鳞片状的金色纹路,枪尖泛着刺目的寒光。
汹涌的魂力在枪身上鼓荡,周围的空气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陈竹握紧枪杆,腾空而起,朝森林外飞掠而去。
猎魂森林外。
玉小刚站在马车上,昂首挺胸,意气风发。
森林入口就在眼前。那株金色的巨竹已经隐约可见,高耸入云,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玉小刚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已经能想象到那根竹子被拦腰斩断、像柴火一样被丢进火堆里的场景了。
“加快速度!”
他回头对身后的队伍喊道。
话音未落!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没有花哨,没有预兆。
一杆金色龙枪笔直地插在马车前方,枪尖没入地面,枪身嗡嗡震颤。
轰——!
那匹枣红色的骏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炸成一团血雾。
木质车身四分五裂,碎片飞溅。以马车为中心,方圆数十米的地面如蛛网般皲裂,碎石尘土冲天而起。
玉小刚整个人被掀翻在地,脸朝下,撅着腚,四肢抽搐了几下,像一条被拍上岸的死鱼。
拐杖甩出去老远,胸口的令牌沾满了灰。
哗啦——!
四五百人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有人吓得瘫倒在地,有人抱头蹲下,有人手里的武器直接掉了。
烟尘中,一道青色人影从天而降。
赤足轻轻点在插在地面的龙枪枪尾上,稳稳站定。
墨绿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淡金色的眼眸冷冷地环顾四周,像在看一群死人。
陈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竹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趴在地上的玉小刚身上,嘴角微微一扯:“你们是觉得本座很好惹,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来送死?”
他大手一挥。地面震动,无数根金色的竹条从地下钻出,像蛇群一样将四五百人围在中间。
竹条交错缠绕,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牢笼。
有人尖叫,有人哭喊,有人瘫坐在地上发抖。
那些城卫军和魂师脸色惨白,手里的武器抖得哗哗响。
陈竹站在枪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沉默持续了很久。
终于,萧牧从人群里走出来。他的腿在抖,脸上全是汗,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走到陈竹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发颤:“竹、竹君!”
陈竹看着他,没说话。
萧牧咽了口唾沫,抬手指着趴在地上的玉小刚,一脸无奈:“并非是我们的原因!诺丁城始终牢记竹君之前的教诲,愿与竹君安稳和谐地共处。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他手持武魂殿供奉令牌,见令牌如教皇亲临。我们……不得不听命行事啊。”
他偷偷看了一眼陈竹的脸色,又赶紧低下头。
陈竹的目光移向马修诺。
马修诺苍老的面庞上闪过一丝苦涩,往前走了一步,拱了拱手:“竹君,武魂殿诺丁城分殿也始终牢记竹君教诲。正如萧牧城主所言,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陈竹冷笑一声:“是这样啊?”
萧牧和马修诺连连点头,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噗嗤!
一根金色的竹条从地下猛地钻出,直接贯穿了玉小刚的双腿,将他倒吊在半空。
鲜血顺着竹条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玉小刚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四肢乱抓乱蹬,却什么都抓不到。
空荡荡的袖管和裤管在半空晃荡,整个人像一条被挂在钩子上的虫子。
后方,唐三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红了。
他猛地往前冲。
一只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
唐三回头,看到小舞正牢牢地拽着他,指节发白。
“唐三,千万别过去。”小舞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严肃,“那只魂兽,他会杀了你的。”
唐三咬牙:“可是老师——”
“先别管你那个老师了。”
小舞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他不是觉得魂兽的命轻贱吗?现在被魂兽打了,是他咎由自取。”
她顿了顿,手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而且,你上去能做些什么?救他吗?你连他一招都接不住。”
唐三死死攥住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小舞说得对。他没有这个实力。冲上去,不过是多一具尸体罢了。
他站在原地,浑身发抖,眼眶通红,却一步都迈不出去。
这时,被倒吊在半空的玉小刚恢复了一丝理智。
他挣扎着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周围。血从腿上往下淌,滴在脸上,温热的,黏糊糊的。
他的目光一点点聚焦,最后锁定在那道站在枪尾的身影上。
墨绿色的长发,淡金色的眼眸,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根竹子。
玉小刚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难道他们说的其实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