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枯树岗!这江湖,已有哥的传说
休息了几日。
赵凡终于决定带几人一起去梁山。
因为按时间线,林冲风雪山神庙、大开杀戒的故事,应该快要或已经发生了。
到时候,高俅结合董超和薛霸的消息,要是还不知道是他和鲁智深搞鬼杀的高衙内,就太小瞧朝廷的智商了。
大宋朝堂只是腐败和对外无能。
在对内镇压方面,连方腊几十万的起义,都最终被扑灭。
赵凡忍着背部仍随着马蹄起落传来阵阵刺痛的伤口,与鲁智深、扈三娘、栾廷玉、张三郎五人三骑,朝梁山奔去。
离京匆忙,银钱虽足,却难觅良驹。
大宋马政废弛,好马皆在军中与权贵之家,市井之间一马难求。
最终仍骑他们三人来东京时骑来的三匹脚力——
鲁智深独骑一匹。
赵凡与扈三娘共乘一匹。
栾廷玉则带着张三。
经过东京一役,五人越发亲密无间。
鲁智深咧着嘴,哈哈大笑。
去东京前他就骑过赵凡的马,当时他还有点不好意思。如今他命都是赵凡的,所以他已经把这个马当成了他囊中之物。
他不打算把这个马还给赵凡了。
因为他在西北都没有骑过这么好的马。想想将来骑着这个马逐鹿天下,他已经热血沸腾。
他暗暗盘算,将来要是赵凡问起,他就说他已经与这匹马产生感情了。有感情的马,还是马么?以赵凡的奢遮,也不好意思再计较。
栾廷玉则有点不爽。
虽然张三很瘦小,带上他并不重。但是想想这哥们动不动就分享“粪坑秘籍”,他就有点崩溃。
他虽然之前行走江湖餐风露宿,但是并没那么大的重口味。
他黑着脸,并不想搭理这个曾经是过街老鼠、如今兴奋得有点过头的孝义张三郎。
不过这个张三郎那天在玄冥子身边的表现,还是得到了栾廷玉的认可。否则那怕主公强命,他也要让张三摔一下马。
别人不知道“浪子回头金不换孝义张三郎”是怎么回事,他可是全程参与。
不过栾廷玉也奇怪——自从大家都叫张三“孝义张三郎”之后,张三居然一改之前“过街老鼠”的讨厌嘴脸,开始真的正经起来。
栾廷玉也不禁暗暗佩服自己的主公。
张三郎也的确开始以“孝义张三郎”自居。
他从小父母双亡,被人骂“过街老鼠”。是赵凡给了他新生和尊严。
他已视赵凡为自己的再生父母。即使他最崇拜的鲁大和尚,也要排在第三位。
第二位呢?
当然是他心中的主母——扈三娘。
至于赵凡和扈三娘,两人也彻底化开了之前的隔阂,正式地骑在一起。
之前跟鲁智深一起去东京时,被迫两人三骑,当时赵凡还有点别扭。
这次经历生死,两人也都彻底了解了彼此的心思,不再各种试探。
恋爱的酸臭味在马上飘散,完全看不出是一对要去逃上梁山做山贼的苦命鸳鸯。
赵凡想得很明白——
再谈两年恋爱。等梁山基业稳定,等他搞定了独龙岗、灭了祝家庄,他就跟她结婚,办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他答应母亲暂时不动祝家庄,如今想来确实是颇有远见,动了祝家庄,扈家庄也跑不掉。
到时候扈三娘夹在中间,免不了左右为难。
他等得起。等到扈三娘十八岁,等到他拿到扈老太公害扈夫人的证据,到时候一切水到渠成。
扈三娘则没想那么多。
就像她那天在闺房说的——他去做叛贼还是走狗,她都跟了。
生也好,死也罢。她认定的人,这辈子就不会后悔。
可是——
到了曹州郊外枯树岗,还是坏了一众人的好心情。
栾廷玉和张三一早策马前方探路,此刻折返,低声道:
“岗上有百余人,布防松散,似是山贼。他们要拦路劫道。”
鲁智深咧嘴:“洒家去砸了!”
赵凡摇头,压低声音:
“不急。栾兄,你带张三郎从左侧林中缓行绕后,断其退路,听我哨响为号。鲁大师正面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不可擅动。我和三娘在此策应。”
“得令!”
栾廷玉抱拳,与张三悄然下马。
鲁智深却已急得抓耳挠腮,手中禅杖捏得咯吱作响。
就在这时,岗上哨探似乎发现了他们。一阵呼哨,百余人影晃动,刀枪反射着寒光。
那疤脸头目站在岗上,眯眼望来,目光在鲁智深惊人的体魄和赵凡等人虽染风尘却难掩的气度上扫过,尤其是看到鲁智深那柄非同寻常的水磨禅杖时,瞳孔微微一缩。
“呔!”
鲁智深再也按捺不住。见对方已有动静,不等哨响,便一夹马腹,倒提禅杖冲了出去!
“鲁智深在此!哪路毛贼,敢挡你佛爷的去路!”
“鲁智深?”岗上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和议论。疤脸头目脸色一变,似乎想起了什么。
赵凡以手扶额,无奈对扈三娘道:
“得,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深吸一口气,高喊:
“栾兄,动手吧!”
栾廷玉在林中闻声,虽无奈,也只得与张三现身,口中呼喝,以壮声势。
“破军星君栾廷玉在此!”
“孝义张三郎在此!”
扈三娘也想大喊。
却被赵凡捂住了嘴巴。
他心中暗道一声“太中二了”,实在听不下去了。
没想到——
栾廷玉话音刚落,岗上一百多个山贼,已经纷纷跪倒!
那疤脸头目抬头喊道:
“可是那奉北斗星君之命大闹东京、当众锤杀高衙内的破军星君栾廷玉?”
赵凡心中大爽。
他和扈三娘拍马向前,指着栾廷玉道:
“可不就是他!坐在他后面的是孝义张三郎。旁边这个是拳打镇关西的鲁提辖——鲁大师!”
众人连忙朝他们叩首。
那疤脸头目又问:
“破军星君和鲁大师这是准备去那里?某愿解散山寨,随星君前往!”
栾廷玉道:
“去东边办事。你等速速让开。”
张三郎奇道:
“开封离曹州三百里,你等怎知破军星君锤杀高衙内之事?”
那疤脸头目道:
“高衙内死后追封,已经被朝廷邸报传遍全国。大家纷纷不信他会弃恶从善。”
“如今江湖上都盛传——是破军星君栾廷玉奉北斗星君之命,当众锤杀高衙内!”
“嫉恶如仇鲁智深、浪子回头张三郎,如今已一起名扬天下!”
张三郎喜道:
“尔等可有马匹?”
疤脸头目道:
“马没有。仅有大黑驴一匹。”
赵凡道:
“既如此,你把大黑驴牵来。我给你一百两银子,你解散山寨,去做些小本生意吧。做什么不好,非要做山贼。”
疤脸头目转头示意。
一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扭头跑回岗上,一会儿牵了一头骨架高大、毛色油亮却眼神倔强的大黑驴下来。
赵凡取银票给他。
那疤脸头目说什么也不肯收。
他苦苦哀求,要赵凡给栾廷玉求情,让带上他。他的兄弟都要替天行道!
那栾廷玉烦不胜烦,指着赵凡道:
“你这厮休要纠缠!他是我主公北斗星君!你要想跟随,别问我,问他!”
结果——
那群人纷纷朝赵凡拜倒。
这次拜得更厉害了。疤脸头目头上都磕出了血迹,他大叫道:
“还请北斗星君收留!某愿做一牵马小卒!”
赵凡摇摇头:
“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他沉吟片刻,道:
“既如此,我与你五百两。你在此岗上开一茶馆,方便行人,顺便留只耳朵,听听南来北往的客商、江湖人,都说些什么。”
“若有关于‘北斗’、‘七星’或梁山、独龙岗的异常风声,记在心里便可。”
“至于你的姓名,先不忙着告诉我。若两年之内你行善去恶,且还想跟我,每逢初一、十五,可在茶馆檐下挂一盏不一样的灯笼。若我的人路过看见,自会与你联络。”
说到这里,他声音一沉:
“若是知道你打着我的名号危害乡里——”
“破军之飞锤,未必不会打你胸口。”
疤脸头目连忙应诺。
赵凡示意他们起来。
众人起身。
疤脸头目恭恭敬敬地将大黑驴牵给张三郎。
张三郎从栾廷玉的马上下来,绕着那头喷着响鼻、不太驯服的大黑驴转了两圈,咬了咬牙,在栾廷玉憋笑的注视下,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那驴子扭了两下,终于稳住。张三郎坐在驴背上,努力挺直他那瘦小的身板,试图抓住那根简陋的缰绳,倒也有了几分悲壮又滑稽的“骑手”模样。
赵凡笑道:“如今是‘孝义黑三郎’也!从此这匹……呃,这位‘乌骓’将军,便是你的专用坐骑了!”
张三郎苦笑着应诺,心中狂喊:
俺也想骑马呀!
疤脸头目悄声问张三郎:“诸位好汉的名号,能否告知一二?”
张三郎看了看赵凡。
赵凡点头示意。
张三郎便指着鲁智深道:
“鲁大师你知道了。只是他现在有新的名号——北斗星君座下,七杀星君!”
又指着扈三娘道:
“她乃北斗星君座下贪狼星君,扈三娘!就是她让高衙内自爆其罪,破军星君才当众锄奸!”
众人再拜:
“恭送诸位星君!”
四骑远去。
那疤脸还在喊道:
“北斗星君慢走!某必在此呕心沥血苦苦守候,将来让北斗星君亲自赐名!”
赵凡闻言,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幸亏扈三娘从背后将他扶住。
什么“呕心沥血”?你是山贼,当自己诸葛亮么?
鲁智深在一旁听得,轰然大笑:
“这厮倒是个妙人!比那些假斯文的强!”
几人说笑间,三马一驴渐行渐远。
将枯树岗和那份沉甸甸的期待,一并留在了身后秋天的风里。

